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暑假。
無數的高中生所期待的長期休假。
有些人出去遊玩,有些人參加體育鍛煉,有些人打工、戀愛、學習或者在同人志即賣會上揮灑著汗水與激情的一個半月。
但是現在,對於草薙護堂來說,暑假跟災厄有著同樣的定義。
「——呵呵。聽到沒,護堂。暑假跟我一起去旅遊。這已經是既定任務和最優先事項了,你就放棄抵抗吧……就算你說不要我也不會同意的。」
披著紅色衣服的金髮少女的這段宣言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浮在她臉上的微笑是多麽的華麗,多麽的邪惡。
就護堂所認識的,會這樣笑的少女除了艾麗卡.布朗德利以外別無二人。
擁有卓越的美貌和聰慧,狡猾的智謀,以天才著稱的劍與魔術的才能以及對此的自信——將這些全都凝聚起來的,上等的笑容。
護堂也是個健康的十六歲男子高中生。
被艾麗卡那樣的美少女叫去一起旅遊當然是非常高興。
雖然高興。
但是絕對不能就這樣順勢答應。如果這樣做的話,到最後,旅行→結婚→出産(生子)→育兒,二十歲的大半個人生航路就會被這樣半自動地被決定下來——這種恐怖很有可能將會到來。
「也就是說,少年。你不肯老實接受艾麗卡小姐的求愛的理由跟這個是一樣的……比如已經交往了六年的戀人。跟性格和性癖也都互相瞭解的女朋友有著溫泉般暖暖的關系,這點讓自己非常的舒心,但與此同時缺少刺激。」
在懷念的薩丁島上住著的比自己大的友人,自然而然地說道。
「這樣的女朋友突然有一天說:『喂,我們兩個人也談了很久了吧?下次一起去見你的父母吧。』。這時,那個男人心中所想到的是『就算你這麽說,但是我還想再稍微保持一會兒自由之身……』之類的,然後就用『嘛,等有時機的話』就這樣敷衍的回答。對,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我跟艾麗卡相遇連半年都沒到。這個比喻一點都不適合啊。」
「哈哈哈,那麽不應該是更適合嘛。本來五年以上才能遇到的決斷,在相遇的數周的這極短時間中就碰到了。那當然會腳軟嘛。」
雖然抵觸著這種失禮的說法,但是,在心中卻非常認同。
仔細想想的話,的確沒有拒絕艾麗卡的理由。
先不提美貌和才能,兩個人之間的確存在著一種絕妙的默契。
除了價值觀有著極大的差距外,沒有別的致命理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麽熱烈的,嘴上的、態度上的、行動上的示愛行爲。
(……無論是語言還是行動,如果接受了艾麗卡的結婚約定,那麽從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成了called game了!大概加賽也是不可能的了吧……!)
(called game:提前結束比賽。在棒球或壘球比賽中,根據某種理由裁判可以命令比賽提前結束。)
但是,有一點護堂是可以確信的。
艾麗卡.布朗德利的決斷力、企劃力、行動力是極爲優秀的。
只要她有心,大多的不可能都將化爲可能。而且,在這個拘束之下,也有可能是自己覺得「其實這樣也蠻幸福的」,她就是這麽有魅力的少女。
所以,護堂一瞬都不能掉以輕心,有全力抗戰的必要。
在這個夏天,只要從艾麗卡的魔爪下保住我自己的身體就行了吧?
檢討的結果,護堂得出了「三十六計走爲上」的最終結論。
以腕力的話絕對贏不了。智謀和才覺就更不用說了。不與艾麗卡戰鬥是最好的自衛策略。那麽,逃跑路線和潛伏地點怎麽辦呢?
