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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戰天下》第98章
第五章 大開殺戒(中)

  聖龍歷七五四年二月初三的祭奠風雨軍陣亡將領英靈的儀式,之所以被後世一直流傳下去,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方面是風雨在致詞中所說的名句「忘記歷史就意味著背叛」,流傳永久。

  從此之後,神州形成了敬奉為國捐軀者的風氣,而不是像聖龍帝國時期那樣,今日的萬裏長城成了明日的一縷英魂,那些奮戰沙場的將士,很快就成為過眼雲煙,墳墓荒蕪,為人遺忘。

  這種風氣的流行,極大的觸發了整個神州的民族自豪感和榮譽感,使得愛國者得到了應有的禮遇,對於日後神州的再次崛起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另一方面,對於那些叛逆者及其家屬,風雨採取了極其殘酷的全族投河的命令,雖然因為歐靜的勸阻,仍然有上千口人——包括了不少婦孺和老人,綁住手腳、系上巨石,被驅趕到了滾滾奔騰的聖龍河裏,成為了風雨建立皇圖霸業的歷程中血跡斑斑的一頁。

  這個舉動震驚了朝野,極大削弱了涼州當地的勢力,西北的豪門和武林幫派紛紛成為了風雨軍的附庸,順生逆死成為了風雨軍的行動宗旨,這意味著風雨軍徹底統治了西北,也預示著一個風雨割據一方、圖謀天下的開始。

  當然這種破壞武林傳統勢力的惡行,也引起了以天池劍宗為首的傳統勢力的反彈,因此風雨軍在爭霸天下的過程中,將不可避免地同這些傳統勢力發生決裂,最終也連帶引發了整個武林的大地震。

  「古人雲:清明時節雨紛紛,果然是誠不我欺!」

  聖龍歷七五四年四月的清晨,風雨一點都不顧及微風所拂動的細雨,一邊策馬前行,一邊回首笑著對李中慧說道。

  「虧你還有這麼好的興致,風侯府等著的那幾位使者,你究竟準備如何回復?」李中慧白了風雨一眼,雖然兩人並肩策馬出來踏青是一件很賞心悅目的事情,但是家裏還分別有一位江南龐勛方面的使者和朝廷派遣的欽差等著答復,皇甫建柯這個時候也來湊熱鬧,催著風雨去完婚,所以兩人與其是遊山玩水,倒不如說是暫時避難。

  「慌什麼?所謂『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如今我們風侯府門庭若市、車水馬龍,不正說明風雨軍的強大嗎?這可是一件好事情!」

  風雨優哉遊哉的說道,經過這半年多的苦心經營,風雨軍已經在西北立足了腳跟,而放眼神州,龐勛的起義有越演越烈的態勢,不僅席捲了江南、兩湖和齊魯,進逼中原,就連稍遠的巴蜀和幽燕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波及,大批衣食無著的貧民如今有榜樣在前,再也不像以前那麼的逆來順受,各地的幫派和豪強中野心勃勃的人士也紛紛乘亂而起,發展自己的實力,使得整個神州到處都是危機四伏。

  反倒是風雨占據的涼州,由於風雨的一系列措施,經濟得到大力發展,百姓有田在手,自然沒有興趣鬧事;而武林幫派和地方豪強勢力又剛剛被風雨嚴厲鎮壓,也沒有力量動蕩地方,一時間變成了神州的樂土。

  「還好事情呢?好到了我陪你到這荒郊野外來!」

  一心務實的李中慧對於這種消磨時間的做法很不以為然,事實上,不同於風雨以「凡成大事者未必事必躬親」

  作為藉口的大肆偷懶,她每天都要日理萬機,風雨軍的軍政事務基本上都是她在暗中幫風雨處理,手中要做的事情是千頭萬緒,所以這次實在是禁不住風雨的軟硬兼施才被拖了出來,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不能這麼說,偷得浮生半日閑嘛!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你我並肩把遊,日後也算是一件千古美談……」

