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能死

　　力的傷很重，看樣子是失血過多昏迷了，但還有微弱的呼吸。

　　陸垣趕緊掏出從飛龍那搜刮來的藥品，拿出一個寫著止血的竹筒，把裡面的粉末撒在傷口上。墨綠色有古怪氣味的藥粉雖不知成分為何，但一接觸傷口就起了效果。方纔還血流不止的地方，現在已經開始凝固。

　　他的身體可以用遍體鱗傷來形容，各種淤青、挫傷，手似乎是骨折了，關節腫得很厲害。全身上下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但真正致命的是肚子上兩處刀傷，這麼大的刀傷按說需要縫合了，但陸垣畢竟不是醫生，只懂得簡單的急救方法。他把亞麻布撕成布條，代替繃帶來包紮傷口。

　　在處理外傷的過程中，力一直沒有清醒過來，只是在迷迷糊糊中偶爾說幾句聽不真切的話。陸垣一直在他耳邊打氣，不要死，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出於什麼目的去幫助他，陸垣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直覺感到這個男人值得一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陸垣考慮過把力帶回山洞，但是他的體型比巴洛還大，靠他一個人根本背不動。眼看天空飄起濛濛細雨，有越下越大的勢頭，陸垣無計可施，只好砍下樹枝搭了個簡易的窩棚給他避雨。

　　力陷在昏迷中皺著眉頭，臉上一直帶著痛苦的表情，看得陸垣直搖頭。他可不是笨蛋，大約也猜出了這三人的關係，只是力落得如此下場，讓人唏噓。

　　坐了一會，陸垣考慮到今晚可能要露宿荒野，於是想回山洞中取些必備品，但又怕自己一走，毫無抵抗能力的力會遭受襲擊。猶豫了半天，陸垣還是決定回去一趟，火石、食物和藥品都得準備好，不然他可能熬不過今晚。他用樹葉把力的身體隱蔽好，希望在自己回來之前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團團，走了。」陸垣去抱小東西，但它靈巧地跳開，站在地上嗷嗷叫就是不肯跟他走。反覆幾次，陸垣也冒火了，小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只見團團鑽進為力搭的簡易窩棚中，從樹葉裡露出小腦袋。陸垣心中思量，小東西該不會想在自己離開的時候呆在這裡保護力吧。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搖搖頭，這怎麼可能。

　　但團團固執地站在原地，陸垣只好試探地問：「團團，你想在這兒保護他嗎？」

　　話聲剛落，只見團團歡快地叫了一聲，好像在說：就是這樣！

　　「不行，太危險了，我不會把你丟在這裡的。」陸垣依舊不放心，他伸手去捉小東西，它卻靈巧地逃到一邊，幾下跳上一顆小樹。軟言細語地哄了半天，小傢伙還是懶洋洋地趴在樹幹上不為所動，尾巴一搖一甩，氣得陸垣跳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天就要黑了，再不走就要摸黑了，拖下去情況只會更危險。他只好安慰自己說，即使出現掠食動物，團團也會爬上樹去逃生。這樣想著，他趕緊朝山洞的方向跑去。

　　前面出來得太急，只帶了止血藥和繃帶，現在他花了一點時間研究飛龍儲備的藥品。

　　藥箱裡大部分是外傷藥，陸垣挑了幾瓶裝上，又拿了兩瓶標著消炎止痛的藥粉；然後是食物，玉米餅、肉乾和稀飯，分別用水杯和樹葉裝好，火石和乾淨的布也裝進背包裡；還差什麼呢，陸垣環視一下四周，想起生病的人怕冷，又捲了一床薄被帶上；又怕外面的木材被水淋濕了點不然，乾脆連乾燥的柴火一併帶上。

　　於是，陸垣前面反背著背包，背上扛了卷被子，手上來提著木材……用超級滑稽的摸樣跑回谷地。

　　帶的東西雖然多，體積也大，好在不算重。加上谷地離住處不算遠，這一趟也就花了四十來分鐘，在天黑之前趕了回去。

　　陸垣一路小跑，老遠就看見團團了。這小東西尾巴翹得老高，雄赳赳地圍著力繞圈，十足一個盡職盡責的小衛兵。他把東西放下，抱起小傢伙狠狠地親了一口：「真乖，以後也要這樣保護我！」

　　「嗷嗚！」團團一下撲到陸垣懷裡撒起嬌來。

　　「哈哈哈，好癢，別鬧啦。」也不知是怎麼養成的習慣，小東西只要在陸垣懷裡一定是舔來舔去的。放下歡叫的小東西，陸垣把被子蓋在力身上，發現他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

　　感覺到身邊有動靜，力微微張開眼，依然很虛弱。發現不是威脅後，他再次合上眼睛休息，陸垣則趁他還有些力氣的時候，餵了藥和稀飯。

　　吃過東西後，力的臉色似乎好一些了，呼吸也平穩起來。

　　一些野獸的嚎叫傳來，天色已經很暗了，陸垣手忙腳亂地開始升火。他把森林裡撿來的有些潮濕的樹枝墊在最下面，上面鋪上乾燥的木材，易燃的樹皮撕成小條放在最上面。他摸出火石開始點火，這是自從火機掉了以後，他第二次使用火石，但一切都很順利。