拜託熟人每天雇傭自己打工,先確保逃跑的資金吧。
同時,要構築具體的逃跑計劃。
逃到哪去?最好是她無法胡作非爲,無法胡亂下手的地方。但是,地球上存在這種場所嗎……
伴隨著暑假的臨近,護堂開始沈思起來。
「那個,護堂同學……之前你說的那件事,後來怎樣了呢?」
還有一周就是暑假,就在這時被問到了這件事。
放課後的城楠學院高等部。
在沒有人氣的教室一角,直面的對像是萬裏穀祐理,在校內以美貌著稱,楚楚可憐的女生。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跟這個女孩還真做了那麽大膽的事情呢。
護堂努力裝得自然。如果意識到那件事的話,估計都沒法看對方的臉。
「啊啊,從艾麗卡那裡的逃走的事嗎?嗯,雖然做了各種各樣的准備,但是卻沒有好的逃跑地點。說真的,這點很麻煩。」
「是、這樣啊……」
唯唯諾諾的祐理在一旁嘀嘀咕咕。
總覺得對方也有意識地不從正面看著護堂。
果然,那件事成爲了她心裡的重荷了。
武藏野的公主巫女——以守護關東地區的靈爲己任的神聖巫女。
在這之中,擁有著特別強力的靈視的咒力的她,竟然跟自己做了那種事情……如果有個洞的話真想鑽進去。
「那、那個、萬裏穀。怎麽說呢、那個——」
「護、護堂同學。那個,怎麽說呢、那個——」
竟然同時開口了。就這樣,互相的氣勢都被削弱了。
「……如果有話對我說,不要客氣,請先說吧。」
「不、不。沒這種事。護堂同學才是,請先說吧。」
就在推讓的瞬間。
本來應該避開的,但是卻互相從正面看著對方的臉。
這時,護堂注意到自己的臉紅的像蘋果一樣。仔細一看,祐理也一樣。臉害羞變成了紅色。
……艾麗卡.布朗德利,從未有過的呼吸相合的人。
一直打棒球,而且作爲捕手的護堂,已經和數人組合過了。
但是,誰都沒有異性的艾麗卡那麽「相合」。
以心傳心。相遇以來已經交往了4個月,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但是現在,眼前的少女——萬裏穀祐理是脾氣相合。
這個女孩說話的節奏、思考的節奏、行動的節奏——在諸多這類情況下,不可思議的呼吸相合。
自稱自己不擅長跟女生交往的護堂,最近很明確地意識到。
跟祐理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難受。
護堂跟她呆在一起,即使一天不說話,也一樣不覺得不自在。
即使不說出來護堂也明白。這個女孩嚴厲的說教,這只是表像而已。萬裏穀祐理是護堂認識的人中最慈愛,最溫柔的。所以如果不對她的說教表示感想的話會受到報應的。
「那個……對不起啊、萬裏穀。我,總是給你帶來麻煩。」
「你,你在說什麽呢。我一次都沒覺得你給我帶來麻煩。你就不要這樣卑躬屈膝了,振作一點。」
被紅著臉的祐理這樣說,護堂只能苦笑著。
大概是爲了使自己振作起來才勉強這樣說的吧。
不管她怎麽說,大概自己也只能接受了。
「啊啊,明白了。我會努力的……那麽萬裏穀剛才想要說什麽呢?」
「啊,對……那個,護堂同學。之前說的要躲到哪裡的話題……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突然被提起這件事。
大吃一驚的護堂又一次看著害羞的祐理。
公主巫女——名副其實的「公主」,擁有可憐和高雅氣質的她,唐突地說起了這件事。
「其實,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甘粕先生說他會爲你准備好的。將護堂同學的煩惱轉達給他後,他想爲護堂同學出一份力……」
正史編纂委員會。
爲了在一般社會中隱藏各種各樣怪力亂神的事——魔術,咒術,超常現象,神明等一系列超自然的存在爲目的怪異的秘密組織。
當聽到國家公務員的他的名字時,護堂想到了。
這些不知道是什麽底細的家夥能信用嗎?能拜託他們嗎?
「當然,到了當地我會作爲導遊的,所以就算在不認識的土地上也不會感到任何的不便,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不要想歪了哦。這個只是委員會的委託而已,是不得不做的事……」
「嗯。雖然很好,但是這次還是pass了。」
「絕對不是爲了讓你跟我一起出去旅行而向他們提案的——誒?這次,pass……?」
看著大吃一驚的祐理,護堂說道。
「啊啊。好不容易萬裏穀爲了做了這麽多,但是對不起,這次就算了。」
「怎,怎麽這樣!但是,護堂同學不是說非常困擾嗎!?」
祐理深受打擊地說道。
對於她的親切非常感激,但護堂還是斷然拒絕了。
「不,雖然這樣說。但是,這種事不應該借助公務員的力量吧,我是這麽想的。對不起啊。」
如果這是祐理個人的親切,那麽肯定非常感激的接受。
但是,只要那個全貌未定的可疑組織的名字一出現,這件事就不能輕易答應。
Campione。奪走神之權能的魔王。既是人類也是超人的戰士。
可歎的是自己就是那個規格外的存在,所以只要是借助他人的力量,就不得不好好思考,警戒對方。雖然是個討厭的話題,但是草薙護堂就這樣一個在魔術和咒術界擁有很大影響力的『王』。
比如說艾麗卡就是米蘭的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所屬的魔術師。
護堂對於她——她背後的結社申請援助,卻是老老實實的接受。但主要原因是這個集團的總帥,艾麗卡的叔父是個廣爲人知的人物。
高潔的騎士中的騎士。紅與黑的活著的傳說。
是那個艾麗卡,唯我獨尊的美少女唯一敬佩的人物。
雖然僅僅與他見過一次面,但就那一次,使得護堂也同樣持有敬意。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人能夠完全體現出騎士道精神的話,那麽必定
非他莫屬。
跟他告別時握手所感到的強大的觸感,現在都無法忘懷。
「……護堂同學,好像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突然祐理說道。
她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而且不知道爲什麽有點幽怨地瞪著護堂。
「望著遠方,好像回憶起某位非常懷念的重要的人一樣的表情——」
「啊啊,對不起。突然想起一個熟人來。」
隨意地回應了一句,護堂想到了一點。
如果他——保羅.布朗德利知道艾麗卡正在誘惑自己的話,說不定會制定侄女的淑女養成計劃吧。
但是,護堂卻不知道他的個人聯系方式。
不,等一下,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友人不也有一個嘛……!
