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人~第一張卡［十］

　　在阿客自殺未遂之後的第二天，我和星哥這邊都有課，一早就去了學校，只是到了學校之後，班上同學看我們的眼光都怪怪的。

　　「星哥，你有沒有覺得大家看我們的眼光都怪怪的？」我靠過去問隔壁的星哥，沒想到星哥正在看手上的民法看到了出神，大一雖然民法是必修的，可是他也看的太過頭了。

　　「阿！什麼？」星哥似乎是專心過頭了，沒有注意到我的問題。

　　「我說，你有沒有覺得大家看我們的…」我話還沒說完，導師就已經進教室了。

　　「子軒、孝星，你門兩個出來。」導師在門口叫了我們。

　　「喔！」我和星哥走出了門口，被導師叫到外面。

　　導師劈頭第一句就是問：「你們昨天晚上為什麼渾身是血回到家？打架嗎？還是被人砍？」

　　導師皺起眉頭，臉上看起來很擔心我們。

　　星哥說：「事情是這樣的，我有個高中同學考上了附近的大學，他因為感情受挫加上喝了酒，所以一時想不開…」

　　導師聽到這句話就放下心了，星哥繼續說：「所以我立刻請子軒報警，我則是負責安慰他，也立刻第一時間趕過去連絡了他們家屬和學校。雖然我們最後還來不及等到警察來，改採破門而入的方式，不過當時那個同學已經割腕了，所以我認為我們並沒有做錯，善後的處理也做過筆錄了。」

　　星哥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交代，可是並沒有把要替阿克調查的事情跟導師說。

　　導師點點頭，她臉上有一種前因後果都明白的樣子，星哥問說：「我想這今天或明天對方大學的系辦應該就會打電話來了，畢竟我們當時破門而入引起了阿克同層樓的同學目光，加上我們又抱著滿身是血的他離開公寓，我想還是雙方得要說個清楚才行，」