  說到這裏,風雨發現李中慧的臉色不善,急忙轉移話題道:「說正事,你怎麼看待龐勛?」

  「想不到朝廷真的已經腐朽到這種程度了,居然連一次暴動都鎮壓不下來。」

  李中慧皺眉說道,這次起義竟然發展的如此壯大,實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過她對於龐勛起義當然沒有任何好感——由於這次起義,使得李氏家族在江南的生意損失慘重,而且還有不少李氏家族的子弟死在亂軍之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的聖龍帝國真的是病入膏肓了,大批民眾處於衣食無著、朝不保夕的困境之中,也難怪會鋌而走險。朝廷派系林立,將不知兵,庸人當權,都是力戰不利的結果。」

  因為沒有什麼根本的利害沖突,雖然風雨認為龐勛提出的政治口號太過於激進,有可能會引起全聖龍豪強勢力的反彈,但對龐勛本人以及這次起義並不是很反感。

  事實上龐勛和他有些相似,都是乘著風雲際會的大好時機迅速崛起,都對於聖龍傳統的權威和習俗予以蔑視和123抗拒,所不同的只不過一個比較謹慎、一個更為激烈而已。

  而且作為一個優秀的兵法家和軍事統帥,風雨對龐勛這幾個月來保持高度機動、避敵鋒芒、擊其弱項的作戰方式,取得了席捲整個大江南北、兵鋒直指中原的輝煌戰果,也贊不絕口,有著一份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不會是要支持龐勛吧?」李中慧立刻警覺的質問道,她可半點都不想幫助這個殺了她家族親人的罪魁禍首。

  「話不能這麼說,在商言商嘛!」風雨心裏清楚李氏家族對於自己財政方面的影響和自己全盤戰略的重要性,連忙陪著笑說服李中慧道:「如今龐勛崛起迅速,和龐勛的軍隊交易,一方面是為了日後結交善緣,另一方面也有利於擴大風雨軍的財政收入。最重要的是如今龐勛部人人喊打,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幫他一把的話,可以乘機提出一些條件,藉助龐勛的軍隊擴大我們在江南的影響。

  「不管怎麼說,龐勛的勢力已成氣候,不是短時間輕易能夠剿滅的。你再怎麼恨他,也不能挽回你那些親戚的性命,倒不如因勢利導,在合作中獲得好處,至少還可以彌補李氏家族的損失,如果處理好的話,更是有豐厚的回報。」

  風雨侃侃而談,在他的腦海中已經準備乘著江南的刀兵之災,大發一筆橫財了。

  「好吧!和龐勛在利益上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考慮。」李中慧是一個講究實際利益的人,考慮了一會,不得不承認風雨的正確,不過她緊接著提出疑問道:「可是朝廷方面怎麼交代,你準備推諉著不出兵,已經會引起朝廷的不滿,如果再和這股盜匪大肆勾結的話,豈不是……」

  「朝廷?哼,朝廷已經自顧不暇了,我可不擔憂朝廷。我倒是有些擔憂這場動亂別鬧得太大,火雖然對人有很大的幫助,但是一旦失控可就有引火燒身的危險。」

  風雨皺眉說道,他的這番話道也不是無的放矢。

  龐勛的這次起義,充分暴露了朝廷外強中幹的真面目,勢必會誘發勢力龐大的各方諸侯的蠢蠢欲動;一直在暗中支持龐勛的風雲世家、麥堅和安宇等國也不是慈善家,遲早有一天會來收取投資的紅利;呼蘭在平定了國內之後,也不會長時間看著這個龐大的鄰國長時間處於動亂虛弱之中,而不乘火打劫的。

  所以自己固然要乘亂撈取好處,但也得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免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到頭來成為別人的踏腳石。

  這也是風雨暫時不想明確答復龐勛的使者,而藉口出來散心的原因之一。

  在爭奪天下的大局中,稍有一步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別想這麼多了,如今的聖龍已經不是任何人能夠控制得了的,如果你想力挽狂瀾的話,就只有成為這亂世中的最強者,憑借實力來壓服這些各懷心計的傢夥,保全天下太平和神州安寧。所以乘亂坐大是不得不進行的事情,根本不必自尋煩惱,你總不能因為害怕明天會沒有食物而挨餓,所以就從今天起不吃東西吧?」