想到這裡,護堂突然嘀咕起來。
雖然可能不行,但是有試一試的價值。各種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所以先走一步了。總而言之謝謝你了。」
「啊,護堂同學!?你到底想起誰了,我想問一下——」
爲了盡快趕回自宅,護堂跑了起來。
雖然告別的時候祐理唯唯諾諾地在說些什麽,下次再聽吧。
兩天後的晚上,護堂在自己房間確認著自己所期待的回答。
打開以前母親所使用的舊筆記本的電源,運行電郵軟件,等待的郵件終於來了。
發信者的名字叫Zora。是在薩丁島所認識的魔術師的名字。
「怎麽樣呢?……希望有個好的回應!」
邊祈禱邊打開了郵件。
『好久不見,少年。你活躍的事跡經常傳入我的耳中。作爲魔王的名聲正在順利提升中,幫助過你的誕生的我也非常自滿啊。』
運用著漢字的日語,寫著胡扯的問候。
『接下來,是你詢問的那件事,可惜保羅.布朗德利的聯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是名門的總帥而且又是最高位的聖殿騎士。相反我只是一個
鄉下的老魔術師。個人的聯絡方式,我怎麽可能會知道。』
這樣啊,護堂失望了,然後又繼續看著文章。
『但是,知道你的窘境,而放著不管,我也不是那麽冷酷的人。所以我就在這個夏天邀請你來薩丁島的破宅吧。仔細想想的話,不管你躲在哪裡,艾麗卡.布朗德利這種等級的魔術師,只要認真地追蹤,你的所在馬上就會知曉。如果要躲過那個少女的眼睛,那麽必定要非常優秀的魔術師幫你才行。關於這點我自負有力量能幫你。』
對,就像她說的。
這正是護堂所擔心的事,因此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關於機票之類的東西,我這邊來准備吧。全都交給我吧。不要客氣。就當是把你捲進這種麻煩事,捲進這種因果的世界的補償吧。仔細想想的話,數月以後的再見。我很期待啊。』
最後以『我的朋友』作爲結尾。
「……我真是膚淺啊。一直以來總認爲那是個沒事喜歡找樂子,完全沒得救的家夥,真是沒想到那家夥這麽爲我著想呢。」
看到不良在給棄貓喂食——覺得就像目擊到這個場景而非常感動,護堂以自己的無知爲恥。
果然還是朋友最重要。護堂深有感觸,感謝至極。
——從那兒以後一切順利。
向祖父以及母親報告暑假自己將要一個人去長期旅行,並且與祖父定下了嚴守秘密的誓約,瞞著妹妹靜花偷偷地爲旅行做准備,然後與薩丁
島的滯留地定好時間。
然後,七月已經到了後半段了。明天便是最終的結業式。
相對於最近心情一直很好的艾麗卡,護堂一直不高興的隨口答應著『婚前旅行』這件事。
內心就像演繹著逆轉劇一樣燃燒著鬥志,但是卻沒有對外顯現出來。
事情正在冷靜地,而且秘密地進行著。
這次才是走向勝利之路。雖然藏著心事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但這也是因情況而定的。
……這天的放學後,祐理對著這樣的護堂說道。
「護堂同學,我有些話要說。稍微陪我一會兒。」
突然,以一股冰冷的語氣宣言道。
追著向校園沒人的角落走去的祐理,護堂不知道爲什麽有種緊張感。
就好像要發生什麽不吉的事情一樣,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護堂同學是不是已經決定好這個夏天去哪兒了?」
不知道是因爲萬裏穀祐理是不懂世故還是不懂得如何看氣氛。
雖然非常聰明,而且思考得非常深,但是畢竟只是個大小姐。
所以沒有讀懂四周氛圍的本事。但是大概由於天生的直觀力強,有時候也是非常敏銳的。明明什麽都沒做,都能正確的猜出真實情況。
