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狼吃羊
北風朔朔,狂暴的嚴寒一時還捨不得退去,頑固地滯留在漠北草原上,若非冰雪消融,地上冒出片片嫩綠,又怎知春日已經降臨。
草原西面與戈壁交界處,怪石林立,群狼盤踞,自古便是牧民不敢深入之地,子遙亦是躊躇良久方敢孤身進入這裡。
亂石穿空,狂風在石壁間奏出波濤怒號,身處險境,子遙按捺下心中恐懼,於石群中穿梭尋找,終是見著了那洞府入口,戰戰兢兢地走進去。
寬廣富麗,溫暖如春,數枚夜明珠照得深邃洞府一片明麗,與洞外朔漠風景迥然相異。
子遙不禁暗嘆,「不愧是師兄居所,端的是片洞天福地。」
玄墨斜倚在鹿皮鋪就的廣座上,細細打量站在階下的小師弟,許久不見,俊雅如昔,更添一縷清逸,此刻溫潤雙眸中暗藏幾許怯懼,帶著哀懇之色望過來,立時便讓人心頭一熱,下腹處勃然興起。
「小師弟出師也有幾年了吧,怎的現在才來看我,莫不是有事相求?」
端著西域運來的葡萄美酒琉璃杯,玄墨啟唇輕笑,端正威嚴的面孔霎時浮上一層邪獰,看得子遙膽顫心驚。
天性使然,自同門學藝起,子遙便無日不怕這位大師兄,明知玄墨待自己頗多關愛照拂,甚或稱得上和藹可親,卻獨獨對他又敬又怕,比對師父更甚,硬是不敢在這師兄面前有半分放肆。
當日玄墨先行出師自立門戶,臨行前百般叮囑這小師弟出師後來這洞府玩耍,子遙卻一直不敢前往,雖住的離此不遠,數年間卻均敬而遠之,如今事到臨頭才登門,見大師兄問起,當真不知如何作答,囁嚅半晌,方訥訥道:「據這兒五十里處的草甸上住著一群黃羊,乃是與我同一血脈的族人,近來羊群多有死傷,皆是為狼所食,師兄,你是這草原上眾狼之王,統轄四方,可否心懷惻隱,命群狼莫再傷我族人?」
玄墨沉吟片刻,漠然道:「羊吃草,狼食羊,天道如此,豈能更改,小師弟要我憐你族人,我這狼子狼孫卻不免為此忍饑挨餓,這可如何是好?」
眼見子遙面色慘白,玄墨口風一轉道:「不過你我畢竟同門學藝近百年,兄弟情誼非淺,師兄我雖無惻隱之心,看在小師弟面子上,又怎好讓你無功而返。」
子遙愕然之下,雙眸溢出感激之色,還未開口道謝,已聽玄墨又道:「只是為兄這群狼子狼孫著實不少,要他們放棄口邊美食實屬不易,為兄幫了這忙,不知小師弟如何謝我?」
子遙大喜之下粲然謝道:「記得師兄當日最喜寶刀,子遙前些時日往西域遊玩,恰得了一把,這就去取來給師兄賞玩。」
「寶刀我已有數把,並不稀罕,」玄墨懶洋洋說完,看著子遙笑,「小師弟站那麼遠做什麼,怕我吃了你不成,許久不見,你坐我身邊來,咱們兄弟好生說說話。」
子遙見師兄笑容和藹,依稀是舊日在紫雲山上師從紫陽真人學藝時的君子樣貌,懼心稍去,不疑有他,走到近前。
眼看子遙走近,玄墨放下酒杯,長臂一伸,已將師弟撈在懷裡,牢牢抱坐在椅上。
子遙嚇了一跳,失聲驚叫,「師兄!」一邊用力掙扎。
「乖乖別動。」
功力比師弟高出數許,玄墨輕鬆制住子遙,摟了細韌腰身,攫住尖俏清麗的下巴,看進因驚慌而顯濕潤的漆黑雙眸裡,笑道:「奇珍異寶我這洞中應有盡有,只是那些均是死物,再美再好,又怎及得上如師弟這般溫香軟玉的活寶。」
子遙此時已瑟瑟發抖,看玄墨將唇貼上自己面頰,舔吻不休。
「為兄一人在這裡寂寞得很,師弟若肯留下長伴左右,你那群族人我自當設法保全,如若不然……」
餘下之意不言自明,子遙只覺一股涼氣透心而出,頃刻籠住五臟六腑,便是三九天夜裡睡在冰雪覆蓋的荒原上,亦無這般徹骨寒涼,不禁閉上眼睛,不敢再看玄墨眸中噬人光芒。
入夜時分,洞府深處的臥房裡燃起數支紅燭,溫暖光線映出新佈置的紅帳錦褥,石桌上才交杯飲剩的美酒正在琉璃杯中放出琥珀清光。室中春意如許,真真稱得上洞房。
青石雕就的大床上,一具白皙身子橫陳其上,正在玄墨撫弄下掙動不休,墨般長發掩住子遙面孔,只露出些許側面,但見紅暈滿頰,又羞又怒,卻懼不敢言,只從咬合的唇齒縫隙中瀉出斷續呻吟。