　　「咦！？星哥到底誰才是導師？」我心中打了個大問號問自己，怎麼腳色顛倒過來了，到底誰在下指導棋阿？

　　「好！你們先回去上課，如果這件事情調查完，你們兩個處理的方式很正確，不排除給你們一人兩支小功。」導師對我們的處理很滿意。

　　「謝謝老師。」星哥禮貌的鞠躬，我見狀也馬上鞠躬。

　　等走回教室，班上老傅走過來問我們說：「星哥、Angel，你們昨天是去砍人嗎？渾身是血，聽說跟你們住北市之心的女生半夜看到你們這樣回來，她們嚇都嚇死了。」

　　老傅個子有一百七十五，長的還算斯文白面書生。

　　「別說了！星哥的高中同學自殺，結果我們跑去勸導，沒想到破門而入看到了一堆巴斯克林和助興的藍色小藥丸。」我一臉無奈的回答。

　　「巴斯克林和藍色小藥丸？」老傅先是不太了解，過了幾秒才恍然大悟。

　　「老傅，你知道這附近的夜店哪裡地面是用塑膠板鋪的，在塑膠板下面還有用五色燈光打上去的？」星哥突然問起這問題，這場景好像是曾經在無名上看到的照片一樣。

　　「Wild嗎？之前去過，那邊價位可不便宜，如果你們想去的話，荷包可能免不了大失血。」老傅說到這家店還有點興奮。

　　「瞭解！謝了。」

　　這天下了課，我和芯緣在討論有關歌唱大賽的事情，班上的人幾乎都沒有人要參賽，如果真的都沒有的話，那麼就必須要把我和星哥拱上去了。

　　「怡凰她也不肯參加阿？虧她還常常跑好樂迪，這樣下去的話我怕光是三個人都沒辦法齊了。」我對這次的歌唱大賽很重視，因為這次學生會要求每班的推出三個人參加初賽。

　　「是阿！因為大家都對自己沒自信，所以不太敢。」芯緣也有點煩惱，她光是為了找人就快累翻了。

　　「Angel，那個…你昨天為什麼滿身是血回來阿？」芯緣有點不好意思的問我。

　　「喔！星哥的第一個高中同學自殺未遂，我們跑去幫忙，結果好不容易到他家時看到了浴缸裡滿是巴斯克林和藍色小藥丸。」

　　「巴斯克林和藍色小藥丸？」芯緣有點歪著頭問我。

　　「血和安眠藥。」

　　芯緣聽了才露出放心的感覺，我故意繼續問：「妳又換耳環拉！粉紅色很配妳喔。」

　　我指著芯緣耳朵上的小粉耳環，她似乎很開心回說：「是阿！這樣子比較可愛。」

　　誇讚手則第一條：開始請先誇讚女生品行和人品好。

　　誇讚手則第二條：熟了之後誇讚女生服飾衣著好。

　　誇讚手則第三條：最後注意對方配件耳環項鍊好。

　　我摸著我的耳垂嘆氣說：「哪像我跟彌勒佛一樣，有人還叫我大耳賊劉備，真是可悲到不行。」

　　芯緣笑著說：「不會阿！在南部人眼裡看起來就很有福氣。」

　　「哈哈！是嗎？那我還真不適合作北部人，這輩子真是生錯地方。」

　　我和芯緣在旁邊開始聊了起來，星哥也忙完手上的東西，真不知道這麼聰明的他也會有想鑽研的時候。

　　「芯緣，我已經和老傅說好了，如果班上在找不出人來，就把我和老傅還有Angel抓去當歌唱比賽的人員。」星哥把手上填好的報名表拿給芯緣，另一隻手拿著民法的講義，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麼？

　　「好的，我知道了。」芯緣接過星哥手上的報名表，臉上總是充滿自信。

　　「還有，我和Angel也要去看那位同學了，我想先帶Angel走了。」星哥指著我要我去看阿克。

　　「恩！那拜拜囉。」芯緣走回教室收拾她的東西，至於那個芳瑞則是一個人繼續做在教室等芯緣。

　　等我和星哥離開學校後，我才問星哥說：「芳瑞會不會太可憐了，這樣被我們一弄，之前整天纏著芯緣問東問西，把她們之間的友誼都弄壞了。」

　　星哥說：「愛情就是這樣，不是你輸就是我敗，如果你用同情的角度去看待別人，那麼你永遠還是一個好人，懂了嗎？Angel！」

　　「是是是！不管男生還是女生，為達目的都要不擇手段，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個情敵絕對不能放水。」我開始學習擺脫好人的第一步，芳瑞和芯緣之間的友情和愛情我必須要視如糞土，因為這是現實的考量，不是你輸就是我敗。

　　買了水果禮盒，我和星哥騎著摩托車到了昨天那間醫院，向櫃檯打聽阿克的病房後，就直接過去。

　　敲了房門，我們進去之後，只看見阿克和他弟正在房內，似乎沒有看到他的長輩。

　　星哥問說：「Hi，阿克，好點了嗎？」

　　阿克嘴唇恢復了一些紅潤，他弟很有禮貌的接過了禮盒，招待我們坐。

　　當我看到阿克他弟穿著某國立高中的制服時，心裡就覺得這兩兄弟還真會讀書。

　　阿克有點不好意思，他坐躺在病床上，旁邊還吊著點滴，他有氣無力說：「謝謝…我爸媽要我謝謝你們，他們今天沒辦法請假，家裡的工不做不行。」

　　「我說克弟你先去外面走走，我和你哥有點私事要談，可以嗎？」星哥跟阿克他弟禮貌性的問一下。

　　他弟也很聰明，立刻就下去散步了。

　　等到確定病房內只有我們三人時，星哥說：「阿克，說吧！你欠了多少錢？」

　　阿克沒有說話，他只是低頭不語不敢看星哥。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幫忙，不過如果你還是和昨天一樣認為那女的沒錯，我會當場掉頭就走，因為你把女人看的比我還重要。」星哥話說的很重，畢竟誰會想救一個把女人看的比男人還重的人，而且星哥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要怎麼幫？七十萬，整整七十萬的卡債，我除了一死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阿克臉上失去了生機。

　　星哥說：「七十萬！我算給你聽，你因為就這七十萬覺得活不下？你知道一個人的信用在台灣直多少錢嗎？一個普通人在台灣的信用就直四百萬了，二十張信用卡連續不斷的複利先刷卡換現金，然後成立子公司買賣空頭發票一年，接著再擴張財務報表。你知道七十萬逼死一個人的話，你會被人笑死的。」

　　我睜大眼睛看著星哥，買賣空頭發票這種話他都說的出來，這種東西學校可沒教阿！

　　「星哥買賣空頭發票你怎麼會的…」我突然問起星哥這個商業上的問題，因為真的很有興趣。

　　「這個問題可以從會計科目上的機器設備折舊和消耗的…不對拉！今天要幫的是阿克，我沒空跟你談遊走法律邊緣的技巧。」星哥拍了我一下頭，要我別岔開話題。

　　「阿克！一句話，要不要幫，你不需要我幫忙的話，我們到此就收手。」

　　阿克抓著被單，看的出來他心中激烈的震盪，他問說：「星哥，可不可以讓四季回到我身邊？」

　　四季是那個女生的外號，本名的話我就忘記了，不過也因為那女生個性百變大概才有四季的外號吧！

　　「你別！天˙真˙了。我只負責幫你把卡債的錢要回來，至於我要怎麼弄她，根本不關我的事情，整到她最後只能當妓女我也不管，因為這不是我該做的。」星哥話說的很白口氣又變重了。