這次也是這樣。
「……那麽,到底是去誰哪裡呢?」
「即使你問我要到哪兒去……這點就當做是秘密吧,不行嗎?」
祐理不是在用道理,而是用直感在說。
在這種對手面前裝傻也是沒用的。護堂低著頭,拜託著祐理。
自己所藏之地連家人都沒說……想到這點,認同自己偷偷地進行旅行計劃的草薙家的祖母和母親,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豪傑。
「當然不行!我的……不,在我們所不在的地方,你想做什麽不正當的事情!?如果不詳細說明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說的話比真正的家人還要像家人。
而且祐理的臉色突然變了,奇怪的擔心從嘴裡說了出來。
「果、果然,本來我不是這樣想的,但事實就是這樣吧……?比如說到哪位比較親密的女性那裡,跟她一起度過這個暑假……你是不是計劃
著這種事,然後正在付諸實踐?」
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護堂開始困惑了。
「親、親密的女性是什麽意思啊?」
「現、現地妻,不是有這種說法嗎?締結了男、男女之間的這種不純潔的、下流的短期契約一樣的關系,我,真的看錯你了!」
不知道在質問點什麽東西,但是她用力指責道。
爲什麽是現地妻?這種話,不是早就不流行了嘛。
『——呵呵。草薙同學突然想起了遠方親密的舊友,所以確保了逃跑的地方,祐理同學是這樣感受到的吧……那個,祐理同學,這個可能有
就點麻煩了。現地妻這個詞知道嗎?什麽,你不知道啊?這也是愛人關系的一種形式——』
在背地裡有一個對她說起這個的人物,當然護堂是不知道的。
而且還在旁邊火上澆油。
『呵呵,草薙同學只是一個高中生是不會有這種人間關系的,祐理同學是這樣認爲的吧?但是,他可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可是王哦。世界
上僅僅七人的惡鬼和羅刹的化身,魔術師的王。就算有做這種事的膽量也不是不可能——』
『啊啊,對策當然有。而且是非常簡單,非常有效果的……祐理也跟著一起去不就行了。兩個人一起去旅行,然後監視他的行動。』
出了這麽多餿主意,當然護堂也不會知道。
所以護堂對於祐理飛躍性的想象感到十分困惑。
「不,稍微普通地想想吧。這種事不符合常識吧。」
「那麽我問你,你的滯留地是不是有熟人在那裡?」
「嘛,應該是、有的。」
「那個熟人是男性,還是女性?」
「女性吧……」
「是個怎樣的人呢?是不是一位漂亮的女性?」
「那個,關於這個很難回答啊……能不能不回答?」
回答著持續的質問。
然後,聽到了護堂回答的祐理,像受了打擊一樣的表情,突然哭了出來。
「太不潔了,護堂同學!我,明明這麽相信你!明明想要相信你!」
「誒?那個,萬裏穀?所以說普通地想想……」
「果然是真的吧!躲著我和艾麗卡同學與別的女性有著這種不正當的關系……太下流了!」
被這樣斷定,護堂非常的困擾。
讓原本委託的女性有了這麽特殊的誤會。
如果不詳細說明的話,誤會可能有逐漸惡化危險,雖然不器用但還是想辦法混過去吧。
「從甘粕先生那裡聽說了!提到這種話題是如果男性想要混過去,那麽絕對做了什麽不得見人的事情!」
「那家夥到底對你灌輸了什麽啊!」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甘粕冬馬。
飄飄然的風貌,護堂認爲他是個從骨子裡都歪了的人,沒想到竟然做這種小動作。現在該怎麽才能搞定這件事呢?
