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真愛是誰?(中)

“這些孩子們實在是太漂亮了。”娜娜莉和尤里西斯一起走到窗臺邊，從這個角度也可以隱隱約約的看見那羣金色精靈在水邊翩翩起舞，引起女傭們玩笑般的追逐。

當然，她們是肯定追不到的，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可是連身爲妖精的娜娜莉耗盡全力都無法追到的夢幻之蝶，普通人類別說追上，連靠近都很困難。

在常人眼中，這些漂亮的金色蝴蝶就是那樣只能遠遠看到，但是想稍微接近一些都做不到的美麗精靈。

她們擁有着遠超一般人類想象的速度和靈活，並且可以輕鬆的感覺到人類移動的氣息。在人類想要靠近之前，她們早飛得遠遠的了，只剩下想抓一隻但是怎麼也抓不到的沮喪的女傭們。

“她們確實都是可愛的孩子。”看着設置各式各樣陷阱，跑樹上藏起來，甚至還有潛水埋伏試圖捕獲稀有金色蝴蝶的那些女傭們，尤里西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孩子”可以是指那些在捉弄女傭們的金色小可愛，也可以指那些愛折騰的人類小女傭。

如此充滿活力，大概也是這個城堡女傭們的特色。

“對了，你實現了我的願望，我應該謝謝你。”娜娜莉很認真的向尤里西斯道謝，如果不是尤里西斯的幫助，她是絕對碰不到如此神祕的金色精靈。

她們彷彿天生就擁有着特殊的魔力，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她如果不是對這個城堡瞭如指掌，並且身手也算不錯，是絕對跟不上她們的移動速度的。

而即使是如此，她能做到的極限也就是不跟丟她們。想要和她們交流，沒有尤里西斯的幫助，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更不用說親自用手去碰她們。

所以，尤里西斯爲她所做的事情，或許在尤里西斯看來並沒有什麼，但是對費盡心血也沒能達成目標的娜娜莉來說，那是一個必須要償還的恩情。

妖精們是非常遵守承諾的，得益於妖精們普通的悠長生命，哪怕是成百上千年的時間過去了也會記得自己的承諾。在人類來說一千年的時間連國家都會消失，更別說什麼承諾的，但是對高等妖精來說，一千年的時間也就只是那麼一段時間而已，他們答應的事情是一定會做到的。

娜娜莉毫無疑問是高等妖精中異常出色的一位，否則當初也不會被選爲守護千葉之杖的守護者。對於她剛纔向尤里西斯許下的承諾，她並沒有任何想要反悔的意思。

人類中，一諾千金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然而和一諾千年不忘的高等妖精比起來就什麼都不是了。所以獲得妖精族的承諾，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這件事情，尤里西斯並不知道，否則他絕對不會對娜娜莉開那個玩笑。

“沒什麼，只是件小事，那些孩子很聽我的話，以後你想找她們可以先來找我。”尤里西斯現在知道自己的孩子其實不那麼愛親近人類，或者說她們其實愛的是對人類惡作劇，就是在人類周圍飛來飛去，然後看想捕捉她們的人類的各種笑話。

這種性格，到底是從哪遺傳來的啊？

“嗯，那麼，剛纔你好像對我提出了什麼……”剛纔請求尤里西斯將那些金色精靈召喚回來的時候娜娜莉記得確實答應了他一個願望，那個願望因爲並不違反她的人生準則，所以沉醉在那羣可愛金色精靈中的她不加思索的就答應了。

不過，那時候尤里西斯到底說了什麼，現在她才慢慢想起來，那確實是一個很特殊，但是卻並不違反她信唸的要求。

“那個？我都說了是開玩笑，忘了吧。”尤里西斯有些尷尬的看着娜娜莉，希望她最好忘掉那時候他輕率的玩笑，那真的只是個隨意的想法而已，是他對這個沙耶遊戲的小小抱怨。

真愛那樣珍貴的東西，怎麼會用這種方式來決定。那應該是更特殊，更需要珍惜的東西。更何況，他根本沒想過在這個世界裏能找到“真愛”這樣的東西。

因爲，那樣的東西，他自己根本就沒有，至少現在的他是沒有的。他沒辦法去選出誰是自己的真愛，因爲愛情這樣奢侈的東西，早已經離他遠去，只存在於那個夏日朦朧的夢中。

“真……真的……你想要的是……真愛？”很努力的回憶了好幾次，娜娜莉終於想起了那時候尤里西斯想要的是什麼。

她確實答應了那個要求，因爲太過太過想碰觸那些可愛的金色精靈，怎麼也沒辦法抵抗那些金色小可愛的魅力，最終她選擇了答應這樣的要求，並且也確實得到了接觸她們的機會。

毫無疑問，沒有尤里西斯的幫忙，她的這個夢想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儘管尤里西斯自己都說那隻是個小玩笑，但是對於尊重承諾的妖精來說，這卻不是能那麼笑笑就忘記的東西。