  想通了利害關系之後,李中慧反而比風雨更有決斷。

  在她看來爭奪天下就是實力的競爭,眼光長遠是必須的,但是如果為了明天而連今天的生命都放棄了,那麼不要說明天,就連今天也沒有了。

  「說得好!」風雨也啞然失笑,也許自己是太杞人憂天了,方方面面考慮得太多,反而從某種程度上變得有些遲疑,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說這些了,風大侯爺,你倒是如何考慮和那位侯門千金的婚事?我看風侯不如索性就去做了那皇甫家族的乘龍快婿,順便名正言順的將巴蜀拿下來。」突然間,李中慧似笑非笑歪著頭問風雨道,嘴角間隱隱有嘲弄之意。

  風雨哈哈一笑,驀然躍起,跳上了李中慧的坐騎,左手一把握住佳人的纖纖柳腰,右手則覆在了李中慧提著韁繩的玉手上,兩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風雨用力嗅了一下少女的幽香,輕聲說道:「這件事情可先得問過老婆大人!」

  李中慧對這方面一向很害羞矜持,如今被風雨抱在懷中,只感到風雨熱熱的呼吸拂在臉上,全身嬌軟,再也發不出火氣,只好嬌嗔道:「誰是你老婆了?再說你風大將軍聘禮都下了,還問什麼問?你還不下去,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別人看見了笑話。」

  風雨笑著親了她一下,說道:「這裏左右無人,有誰會看見?」心裏則松了一口氣,知道又被他蒙混過關了。

  本來風雨對于婚姻向來看得不是很重,無可也無不可,畢竟皇甫家族聯姻的提議,從戰略上講其實是一樁很有利的事情,之所以一拖再拖,擔心皇甫嵩來一個鴻門宴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擔心李中慧的態度。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風雨清楚這位大小姐雖然多謀善斷,頗有巾幗之氣,但是zhan有欲很強,在處理事務上固然往往是獨斷專行,在兒女私情上更不願有第三者染指、很有點敏感,對於皇甫家族的提議自然十分反感,言談間常常流露出些許酸意。

  偏偏風雨如今在很多方面都很倚重她,何況兩人如今心款相通、志趣相投,又正是初涉愛河、情意綿綿之際,當然是實在不願為了這樣的事情在彼此間產生心結。所以反而成了一件兩難的事情。

  「呀,下大雨了!」正當風雨和李中慧共乘一騎,情意綿綿的時候,李中慧突然發現豆大的雨滴落在了臉上,不由驚呼道。

  「到前邊的破廟中暫避一時吧!」風雨不由有些惱怒老天實在是太殺風景。於是,兩人只好狼狽不堪的策馬疾奔至五百米外的那座破廟。

  四月的天氣說變就變,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卻已經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點霹靂啪拉作響,如果是在房中一邊讀書一邊側耳傾聽,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但是像現在這樣被淋得像只落湯雞一般,渾身上下淌著水,可就沒有什麼好心情了。

  這座破廟實在簡陋,房頂不時有雨水漏下來,兩旁還有寒風吹拂,風雨看見李中慧有些發抖,不由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一股陽剛的勁氣輸入體內。

  李中慧立刻感到這股暖流在身體之內周轉使得百骸舒暢,不過最開心的莫過于愛郎的心意,頓時甜甜的一笑,偎依在風雨的身旁。

  「媽的,好大的雨!」

  正在此時,一個粗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便有七、八人押著一輛鏢車走了進來,先前那個說話的漢子,看見李中慧的絕色容貌,不由眼睛一亮,差點流下口水,在喉間用力咕嚕了一聲,口無遮攔的說道:「哇,好標致的娘們!」

  「哼!」風雨冷冷的哼了一聲,惱他出言不遜,當下兩眼精光一閃,嚇得那傢夥心中沒來由的一顫,而與此同時李中慧也早已從手中射出了一粒小石子,打在這傢夥的跳環穴上,只聽這傢夥「啊」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噌」的一聲,頓時七、八柄雪亮的刀片被抽了出來,在光線中閃耀,不過風雨和李中慧都是千軍萬馬中過來的,自然不會把這種仗勢放在眼裏。

  「休得無禮,還不給我把刀放下?」這個時候,晚一步進來的老者顯然是這幫人的首領,喝退了部下,向風雨和李中慧拱手施禮道:「真是對不起,老漢等人是揚威鏢局的,這些鏢師都是山野草莽,不知禮數,得罪賢伉儷處還望多多包涵!」

