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回 依依惜別
入夜時分,淡水主碼頭的燈塔之中,姜遊趴在窗沿上望著碼頭上繁忙的人群出神,韓柔則靜靜的站在一旁,陪伴著姜遊。*
許久過去,姜遊忽然輕輕的歎了口氣,韓柔見姜遊輕歎便柔聲問道:“思歸,你何故輕歎?”
姜遊略顯苦澀的笑了笑:“我也有點說不清楚……仔細想想吧,這趟回夷州住了有四個多月,平時雖說忙了點,但心裏卻踏踏實實的……哦,我的意思是說在夷州雖然忙,但卻不用像在荊州那樣時時刻刻都得小小心心的,不用去顧著這裏、防著那裏的勾心鬥角,想想都覺得自在。只是可惜啊,再過幾天我還是得去荊州,畢竟還有很多事我沒有完成。”
韓柔靜靜的望了姜遊一陣,輕聲試探著問道:“思歸,這次你真的不把我帶在你身邊?”
姜遊再歎道:“時局有變,已經不比得當初了。現在的荊州與江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些亂七八糟的事,一但出點什麼事,我怕我會顧不上你。把你留在夷州,好歹能讓我安心一些。說真的,小柔啊,你既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年輕的,但你卻是和我最有夫妻之情的一個,我最喜歡的也就是你,所以我儘管心裏面割捨不下,也實在不願意讓你陪我去冒什麼險。放心吧,紫炫在這裏呢,她會代我好好照顧你的。”
韓柔聞言沉默不語,只是上前兩步,與姜遊一起趴到了窗沿之上,望著碼頭上的人群發呆。許久過去,韓柔才在姜遊的耳畔輕聲道:“你有正業大事,我身為人婦,不能阻礙於你。不過、不過我希望你能在明年的春夏交替之季回夷州一趟……”
姜遊點點頭:“嗯,我儘量……嗯?”
這會兒的姜遊已經是三十三歲的人了,猛然一下反應了過來,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馬上就呀然的向韓柔問道:“明年的春夏交替之季?七、八個月之後?小柔你、你……”
別看韓柔今年也都已經二十七、八歲,可這會兒仍舊紅著臉向姜遊點了點頭。
姜遊再楞片刻,馬上就讓韓柔站直了身軀,自己則附耳到了韓柔的小腹之上,嘴裏亦埋怨道:“我說最近這段時間你怎麼不願和我同房,還一直把我往她們那裏推,我還以為……”說到這裏姜遊停住了嘴,因為他不好意思說出來。原本按姜遊的想法,還以為韓柔是顧慮著家庭和睦,所以讓他也適當的去陪一陪蔡琰、糜貞、甄宓。至於貂嬋……這不是帶著孫尚香到日月潭去了嗎?不過這也難怪,一直以來韓柔都是那麼的乖巧懂事。真論起來,韓柔可能比蔡琰都更能代表當時的女性典範。
卻說這時的韓柔雖然有點拿姜遊沒辦法,但不可否認的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嬌羞的一笑之後複又輕聲道:“前些時日我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你又太忙,我不敢打擾到你,所以就自己去請仲景先生看了看,仲景先生為我把過脈之後告訴我的。”
姜遊笑了笑道:“回頭我就去告訴紫炫,要把你列為重點保護對像……難得啊,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了個嵐兒,現在又要多個孩子了。只是不知道到時是男孩還是女孩。”
韓柔又沉默了一陣,這才輕聲的道:“如果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啊!?”姜遊再一次的楞住。如果是一個現代人說出這種話,姜遊不會驚呀什麼,但這種話自韓柔的口中說出來,姜遊卻不能不驚呀。再怎麼說,當時那是什麼社會?那時的社會是男尊女卑,女子甚至都不能被稱之為人的。(這裏可參照一下劉邦對韓信的“三不殺”,其中的“見人不殺”,最後卻是呂後弄了一幫女人用竹子捅死韓信,也就是說當時女子是不稱之為人的)
韓柔見姜遊如此驚呀,急忙解釋道:“小柔說的是真心話。其實在我們夷州,女子並不輸於男兒,這是其一;其二者……夫君已有嵐兒,更兼嵐兒是正室昭姬所出,若是小柔也產下一男丁……哦,我的意思是說,若是小柔能生下一女,日後這兩兄妹亦如夫君與紫炫一般兄妹齊心守業,豈不更好?”
“……”姜遊沒再說話,只是一把把韓柔抱入了懷中。其實韓柔剛才說漏了嘴,已經讓姜游明白了韓柔真正的想法。韓柔真正擔心的是如果她也生下一個男孩,日後搞不好會有繼位之爭。儘管韓柔不是穿越者,但徐州方面的商隊帶回來的有關袁紹的子嗣之爭的事,還有與姜遊同在荊州時,劉表的兩個兒子的繼位之爭的事,韓柔都聽說了不少。要知道韓柔也是大家閨秀,明白事理,最不願見到的就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的家庭中。
另外嘛,如果這番話是從糜貞或是甄宓的嘴裏說出來,姜遊多半不會信,因為這二位的心裏始終有著自己的心機。但韓柔說出來,姜遊卻會無條件的相信。在一起都多少年了,姜游深知韓柔的單純與善良始終未曾改變過,遇事也總是會先為姜遊著想,而這也是姜遊為什麼會最喜歡韓柔的主要原因。
不過這會兒姜遊也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只能是抱緊韓柔而已。只是抱了好一陣子之後,樓梯口那裏飄來了李雪悻悻然的聲音:“喂,你們抱夠了沒有?雖說你們是夫妻,可在這燈塔窗前的,被人看見了也不太好吧?”