含住胸前茱萸吮咬狎玩,玄墨伏在子遙敞開的修長雙腿間,挺動腰身一進一出,或深或淺,或急或緩,雙手亦在師弟身上四處遊走,撩撥起一片火熱,便是清心寡慾如子遙,亦禁不得這般手段,內壁似被下了媚咒,死死含住突入體內的巨物,玄墨每一撤出,便如不捨般緊隨不放,如此數次,終被逗弄得失聲媚叫。
「看不出,師弟面上冷清,骨子裡卻這般情熱。」玄墨一邊律動,一邊打趣道:「為兄這調教人的手段如何,魚水極樂的滋味師弟可還挨得,經此一樂,食髓知味,日後咱們時時這般做耍可好!」
子遙被逼行此淫事,正是滿腹委屈,偏偏這師兄本事了得,身子讓他一弄便如塊冰放在火上烤,不多時便化成灘水,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火熱滾燙起來,此時聽玄墨拿這個調笑,又氣又恨,咬牙不語。
玄墨怎會不知他心思,撥去覆面長發,銜住他雙唇啃咬,又伸進舌頭做個長長深吻,待子遙險些喘不過氣,才放開他伏在耳邊得意又滿足地笑。
子遙初經情事,偏又碰上玄墨這樣的高手,如此一番徹夜鸞鳳顛倒,折騰得直如去了半條命,兩三日起不得床,直到第四日頭上,才扶著腰下了地,讓玄墨扶到洞外曬太陽。
這亂石群佔地甚廣,不似草原風光優美,卻也別有景緻,子遙默然不語,任玄墨牽了他手在其中穿行遊賞。
行到一處,玄墨站住腳,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個土洞讓子遙瞧。只見三四隻灰絨絨的小狼崽臥在其中,眼睛尚覆著薄薄一層肉膜,擠成一團正嚶嚶亂叫。
「他們的母親出外獵食,已兩日未歸,最近的一處獵場便是你族人居處,本可一日來回,我已下令群狼避忌,他們的母親要行更遠才找得到食物,今晚若不能回來,這幾隻幼仔恐撐不到明天天亮。」
子遙素來心善,明知這些小狼長大後便會成為族人天地,但眼見此刻嗷嗷待哺之狀卻不能無動於衷,憐憫之意油然而生,正蹙眉難過間,忽聽玄墨在耳邊輕吟道:「暮春三月,羊歡草長,天寒地凍,問誰飼狼?人心憐羊,狼心獨愴,天心難測,世情如霜。」
聽完這幾句,子遙已是痴了,怔怔立著,不知作何反應。
玄墨知這小師弟素來心軟,恐他難過,正要拉他走開,已聽子遙道:「師兄說的對,羊吃草,狼食羊,天道如此,我強要保全族人性命,倒是執唸過深了。」
說罷,看向玄墨,「世間萬物皆有天命,我又怎可因一己之念逆天而行,師兄收了那道命令吧,你我兩族各安天命而活,我回去督促族中子弟們強身保命就是。」
玄墨向來知曉這小師弟悟性高,不料一語間已參透生死,正代他歡喜,但一聽說子遙欲離己而去,又不禁暗悔自己多事,忙笑道:「我既已下令,怎好再行收回,且春暖花開,不日便有新羊群遷居至此,斷不致讓我狼族飢餒,師弟莫要為此擔憂,安心留在這裡就是。」
子遙悟透這道理,想到這番交易便可就此了結,不必再以身侍人,正自慶幸,卻不想玄墨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擺明不讓他離去,臉上血色霎時退得一乾二淨。
「師弟師弟,咱們同處近百年,你何時才能明曉我心思。」
玄墨看他神色變幻,長嘆一記,將他抱進懷裡。
晚間又是一場巫山雲雨,待興盡,子遙已累得趴在床上動彈不得,玄墨伏在他背上,輕嘆道:「還記得百年前師父領你進門,你站在我面前,怯生生叫師兄好,我便覺心尖被什麼撞了一下,只想將你撕碎了吞進肚裡,化進一身血脈才好。」
察覺出身下人微微顫慄,玄墨苦笑著翻過子遙身子,輕吻他額頭,嘆道:「子遙,子遙,狼吃羊乃是天性,我修道多年,口腹之慾自然早就戒了,只這情之一字堪不透戒不掉,化作執念,必要將你弄到手,鎖在身邊,日日將你裡外『吃』個乾淨,方才稱心如意。你也莫做他想,乖乖讓我吃乾抹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