  這傢夥年老成精,自然看出風雨二人身手不凡,而且他們鮮衣怒馬,如今又在涼城郊外,顯然是非富即貴的少年夫婦野外踏青,鏢行的規矩就是結交八方朋友,少惹無謂是非,自然犯不著為了這些小事而自尋煩惱。

  「雨哥,算了!」李中慧扯了扯風雨的袖子,她原本因為風雨的體貼而芳心竊喜,如今被那老漢稱自己和風雨為賢伉儷,雖有些嬌羞,但還是頗為高興,心情大好之下,也就不想再多生是非了。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就到此為止吧!」

  風雨見愛侶如此說,當下也不為己甚了。他見破廟狹小,於是和李中慧向裏面挪了挪,讓出地方來。

  那老者拱手說了一聲「謝謝」之後,就指揮人手放置東西、點火禦寒,剛才那個大漢雖然神色之間還有些憤憤不平,但顯然那老者在這群人中極具權威,所以只好半聲不吭的埋頭做事。

  「姐姐你過來一齊烤火暖暖身子吧!」

  正在這個時候,那群人中間突然出現一個女孩的聲音,顯然是見李中慧渾身濕透,好心的邀請她。

  風雨定睛一看,只見這個女孩身著男裝,剛才混在那堆人中間,由於身材矮小,所以若不是她突然出聲,倒也沒有注意竟是一個女兒之身。

  老者乾咳了一聲,笑道:「這是在下的孫女,這次帶她出來是為了長長江湖上的見識,如今風急雨大,公子還是一起來烤烤火吧,這濕衣服粘在身上實在不妥,兩位金枝玉葉的,可別鬧出病來。」

  風雨有些猶豫,他身為一軍統帥,平日裏前呼後擁的,李中慧也是大家千金,養尊處優慣了,所以身上都沒有帶火禾,無法生火取暖。

  這老傢夥分明是聽了那個女孩的話,這才勉強邀請自己,如果是平時以他的性子,早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可是如今眼看著大雨下個不停,雖然有功力在身,但畢竟是血肉之軀,自己倒也不怕,不過中慧究竟是豪門的千金小姐,看著她不勝嬌弱的樣子,十分心疼。

  就在此時,只聽見一陣「桀桀」的陰笑,三道黑影突然由外疾飛而來,雙掌揮舞之間,只聽「碰碰碰」數響,那幾個剛才還生龍活虎的大漢已經倒地氣絕了,只有那個老漢護著那個少女和那三人力戰不休、苦苦支撐。

  「幫幫那女孩吧!」李中慧在風雨耳邊輕輕的說道,本來事不關己,以李中慧的個性是根本沒興趣管這檔子事的,不過一來今天她心情特別好,二來剛才那個女孩好心讓她烤火,讓她對這個女孩心存好感,如今見她危急,便出聲央求風雨。

  風雨聽著少女的細聲軟語,耳邊還熱乎乎的,不由心中一蕩,原本緊握的手稍稍用了一下力,李中慧會意站起,兩人同時出劍,只一個閃躍的功夫,就聽見「啊,啊」的兩聲慘叫,兩個傢夥已經重傷倒地,剩下的傢夥眼見得不妙,連同伴也顧不上了,立刻竄身逃跑。

  「快截住他!」那老漢沉聲喝道。

  風雨不由皺了皺眉,出手相救原是興致所至的隨便之作,他根本不知道雙方究竟誰是誰非,所以點到為止,本來就沒有打算傷及人命;如今見那個老頭如此不客氣地吆喝自己,再想到剛才的事情,不由冷哼了一聲,連那兩個受了重傷的傢夥也不阻止了。