“……”
姜游與韓柔大窘之下趕緊分開,各自整了整衣物,姜遊則扭頭向李雪道:“你來得正好,有些事我要向你交待。”
李雪擺了擺手:“不用說,我剛才都聽見了。恭喜老哥又要再添子女!”
姜遊大怒:“你搞什麼啊?你早就來了是不是?一直躲在樓梯口那裏聽賊話啊?”
李雪嘻嘻一笑,先不理會姜游,而是向韓柔笑道:“小柔,我有正事要和老哥談,你看?”
韓柔會意,再說這會兒也想避避羞,所以馬上的點了點頭再逃下塔去。塔下有車駕,坐上去直接回府就是了。
李雪在窗口那裏目送韓柔登上車駕遠卻,再回頭時見姜游黑著張臉望定了自己,隨即嘿嘿奸笑道:“臉色別那麼臭行不行?老實說,我都多少年沒看過肥皂劇了,現在忽然碰上當然不想錯過啦!你可別忘了,第一我是腐女,第二嘛……但凡是女人,一到我這個年紀那正是開始三八的時候。”
姜遊慍道:“你本身就夠三八的!對了,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李雪笑道:“你在擔心孫尚香的事?放心吧,她聽說過幾天就要走,今天就拉上了玲綺一起喝酒,這會兒早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秀嫂在身邊看著。還真別說,她與玲綺,這倆丫頭格外的合得來。”
姜遊道:“那事情你覺得辦得怎麼樣?”
李雪道:“我不敢打包票,不過我問你一句,你小時候如果說有了個可以自己放開了去瘋去野的地頭,那又會不會輕易的讓父母知道你的這塊地頭?”
姜遊搖頭。其實這種事可能在任何一個小時候調皮的人的身上都出現過。打個比方吧,比如說有個孩子,知道一間其父母不知的遊藝廳或小網吧,可以和幾個死黨往死裏玩,那一般是不會讓其父母知道的。而父母找不到玩瘋了的孩子的事也很常見。
李雪道:“這幾個月裏,我就是在把孫尚香往這種心態上引。當然也有正兒八經的方法……哦,我指的是讓孫尚香認為我們夷州是個窮地方,沒什麼佔據的意義。總的來說,我個人認為是比較成功的,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孫權和他的那幫子幕僚都是些什麼人,我想你心裏也清楚的很才是。”
姜遊歎了口氣:“這事,能拖幾年是幾年。MD,煩就煩在我沒正式的詔封在身又不行!真正說起來,我們手底下的這幫子骨幹,光給他們利肯定是不夠的,還得給名才行。可問題是沒這幫子人幫我們,我們就真的得遠遁去異國他鄉了。”
李雪聳聳肩:“人生本來就是充滿了矛盾的。話又說回來,我們能有今天的實力也真不容易,換誰誰都割捨不下。簡單點說吧,我們現在可以說是要錢有錢、要糧有糧,人手方面是差點,但我們還有辦法去補,比起我們當初簡直是一窮二白的處境,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這是我們沒什麼野心可言,要換成劉備、老曹那樣的梟雄,只怕他們已經是雄心勃勃的想怎麼怎麼著了。”
姜遊歎道:“是啊……你說我怎麼就不是那種五圍過千的強人?不然我都想來個爭霸天下了。算了算了,做人還是現實點比較好。”
李雪道:“別說是你,就是劉備,諸葛亮還不是在《隆中對》中讓劉備讓出天時、地利?做人能自知其實是件好事。你如果不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我想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得了得了,不說這些廢話,我不在的這幾個月,你這裏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姜遊點點頭:“哪能不準備啊?在老曹南征之前,我還只能是當一個老老實實的商人,又哪里敢得罪到劉表和孫權?你反正來了,要不要去看一看?要是差了什麼也可以趕緊的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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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少說,只說數日之後,船隊就要揚帆離岸。姜遊那邊是如何的依依不捨也不必多提,只說在孫尚香這裏,孫尚香與呂玲綺互相拉著手,久久都不肯放開,最後還是貂嬋強行的把孫尚香拉上的船。
一路無話,船隊漂了半個來月之後抵達吳郡。那些裝卸貨物的事不用姜遊去打理,扔給駱霖與陸幽也就行了。至於姜遊本人,則是與貂嬋帶上了一大堆的禮物,跟著孫尚香去拜見吳國太。畢竟在明面上,姜遊還只是一介有點名聲的大商賈,一些明面上的功夫是必須要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