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六十章 出發和傾訴的心聲(下)

　　嘭！黑色的單翼在尤里西斯身上展開，大量的黑色羽毛隨風飄舞，讓尤里西斯宛如從天空落下的黑色天使。

　　墮天使之光全開，這是自從和阿爾塞莉婭開展練習戰以來，尤里西斯第一次有如此強到的取勝之心。

　　什麼都不去思考，把全部的心神都貫注在手中的深淵斷罪之上，哪怕沒有真正解放深淵斷罪的真正姿態，尤里西斯也能感覺到那來自靈魂的低鳴聲。

　　這場戰鬥，他一定要獲得那最終的勝利。

　　哪怕，對手是一直以來他的劍術老師，對招式的理解已經達到他無法想像境界的阿爾塞莉婭。

　　「認真了嗎？這才對，總是壓制自己的力量和我打，你也很辛苦吧。」阿爾塞莉婭伸手一抹，一直覆蓋在黃金聖劍之上的隱形結界無聲無息的消失，露出了那把散發出幻想之光的傳說之劍。

　　儘管不知道為什麼尤里西斯突然進入了臨戰狀態，但是身為追求劍技極限的騎士，她同樣為現在的尤里西斯感到興奮。

　　會這樣用劍對著他，代表尤里西斯正在從她的流派中走出來。如同正在蛻化中的繭，當他真正領悟出屬於自己的劍後，就是他化繭為蝶的時候。

　　真正強大的劍士，每一個人都擁有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劍，哪怕學習的是同樣的劍技，但是最終形成的風格卻可以是截然不同。

　　尤里西斯的劍最終會是什麼樣子，身為老師，也身為使徒的她，同樣期待中。

　　第一劍，尤里西斯腳尖輕輕點地，然後身影如風一般消失在原地。

　　快，無與倫比的快，一般七級強者根本反應不過來的快，比起剛才，尤里西斯的速度至少快了一倍。

　　手腕翻轉，阿爾塞莉婭橫劍在自己的身側，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下了那如同鬼魅般的一劍。

　　瞬間的爆發+無限欲望之領域的縮地術+阿爾塞莉婭親自教導的切斬，這就是尤里西斯此刻施展的第一劍，看上去平凡，但是絕大部分七級強者恐怕都會被瞬殺的一劍。

　　一閃而過的感覺，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將對方切斷。如此凌厲而高速的攻擊，正是尤里西斯一直以來選擇的道路，以攻對攻，在對方殺死自己之前就把對方殺死的劍。

　　但是，在阿爾塞莉婭這種層次的對手面前，這樣太過簡單的劍不會起作用。

　　這一點，率先發起攻擊的尤里西斯也知道。

　　所以，接下來的是暴風驟雨般的揮砍，瞬間千萬劍的高速切殺。

　　絕對不是亂序的揮砍，而是每一劍都沿著固定的軌跡，每一劍都準確無比的揮砍。看上去簡簡單單的一劍，往往是數百道劍光的重疊。

　　在無限欲望之領域的控制下，這次的高速劍已經超出了人類神經的反應極限，哪怕是阿爾塞莉婭也別想平安無事的接下來。

　　退！退！再退！極少見的，阿爾塞莉婭被尤里西斯的攻擊所壓制住了。

　　現在的尤里西斯的高速劍，已經超越了劍聖之書所記載的境界。

　　那是人類絕對無法達到的某個境界，只有在無限欲望之領域這種犯規般的力量推動下才可能進入的境界。

　　單純的快，明確的准，同樣脫胎於阿爾塞莉婭所教導的基礎劍技，但是此刻的高速劍比劍聖之書上記載的揮砍姿態更加的可怕。

　　揮砍姿態這個招式，是人類探索出的最完美的高速連斬使用方式。

　　然而此刻的尤里西斯的高速劍，卻已經完全的超越了「人類」所能做到的極限。

　　正被壓制的阿爾塞莉婭能夠理解它的原理，但是卻無法還擊，在那無數的劍影中，她只能不斷的防禦。

　　直到，兩人一起進入了那條小溪中。

　　因為地形和重力的細微改變，尤里西斯的完美高速劍出現了一絲不可察覺的停滯。對於常人來說，那是連眨眼都不到的時間，但是在一直被尤里西斯壓制的阿爾塞莉婭眼中，這一瞬間的時間，正是最後的機會。

　　如果一直被尤里西斯的高速劍籠罩在其中，哪怕是她，也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了。

　　現在尤里西斯掌握的高速劍，就是那樣可怕而無解的劍技。

　　黃金聖劍的光芒驟然爆發，無比準備的擊中了尤里西斯劍中那個不算破綻的破綻，因為地形的驟然改變而出現的細微停滯。

　　紅黑色的深淵斷罪和金色的黃金聖劍一起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哪怕在山那一邊營地中的女孩們也看得到。