「萬裏谷,再冷靜一點想想吧。到底是怎樣才會有這種想象呢?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是拐騙女性的惡魔!是色魔!你可不是普通的人!」
今天就是一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但是護堂卻沒有去學校。
一大早——剛過了六點就做好了旅行的准備,從家裡出發,向著車站走去。
結業式一結束有可能被艾麗卡綁架,監禁起來。這點真讓人覺得恐怖。而且如果在這裡就結束的話,至今爲止所作的都將化爲水了。
昨天費了好大的勁在安慰著鬧著別扭,生著氣,還稍微有點哭鼻子的祐理。
結果,面對努力抑制住感情,但眼睛還是紅紅的祐理,自己還是輸了。這段記憶使護堂覺得非常沈重。
……乘坐地下鐵,到了上野站。
在中央檢票口,安全地與等待的對象合流了。
「早、早上好。那個……請多多關照。」
大概是對昨天自己慌亂的樣子感到臉紅了吧。
面對臉紅得像蘋果一樣的祐理,護堂點了點頭。
帶著一個大大行李箱的她,是第一次看到的私服的樣子。白色的半袖連衣裙。
大概是爲了抵擋夏日的陽光吧,頭上還有一頂大大的帽子。
這套衣服,與膚色白皙的她特別相襯。
對穿制服以及巫女服以外服飾的祐理感到非常的新鮮,護堂有點心動了。
與她兩個人出去旅遊。感受到這個事實,自然心跳開始加快。
……這樣不就像是私奔一樣嘛。
「那、那麽、走吧。」
「好、好。」
祐理與護堂兩人並排走著。
總覺得有這像是在私奔啊,所以沒法看著祐理的臉,只能故意朝著正前方看。但是,對方也是同樣的狀態的吧。
就這樣沒有對話地通過了檢票口,爲了坐上通往成田機場的電車,向著大廳走去。
……然後就這樣什麽都沒發生,祐理也確保了飛機的check in。祐理與護堂所乘的竟然是同一班次,而且座位還是相鄰的。
當然,這是正史編纂委員會暗地裡工作所導致的結果吧。
由於委員會的工作,祐理渡歐的許可也馬上從萬裏穀家得到了……
大概,在暗地裡活躍的就是那個舊識的正史編纂委員——想到甘粕冬馬在偷偷的笑,護堂只能歎氣。
爲了這種事情而付出勞力,到底是爲了什麽呢?
對於薩丁島的舊友,護堂發了『還有另一個人也要一起來』的郵件,馬上就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很有趣所以沒關系』。
那邊也在胡扯。
陷入了奇妙狀況的護堂開始消沈起來,突然祐理說道:
「那個,護堂同學……在那邊會照顧我們的人,結果到底是什麽人呢?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
大概是耐不住沈默了吧。突然發出了質問。
「是個魔術師哦。仔細想想的話,也是使我變成這種體質的元兇之一,毫無疑問就是她了。」
那天,她找樂而提出的提案,正是使護堂與神對決的導火線。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偶然堆積才會變成現在這種結果——
「……是這樣啊。接下來護堂同學所依賴的那位,肯定是爲非常漂亮的女性吧。」
「那個,萬裏谷,明明還沒有相見,我覺得不能這樣先入爲主哦。」
「但是,我猜對了吧?看到護堂同學的臉,突然就確信了。絕對是這樣的。」
真希望你在這種時候別發揮你那預見者的才能。
面對著擁有超越人類智慧的眼力的巫女,護堂搖了搖頭。
「不,雖然說性別是女性,但是我一次都沒有對那個人想過那種事。對方和我的爺爺是同年代的——是個年紀大的人。這是真的哦!」
但是,面對著拼命反駁的護堂,祐理卻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雖然感到這句活不是謊話,但是你沒有把真相都說出來吧?」
「這可是要講很長時間的啊!可不是在這裡就能馬上說完的事情!」
「關於這點完全沒有問題。幸好我們有的是時間。從這裡到義大利要經過半天以上的才能到。你說多久我都會認真聽的。」
終於在京成上野的大廳坐上了特快列車,確保了座位。
到達成田後,這次是向機場進發,搭乘去歐洲的飛機,要忍耐12小時的飛行——就像祐理說的,有的是時間。
就這樣,跟心情不錯的祐理兩個人一起度過這段漫長的飛行。
這樣的話幹脆把事情從頭開始說明吧,爲了證明自己的潔白而努力。
「好,我明白。我就從最初開始吧。我不太擅長講這種故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饒了我吧。」
「……從最初、開始嗎?」
「啊啊。要追溯到中學的畢業式結束後的那個春假了。」
這個時候的草薙護堂,是個既不是初中生也不是高中生的狀態。
因爲生日五月一日還沒到,所以才十五歲。
而且是個與神對戰,篡奪他的權能,能完成這種事情的,真真正正的人類。
將自己的境遇徹底改變的那幾天。
與艾麗卡.布朗德利,以及各種各樣的人相遇,結交友誼,而且戰鬥的那幾天。現在都覺得非常懷念,那段開始的故事。
然後護堂就這樣慢慢地開始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