  「你……」老漢突然省及自身的處境,緩了緩語氣道:「少俠今日一念之仁,恐怕日後禍患無窮啊!」

  風雨揚了揚眉,還未說什麼,只聽李中慧叫道:「雨哥,你看,這三個傢夥應該是喇嘛教的,這是大手印!」

  風雨一楞,忙走到屍首前一看,每人身上中掌的部位都留有一道紫黑的掌印,在火光中更顯得猙獰。

  這的確是如假包換的喇嘛教的大手印。

  大手印在梵語中叫「摩訶穆德拉」,意譯為「大手印」,相當於漢傳佛教所說的「佛祖心印」。印是印璽,「大印」

  專指為佛祖所印證的修持心要或心傳。大手印為高唐佛教嘎舉派密法的精髓,薩迦派、格魯派也有傳行。

  大手印法大致分為三種:一、實住大手印。通過研習佛教經綸,或得師授、明瞭「真理」之理,依所悟解而修禪調心,令與真實相應;二、空樂大手印。屬無上瑜伽部法,須經灌頂、修寶瓶氣、金剛誦、拙火或雙運道,漸達氣足心寂,生空、樂不二的禪定感覺;三、光明大手印。

  此法主要依賴上師的加持而獲得頓悟。這種大手印是大手印法的「最勝義心傳」,不須以修氣功等為基礎,但修習者須有上等的素質,遇上等的上師。

  這套武功源于印月,後傳到高唐,手印在瑜伽修習中,對禪功有術者來說,作為一種表示一定意願,又與自身經絡相應的發功信號,有助於內氣的發放及意念作用的成功。

  從這些死者身上的掌印來看,這些突襲者應屬黃衣喇嘛級別,雖然不是很厲害的高手,但是喇嘛教雖然根基在高唐,但卻是呼蘭的國教、受到呼蘭的控制,在五原會盟之後,一心要控制西北武林的風雨和張仲堅達成默契,承認涼州是風雨的勢力範圍,如果不是發生什麼重大事件,不應該會有這些喇嘛到涼州來鬧事。

  想到了這些,風雨不由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起那個老頭,說道:「閣下怎麼會得罪這些喇嘛教的人?」

  「不要問了,你既然知道是喇嘛教,就應該知道這些傢夥睚眥必報,你今天一時之仁,留下無窮後患了!」那老頭喃喃自語道。

  「哼,喇嘛教又如何?這裏是涼州,可不是高唐更不是呼蘭!」風雨覺得這傢夥實在窩囊,不屑的說道。

  事實上他也確實不怕,風雨軍是打出來的江山,對張仲堅的忍讓不過是著眼於戰略大局出發,即使是五原會盟也是在強大兵力作為後盾的背景下進行的,在最危急的時刻,呼蘭的百萬大軍畢竟對于曾經連戰連勝的風雨軍還是有很大顧忌的,更何況是喇嘛教?

  「真是少年不識愁滋味!」老頭顯然沒有什麼好心情,呼蘭人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統治涼州,身為呼蘭國教的喇嘛教橫行無忌,早已鐫刻在他的心中,他不知道風雨的身份,故而對風雨的話很不以為然。

  「難道你就任這些人拋屍野外?」李中慧看見那老頭頭也不回的拉著那個女孩就往外走,不由皺眉質問道。

  「埋什麼埋,身在江湖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江湖子弟江湖老,人都死了還講究什麼?」

  老人的話語中透著一股肅殺,風雨本來對他不理同伴屍首的行為很不以為然,但是這幾句話卻讓他陷入深思。

  其實自己率領大軍南征北戰,何嘗不是刀口舔血,如果有朝一日兵敗身亡,會有幾個人還記得自己?自己認識的那些女孩子會有幾個人肯為自己掉眼淚?

  想著這些,他不由有些癡迷。

  「雨哥,你怎麼了?」李中慧發覺風雨在發呆,不由握緊了風雨的手,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們回去吧!」風雨驀然驚醒,不由有些好笑自己的多愁善感,環顧四周,這才發覺那老頭已經離開破廟,外面的雨也小了很多,當下準備動身,畢竟這裏到處都是死人,實在沒有興趣多待。

  至於那老頭既然是鏢局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回頭查一查就行了,這些日子風雨對武林的打壓十分嚴厲,不怕他們不合作,只是在風雨的心中隱隱感到這三個喇嘛的出現,絕不是江湖恩怨這麼簡單。

  「風侯真是好雅興,忙裏偷閑之際,攜美郊遊,不失為一樁千古美談吶!」

  風雨沒想到,自己一回到涼城,就看見陰魂不散的皇甫建柯,頓時頭疼起來。

  這傢夥現在已經是風雨軍的常客了,三天兩頭的過來,偏偏伸拳不打笑臉人,拿他也沒辦法。

  「皇甫大人何時來的,風雨不知,有失遠迎,實在該死!」風雨急忙下馬,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殷勤地說道。