　　更幸運的是，這場小雨很快就停了，也許是因為雨季即將結束的關係，最近晴朗的時間越來越多。

　　陸垣把蓋在力身上的樹葉搬開，替他把身上打濕的繃帶換掉。為了給他補充體力，更逼著他把自己珍藏的巧克力全部吃下肚。

　　拚死也要活下去，陸垣一直在他耳邊打氣。

　　忙完這一切才有點空閒的時間，他不斷往裡面添加木材，火焰燃燒著，發出辟里啪啦的聲音。他坐在篝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團團說話：「小東西，你到底聽不聽得懂我說話？你要是明白就眨眨眼啊。」明明感覺到小傢伙是聽得懂自己說話的，可是每次問它的時候，它都是歪著小腦袋，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墨綠色眼睛看著自己。

　　「你到底是不是獠牙？要是的話你也能變成人嗎？等你長大了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粘著我？」一連串的問題從陸垣口中吐出，如果團團真的是獠牙，等它長大後，就會離自己而去吧。

　　尋找和它相配的雌性，繁衍後代，這些都是本能。

　　想到這裡，陸垣就覺得很傷感，他用手指戳了幾下小東西軟綿綿的肚子：「你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團團像是明白他的傷感一般，用兩隻小爪子握住陸垣的手指，輕輕地舔了上去。

　　陸垣只覺得心裡一顫，有什麼柔軟的東西打動了他，在他內心深處申根發芽。

　　他抱起小傢伙，久久地凝視那雙漂亮的墨綠色眼睛，腦子裡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誰知道呢，也許這只溫暖的小貓會成為自己的歸屬。

　　「小傢伙，你要是長成了人，會不會也是個超級大帥哥？」讓團團仰躺在自己的雙腿上，一邊玩它軟綿綿的小肚子和搖來搖去的尾巴，一邊開玩笑地問：「等你長大了，會不會喜歡我？」說完這句話，連陸垣自己也笑了，居然期待一隻小貓，我一定是病了。

　　懷裡抱著軟軟的團團，陸垣枕著自己的手臂躺在草地上，不一會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些野獸的嗚鳴吵醒。可能是不遠處那些屍體吸引了大量的食腐動物，谷地那邊傳來各種吼叫聲。聽起來應該是一群鬣狗和什麼東西在爭奪食物，為免意外發生，陸垣立刻翻身坐起來，手裡握好武器，全神貫注地戒備著。

　　果然，幾隻鬣狗順著血腥味找到了他們。這些醜陋的東西成群結隊地行動，一旦發現獵物就不會給他們逃生的機會。

　　陸垣抽出一根燃燒的木棍朝最近的鬣狗扔去，但它輕易地避開了，它發出嚎叫，很快更多的鬣狗朝這裡跑來。

　　面對十幾隻飢腸轆轆的鬣狗，陸垣握著刀的手心裡全是汗。團團跳到前面，弓著背對著鬣狗咆哮，雖然它是大型貓科動物，但畢竟還是小寶寶，無論是體型還是氣勢都沒能威嚇到鬣狗群。

　　仗著數量上的優勢，鬣狗準備發起進攻。

　　一隻強壯的成年鬣狗打了頭陣，它猛地撲向躺在地上的力。陸垣見狀立刻揮刀砍去，但另外一隻鬣狗也朝他襲來，根本無暇分神。眼看鬣狗把陸垣撲倒，團團也跟著飛撲到鬣狗身上，尖銳的爪子一下刺穿了那東西的眼睛。

　　趁鬣狗吃痛動作遲疑了一下，陸垣趁機摸起刀一下結果這頭畜·生的性命。鮮血讓其他的鬣狗咆哮起來，但一聲尖銳的慘叫讓所有的鬣狗都停滯不前。

　　陸垣扭頭一看，力已經變身為一隻巨大的棕熊，他一口咬斷了襲擊他的鬣狗的脖子。

　　力發出震天的吼聲，凶狠的目光刀子一樣向剩下幾隻鬣狗，對峙了一會，鬣狗群便夾著尾巴逃跑了。

　　「你沒事吧！」陸垣趕緊跑過去扶他，變身讓他身上的繃帶全部撕破了，變回人形後傷血流不止。細心地為他上藥，包紮，力輕輕地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麼，你好厲害啊，等你以後傷好了，也教教我怎麼在這樣的環境生存下去。」陸垣笑著說：「不管怎麼樣，活著總是好的。」

　　力點點頭，問：「你叫什麼？」

　　「陸垣，我和飛龍先生的戀人希爾是朋友。」把飛龍抬了出來，是希望力能放下戒心，相信自己不會傷害他，安心養傷。

　　「陸垣，我發誓，在我奪回一切以前，絕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