　　「那就不用你幫忙了。」阿克也很生氣，他蓋上了被單，不在見我們。

　　星哥甩了一下頭，示意要我們先走了。沒有多說一句話，阿克到現在仍然執迷不悟。

　　我們離開醫院後，我問星哥說：「星哥，你一定有辦法改變四季的，對不對？」

　　星哥站在醫院急診室前，他點了根菸，這裡是我和星哥送阿克進急診室的地方，星哥說：「呼！現實跟演電影和小說的情節不一樣的，一個人的愛情超齡的話，心智是不可能回變的。」

　　「愛情超齡？那是什麼東西？」

　　「國小的愛情是兩小無猜寫寫情書，國中的愛情是仰慕觀止，高中的愛情是你情我願，大學的愛情是百感交集包含性，社會的愛情是雜亂無綱金錢至上。那個四季的女生已經嘗到了金錢的好用，她怎麼可能從社會退化回去呢？在加上那麼多的男生在她周圍，她根本不缺性也不要真愛，恐怕早就忘記戀愛的感覺了。」星哥吐了一口煙，醫院的風將煙吹散，星哥的頭髮也被吹散了。

　　「原來星哥不是萬能的！」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星哥也有不行的時候。

　　「我不行！？那你說說看如果是你的話，要怎麼把那七十萬要回來？」星哥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恩…跟她說阿克自殺嗎？」我真的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那女的掏出錢還阿克的卡債。

　　「我怕那女的會說怎麼不去死死就好了，省的她也麻煩。」星哥將菸熄掉。

　　「那…那要怎麼辦？你真的不打算幫阿克嗎？萬一阿克真的在自殺你要怎麼辦？」我有點擔心阿克又會做出傻事。

　　「怎麼辦？到他靈前給他上三柱清香囉！還能怎麼辦？」星哥說的很輕鬆，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這樣會不會對朋友太現實，不打算拉阿克一把？好歹他也和我們是小五小六的同學。」

　　「一個想死的人，沒必要去拉他一把，我只拉有求生意志的。」

　　星哥走到摩托車前掏出了鑰匙，我也拿出鑰匙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幫阿克，不過既然阿克不要人幫，旁人也沒辦法多說什麼了。

　　正當我們要離開時，突然看到幾名流氓，星哥跟我說：「你等一下，我想留下來看好戲。」

　　「看好戲？」我有點不解的看著星哥，因為他做在摩托車上沒有說什麼話。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我因為實在太無聊，真的忍不住問星哥說：「到底什麼好戲？」

　　「你看過有人那麼大陣仗來醫院，四、五個人來，卻沒有帶花或是禮盒嗎？」星哥這話一出，我才驚覺不對勁。

　　「那這樣的話，他們是…」

　　「討債公司！人死了就拿不到錢了，現在很多銀行都把討不到的卡債賣給討債公司，尤其是現在的討債公司企業化的程度可嚇人了。」

　　「所以說，反正阿克都要尋死了，管那麼多幹什麼。」

　　「那可不一定喔，阿克他還有個弟弟，如果剛好被堵到的話，就要政府部門來幫忙囉。」

　　「政府部門？不懂。」

　　「找警察全天護送阿剋他弟上下學，他們大概會強迫阿克他弟簽下本票吧！」

　　「別騙我了！強迫簽下本票，也可以告他們阿，沒有等值的代價簽下的本票是可以懷疑的，討債公司哪會那麼笨！」

　　星哥拖著下巴說：「對阿！等值阿，阿克被強迫簽下債權轉讓同意書給他弟，接下來就可以證明這張本票合理取得了，要告？唉…」

　　「你真的是這一學期開始接觸民法嗎？下學期的商事法你也那麼瞭解，你到底是怎麼樣？」

　　「當你腦袋正在忙著吸收電影或是連續劇的時候，我正在看書。」

　　果不其然，過了十幾分鐘，那群人大搖大擺的離開，手上還拿著一袋牛皮紙袋，帶頭的大哥交給旁邊的小弟，還不忘囑咐要保管好。

　　「還要上去看阿克嗎？」

　　「別了！讓阿克自己冷靜一下吧，他如果認為一個女人比他家人重要，那就隨便他吧！這種人死了也值得。」星哥拿出鑰匙發動摩托車，我也和他離開了醫院。

　　這天下午，我又和星哥順道去熙芸家吃牛肉麵，他老爸真的很阿莎力，我們去的時間雖然是下午三點，他老爸原本關掉的大火爐，馬上在打開重新用力煮了兩碗牛肉麵給我們兩。

　　好人語錄：好人的愛情是場經歷，每談一場愛情就會覺得刻骨銘心。

　　壞人語錄：壞人的愛情是場遊戲，每玩一場愛情就會覺得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