  「風侯客氣了,末將怎敢勞動侯爺來迎。侯爺日後可是皇甫家族的乘龍快婿,說起來末將還要叫風侯一聲姑爺呢!」皇甫建柯也顯得非常熱情地說道。

  「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然後彼此都樂而不疲地進行著毫無意義、不知所云的場面應酬——和皇甫建柯交往久了,這一套倒是已經熟門熟路了。

  過了一會,皇甫建柯方才言歸正傳地說道:「實不相瞞,這次在下前來是打一個前站。我家小姐深受老大人的寵愛,小姐也極其孝順,這次老大人奉旨討逆,連帶小姐也帶了出來。不料到了鄂州的時候,小姐水土不服,老大人不忍小姐受苦,特命大公子護送小姐返回巴蜀。後來又念及風侯,想讓小姐和大公子順路來拜訪一下風侯,如今已經啟程,還請風侯妥為照應。」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風雨口不應心的回答道,神色卻不由得有些古怪。他對于皇甫建柯的鬼話半個字都沒有相信。

  聖龍的軍旅之中有禁忌女子的傳統,那皇甫小姐乃是侯門千金,自然不可能沖鋒陷陣,以皇甫嵩這樣名門世家的出身,也不會像風雨這般百無禁忌,怎麼可能在行軍打仗的時候帶上女兒?

  而且就算是皇甫嵩帶著女兒去參加討伐龐勛的起義,水土不服之後回去也就回去了,幹什麼要來看自己?從鄂州回巴蜀,再怎麼說和涼州也是十萬八千里的不順路。

  不過風雨又想不出皇甫嵩如此做的目的,感覺上就仿佛這個老狐貍一定要把女兒塞給自己似的,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

  那皇甫建柯卻在風雨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他雖然是老油條一個,不過這件事情也確實是有些古怪,如今又在別人的地盤上,當下做賊心虛地說道:「請風侯放心,大公子只帶兩百名輕騎入城,大軍絕不進城鎮半步!」

  「大軍?」反而是風雨被這傢夥的話嚇了一跳,兩眼不由冒出了逼人的精光。

  皇甫建柯見到風雨的反應,發覺自己高估了風雨所掌握的情報,不過也害怕風雨當場翻臉,當下幹幹一笑,說道:「如今盜匪蜂起,路面不靖,老大人擔心小姐的安全,再加上又正巧要調一批士卒換防,所以特地讓大公子帶了三萬大軍一路順便護送,到時候還請風侯放行!」

  「這個……」風雨略略的猶豫了一下,護送一個人——哪怕她身份再高貴,在大軍征戰之際,要抽調三萬大軍隨行,還說什麼正巧換防,風雨是打死也不相信,只感覺這裏一定有什麼陰謀。

  「風侯放心,為了避免引起無謂的誤會,老大人說了,讓小姐在風侯府多做幾天客,到時候還要麻煩風侯派兵保護小姐回去。其實我們皇甫家族一向是風侯最堅定的盟友,別忘了當初高戰一系下毒,可是我們皇甫家族解的圍,這次老大人還特地讓末將再帶一些藥品給風侯滋補。」皇甫建柯見到風雨猶豫,急忙說道,這幾句話分明是軟硬兼施。

  「哈哈,不麻煩,不麻煩。皇甫老大人真是太客氣了。」風雨裝作聽見藥品的時候眼睛一亮,露出急不可待的神色。暗地裏卻心念電閃,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畢竟這半年來風雨軍早已穩穩的控制住了涼州,皇甫嵩想靠這三萬人就想奪取西北,實在是癡人說夢話,到時候反而會被人笑話「賠了夫人又折兵」,可是眼見皇甫嵩如此著急的要調兵入川,不惜拿女兒做人質,甚至不惜冒著翻臉破壞原先部署的危險要挾自己,這其中必定有些古怪。

  當下風雨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沒興致和皇甫建柯玩語言遊戲了,而皇甫建柯自然明白其中關鍵,識趣的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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