有付出纔有回報，大自然孕育了妖精一族，妖精一族也用自己的方式回報着大自然母親的恩賜。在高等妖精統治大陸的那個年代，整個大陸上一半的森林都是被妖精們用自然魔法所創造出來的。哪怕直到現代，其中的很多森林還依然欣欣向榮，給人類和其他種族提供着食物和生活所需要的材料。

絕對不允許無緣無故的去奪取別人的東西或者獲取不屬於自己的財富，這是妖精道德觀念中核心中的核心。所以既然從尤里西斯那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親密接觸，那麼娜娜莉就絕對不允許自己違反自己的承諾。

哪怕尤里西斯把那看成是玩笑話，可對于娜娜莉來說，那卻是她必須遵守的承諾。有付出纔有回報，種下種子收穫果實，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既然都已經在尤里西斯的幫助下有了那麼奇妙的體驗，並且這種體驗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那麼她就必須認真的對待自己許下的承諾。

對於妖精來說，不遵守承諾是可恥的。哪怕誰也不知道，那份內疚感也將陪伴妖精一生。對於壽命悠久的妖精來說，這種內疚感帶來的折磨甚至比殺了他更加難過。

所以，承諾是必須被履行的。雖然現在失去了自己身爲妖精時的記憶，但是娜娜莉依然是娜娜莉，是那個勇敢而守信的戰士，是爲了孕育一棵樹而可以忍受自己被埋在大地中，讓樹苗從自己身體中破腹而出的偉大妖精。

金色的蝴蝶所擁有的魅力是任何妖精都無法抵抗的，如果時間倒流一次，娜娜莉的選擇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這個承諾是必然應該生效的，而不是因爲什麼誤會。

“啊，真的不用在意，真愛什麼的，只是我一時沒意義的想法。”看到娜娜莉那麼在意的樣子，尤里西斯趕緊解釋。

“尋找出自己的真愛”這是沙耶給出的遊戲結束條件，然而卻不是必須條件。因爲只需要獲得三姐妹中任何一個的無條件信任，也同樣可以把遊戲結束，所以尤里西斯真的沒想過要達成這個困難的條件。

因爲，那根本就做不到，真愛這麼美麗的幻想，早已經在拉拉殺死尤麗雅的時候就離他遠去，並且再也沒有回來過。

它就像那代表幸福的青鳥，曾經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靜靜在他的身邊展開翅膀，可當他明白它有多麼珍貴的時候，它卻早已經飛得無影無蹤，再也看不到。

“你想要愛嗎？”娜娜莉知道尤里西斯那時候可能只是開開玩笑，然而尤里西斯眼中的寂寞和傷感卻並非虛僞，也就是說這個願望確實來自他的真心，只是他不願意給自己帶來負擔，所以才說成是笑話。

“你想要被人關心，想要困難的時候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一直分擔，想生病的時候有人照顧，想孤獨的時候有人陪伴你渡過，是還是不是？”娜娜莉的話很簡單，卻也很複雜。

妖精們不會人類那麼多陰謀詭計，但是在洞察人心方面卻有着自己獨到的能力。

身爲長壽的種族，他們其實比誰都明白寂寞的可怕，很多時候高等妖精並不是死於疾病和傷害，而是死於心中的寂寞。因爲他們活得實在是太長太長了，長到了周圍再也沒有熟識的同伴，當妖精進入這個階段，突然死亡的例子就會成百上千倍的增加。

他們並非因爲生命力衰竭而死去，死去的是他們的心，他們懷唸的過去的美好。寂寞對於無法打開世界之門的強者來說，永遠是最強大的敵人。

唯有超越這個世界，擁有“門”的人可以看穿死亡，坦然的去面對死亡。有人選擇將自己的力量以血脈的方式傳承下去，有人放棄自己原本的生命形態，變成另類的“不死”者，不管哪一種，都是他們的選擇，都是他們超越了死亡後獲得的道路。

而真愛，正是可以幫助寂寞的人走出死亡的陰影，讓衰老的心獲得新的生命力的珍貴寶物。在娜娜莉看來，寂寞的尤里西斯確實需要這樣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