　　「就是現在！」這是阿爾塞莉婭捕捉到的尤里西斯的空隙。

　　「看到了！」這是連續攻擊下一直沒找到阿爾塞莉婭破綻的尤里西斯的判斷。

　　黃金聖劍幻化成數道美麗的金色光影、如同太陽初升的那個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所有陰影。

　　交叉的劍影硬生責的從高速劍的攔截下突破，擊中了尤里西斯。

　　但是，阿爾塞莉婭沒有勝利的喜悅，因為在她的劍擊中尤里西斯之前，她自身也同樣的被擊中了。

　　那是數根透明的絲線，她沒看到這些絲線是怎麼出現在她的身邊的，它們好像突然就從尤里西斯手中的魔劍之上生長了出來，然後在她反擊的瞬間猛然延伸出來，向她發動了致命的一擊。

　　這些如同蜘蛛絲一般的透明絲線異常的銳利，輕而易舉的就切開了她身上的魔力武裝，死死的捆在了她的身上。可以想像，如果是真正的死戰當中，這些絲線將會把她的身體也一起撕開。

　　綁住阿爾塞莉婭頭髮的髮帶被這些鋼鐵般的絲線切開，讓那頭漂亮的金髮自然的散了開來。

　　「這次，是你贏了。」這是阿爾塞莉婭在對戰中第一次敗給尤里西斯。現在的尤里西斯，確實的成長到了有資格擊敗她的程度。

　　「抱歉，最後用了點不那麼光明的手段。」尤里西斯鬆開右手，那些強大的毀滅之線重新被收束到破壞拳鎖中。

　　在最後那次電光火石般的交手中，他正是依靠提前召喚出的破壞拳鎖中準備好的線，在阿爾塞莉婭的反擊開始的瞬間突破了她的防禦。

　　「沒有的事，這並非偷襲，而是堂堂正正的交手，是非常漂亮的勝利，你終於明白了嗎？你該走的道路。」阿爾塞莉婭的微笑絕非偽裝，她是為尤里西斯明白自己該走的路而感到高興。

　　「嗯，我的力量，其實不止是劍。」尤里西斯點了點頭。

　　從繼承來自阿斯塔羅特的力量開始，他就一直在用劍，並且也認為自己理所當然的將是一位純正的劍士。

　　但是，這其實是不準確的。確實他所有的力量中，繼承自阿斯塔羅特的魔王劍深淵斷罪毫無疑問是最強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應該不去用其他的力量。

　　破壞拳鎖，無限推倒殺法，黑暗符文，死亡之線他擁有的力量，比他自己想像中更加的強大。

　　在單純的劍技比試中，他現在還不是阿爾塞莉婭的對手，但是如果他真的使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卻不是沒有勝利的辦法。

　　「劍只是武器，要怎麼使用它完全取決於你本身。」當初阿爾塞莉婭告訴自己的話，尤里西斯現在才明白。

　　他最強的力量是劍，但是他自己卻並不侷限於劍，已經選擇魔王之路的他，其實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很快，你就該去找其他的對手練習了。」阿爾塞莉婭收起自己的黃金聖劍。

　　她見證了尤里西斯從什麼都不會到現在連她都可以擊敗的成長過程，而這個過程所持續的時間，只是那麼短短的半年時間。

　　天才，已經不足以形容尤里西斯的成長速度。或許艾婭說的是正確的，尤里西斯天生就是會成為魔王的種子。

　　在他身上，不管發生什麼奇蹟都是正常的。從他繼承了那來自異世界的魔王力量開始，就意味著他將會走上超越這個世界的道路。

　　那是阿爾塞莉婭也沒有達到終點的道路，哪怕她在死亡前的那一刻確實看到了「門」，但是卻最終沒能走進去。

　　「不，就劍術來說，還是阿爾塞莉婭你比較強。」尤里西斯並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感，第一次戰勝阿爾塞莉婭，他並不是為了這虛無縹緲的虛榮心，而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

　　現在，他可以說出來了，說出自己這幾天一直隱藏在心中的話。

　　擊敗阿爾塞莉婭，告訴她自己這些時間的成長，正是為了等下來的表白的準備。

　　「阿爾塞莉婭，我……」在清風的吹動下，小溪的水流發出清脆的流動聲，幾條從冰凍的冰層下逃跑成功的小魚兒好奇的看著小溪邊停留的兩人，聆聽著他們的話語聲。

　　慢慢的，慢慢的，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最終，尤里西斯鼓起勇氣，拉起了阿爾塞莉婭的手，用某種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第二使徒美麗而堅強的騎士。

　　阿爾塞莉婭似乎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卻並沒有拒絕尤里西斯的手。

　　「如果，你希望是這樣的話……」柔美的金色長髮在風中輕輕的舞動，然後兩人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