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三十一章 過去的遺產(上)

　　「那樣是不對的。」尤里西斯搖了搖頭，他不認同水銀之劍的選擇。因為想要成為愛麗絲，就可以連自己的生命都放棄，怎麼想都太奇怪了。

　　「你不會瞭解……人類……」水銀之劍抬頭望著略顯灰暗的天空，代表七位薔薇少女的星星現在也依然懸掛在天空中。

　　一直一直在等待，在長久的時間裡，不斷戰鬥著，爭奪那唯一希望的她們已經將「愛麗絲」變成了自己最大的願望。

　　本身就具有永恆特質的薔薇少女並不害怕死亡，害怕的是失去支撐她們活下去的希望。

　　和父親大人渡過的那段時間，不管對於哪位薔薇少女來說，都是最最珍貴的寶物。而想要到再見父親大人，就是所有薔薇少女的願望。

　　沒有了「願望」，哪怕她們是具有自我靈魂的薔薇少女，最終也只會淪落到和這人偶之城中變成殘骸的那些失敗作品一樣，在時間的長河中化為灰塵。

　　「……」尤里西斯很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水銀之劍翅膀上背負的歲月的沉重感讓他感到無法呼吸。

　　那絕非別人的語言可以改變的信念，要讓水銀之劍和其他的薔薇少女少女放棄，只有真正的奇蹟出現。

　　所以，就由他來創作吧，作為她將他帶來這個世界的回禮，將真正的「愛麗絲」創造出來。

　　擁有比海洋更深邃的碧藍色眼睛比雪更潔白的肌膚，比太陽更耀眼的金色頭髮，如同夢幻一般的完美人偶，真正意義上完美的少女。

　　那絕非容易的事情，在知道了水銀之劍和其他薔薇少女們持續了不知道多少世代的戰鬥原因後，尤里西斯更能感覺到想要完成「愛麗絲」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那可是製造了薔薇少女系列，不曾在歷史上留下過名字的傳奇人偶師也沒能完成的作品。連一個人偶都沒有能製作成功的他，哪怕說自己要完成「愛麗絲」恐怕也不會有人相信他會成功。

　　但是非完成不可，為了他的願望，為了尤麗雅，也為了眼前的水銀之劍，哪怕是再不可能的事情，他也要將它變成可能。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任何人束縛。」尤里西斯想起了艾婭告訴過自己的魔王的最大特質。

　　「沒錯，誰也不允許阻礙，哪怕是妹妹們。」水銀之劍拔出自己的劍黑色的翅膀豁然展開，無數的羽毛幾乎要將整個鐘樓覆蓋起來。

　　尤里西斯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世界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能力，大概是因為和水銀之劍的契約，這次他來到這個世界能比過去更加清晰的聽到這片大地的聲音。

　　這裡是人偶們的聖地，與世隔絕的永恆之城飄浮在次元縫隙中的小型世界。

　　但是這裡最初的意義，是「工作室」，那位不知名的傳奇人偶師用來製造和培養人偶的地方。在他得到的知識裡，這裡正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人偶師留下的遺產。

　　哪怕在時間的長河中，這裡已經變得破舊不堪，曾經輝煌美麗的城市已經變成了廢墟，可這個世界最核心的部分，也是至關重要的部分並沒有損壞。

　　「來吧。」這是這個世界給他傳來的信息，一張城市的輪廓圖在他腦海中隱隱約約的浮現，並且直接給出了最終的目的地。

　　走過荒廢的街道穿過已經不會有任何人偶劇演出的大劇院，花朵早已經全部凋零的花園，如同童話故事中的巍峨城堡，尤里西斯來到了一座位於城市角落的木屋前。

　　只看外表，這是哪個城市也可以找到的玩具店，店面的櫥櫃上還擺放著一些剛剛完工不久的布偶。幾把剪刀隨意的放在店子中央的木桌上旁邊還有沒有雕刻完成的木偶。

　　和城市中其他破敗的建築不同，這個小店裡看不到一絲灰塵，如果只看店面裡的擺設，甚至會給人一種這裡的店主只是剛剛離開很快又回來拿起這些剪刀繼續工作的感覺。

　　然而，當尤里西斯準備向前一步踏進這個小型店舖的時候，水銀之劍的銀劍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鋒利的劍刃幾乎要切開他的肌膚。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地方。」水銀之劍的聲音異常的冰冷，並且充滿了質疑。

　　最初尤里西斯開始尋找什麼的時候她並沒有在意，人偶之城中並沒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東西，這座在時間的侵蝕中慢慢荒廢的城市就和它的外表一樣，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輝煌。

　　然而，只有一個地方是不一樣的，那個地方被這片大地所持有的力量永遠的保護著，優先程度甚至還在她們這些薔薇少女之上。

　　那裡是所有薔薇少女的誕生之地，這座城市真正的起源，如果說人偶之城是所有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偶的聖地，那麼那個地方就是這一切夢想的開端。

　　「或許，是被你們的父親大人所指引了吧。」尤里西斯也只能這樣解釋，因為他從圖書館裡得到的那些知識，很明顯就來自於那位沒有留下名字的人偶師。

　　也只有那樣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才會給他留下製造「愛麗絲」的方法。

　　無視水銀之劍的威脅，尤里西斯再次踏進了這家小小的店面，然後直接向二樓前進。

　　在他進入的瞬間，這家小小的店突然散發出溫暖的味道，在這裡停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時間，再次開始了流動。

　　空氣恢復了流動，沒能完成的布偶中的一個搖晃了一下，呆呆的倒在了桌子上。

　　如果說剛才這家店子看上去就像是玻璃櫥櫃中的展示品，那麼此時此刻它就完全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這裡，是用來創造的「工作室」所有薔薇少女誕生的地方。

　　「怎麼可能……」水銀之劍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因為這裡可是人偶之城中被「封鎖」的區域，哪怕是她們七位薔薇少女也無法進去的聖域。

　　難道，他真的是父親大人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