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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疼得厲害?」
不知道自己幹嗎要軟語相詢,宇文珣只能說他不忍心看到男孩這副如受驚小兔般的可憐模樣,聽了他的問話,青絲點點頭,方纔的掙扎消耗了他過多的體力,讓他只能乖乖躺在宇文珣懷裡。
見青絲比方才安靜了許多,宇文珣便盡量放低聲量,使自己的問話聽起來柔和一些。
「那麼,告訴我,你是誰?怎麼會在我這裡?」
宇文珣的問話讓青絲再次訝然,他疑惑地搖搖頭。
難道不是宮主帶自己來這裡的嗎?為何他要故作不識的樣子?
看著青絲無措迷惘的眼神,宇文珣不由皺了下眉,這人到底是聽不懂他的話?還是故意在裝糊塗?難道說他這般可憐的表情和動作都是做出來的?
青絲從小在男娼館長大,最擅長察言觀色,他一見宇文珣神色微變,便知不好,忙拽拽他的衣袖,並用手指指自己的嘴巴,向他拚命搖頭。
他不是不想說,只是說不出而已。
青絲有種感覺,宮主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宮主決不會反覆問同一件事。
宇文俊問話向來只是一遍,錯過了回答的機會,就等於選擇了死亡。
青絲極力表示的動作讓宇文珣開始頭大,他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老天,你不會是啞巴吧?」
見到青絲愣愣點了下頭,宇文珣不由發出一聲呻吟。
「而且還是智障……」
桑轅接到宇文珣的電話,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他從宇文珣一臉苦惱的表情裡感覺到,這個一向自負高傲的人似乎遇到了個很大的難題。
聽了宇文珣的敘述,桑轅先在門隙裡觀察青絲的舉動,誰知便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藥膏讓青絲的臉龐差不多都已消腫,露出了本來清麗的容貌。
這是張極其別緻的臉龐,說不上有多出色,有多完美,卻有種讓人一睹便再難忘懷的清雅,尤其是那如黛秀眉和一頭長垂直下的黑髮,都隱隱透出現代都市人無法具備的質樸閑靜,琬琬嫋嫋般便如從古畫卷裡走出來的一樣,不,也許這個男孩本身,就是一幅透著濃濃書香的畫卷。
「好美的感覺啊。」桑轅忍不住讚歎了一聲。「阿珣,你撿到寶了。」
寶?是啊,活寶……
桑轅發現先前宇文珣端進去的稀粥麵包青絲一口未動,只是用薄被罩著身子,環住腹部呆呆蜷坐在床頭,幾分鐘下來,那雙亮眸幾乎眨都沒眨,除了偶爾因為疼痛稍微有些蹙眉外,男孩就像座絕美玉雕般靜佇在那裡。
看來這孩子除了啞症外,還有嚴重的自閉和恐懼症。
桑轅走進房間,毫無意外的看到青絲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相當緊張,他在床前坐下,對由於恐懼而發著輕顫的人柔聲道:「不要害怕,我是來給你看病的醫生。」
醫生?
青絲看看桑轅,這個人穿著和宮主同樣古怪的服飾,脖子上套了個很奇怪的圓形東西,鼻樑上還架了兩片亮亮的透明框架,讓他的眼睛看上去朦朧深邃。
男人似已過不惑,面相十分和善,話語中也帶著與眾不同的優雅,這讓青絲想起了自己的師傅。
這個人應該不是凌霄宮的人,能進宮主房間的不會是一般門眾,而身份高一些的他都認識,難道,難道他是宮主說過的那個員警?
想到這裡,青絲有些驚恐,再看到對方將掛在脖子上的古怪東西的兩端放到耳廓,並拿起另一頭亮晶晶的圓體湊向自己胸前,他立刻便揮手推開,拚命阻止對方的觸摸。
除了宮主,他從來沒被他人觸摸過,青絲看到宇文珣立在一旁卻無動於衷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是被踢開了,否則,別說觸摸,就是看一眼,宮主也決不會允許的。
看到青絲的過激反應,宇文珣心裡的怒氣又開始暴走,剛才讓他吃飯時他也是這樣,還差點兒把碗摔到地上,就好像飯裡有毒似的,自己這輩子頭一次給人做飯,對方居然不領情。
他承認這孩子沉睡時,是給人一種想要去保護的感覺,可是醒了就完全不同了,任誰看到這副尖牙利爪的小野貓模樣,都不會起憐惜之感吧?
「桑叔叔,你看到了,他就是這樣,折騰了一早上。」
見青絲掙扎得愈加劇烈,宇文珣忍不住上前按住他肩頭喝道:「你給我老實點兒,不聽話我就把你送員警!」
他剛才看出青絲對這話非常恐懼,果然一聲喝下,青絲立刻乖乖靜了下來,只是眼裡露出傷心欲決的模樣,讓他看著有些心疼。
見此情景,桑轅不悅道:「你嚇壞這孩子了。」
他接著對青絲道:「別怕,只是聽一下診,乖乖躺下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不敢再亂動,青絲只能任由對方擺佈,感覺到那冰冷的圓體貼在自己的心臟部位,青絲身子一顫,既然知道在宮主面前做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他只能緊閉雙目別過臉去,聽任對方的放肆。
「很疼嗎?我會放輕一點兒啊,很快就好了,不喜歡的話,下次你可以自己敷藥,不過後背的傷口還是要讓別人幫忙的。」
柔和的語氣讓青絲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他聞到藥膏的香氣,不由睜開眼睛,見男人是在為自己敷藥而非褻瀆,不由大喘了口氣,本來緊拽住床單的手也鬆了開來。
這個男人雖然比師傅大上許多,但那溫溫的感覺卻很相似,只是他為什麼要在鼻子上架個怪怪的東西?鼻子會痛的呀。
「肚子還疼嗎?」
問話打斷了青絲的遐想,他下意識搖搖頭,由於對桑轅起了好感,他便不再像開始那麼恐懼。
腹痛比最初要輕多了,青絲小心翼翼瞅了瞅站在旁邊的宇文珣,擔心自己的反應會惹惱他,這樣一想,青絲忍不住又蜷縮起來。
「是不是害冷?」
看到那目光裡是驚慌和探尋,而非憎惡,宇文珣的惱怒之情也逐漸消失,他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柔和些,並不斷提醒自己,眼前這位是個一碰就碎的智障瓷娃娃,千萬別嚇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