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遲來的後悔

【一】

　　那雙再熟悉不過的金瞳，此時卻生在阿星的眼中。

　　當第一次從阿星身上感受到這股力量時，讓子華十分震驚，但再次感受這股力量時，他卻能察覺出，雖然很像，但和王的力量並不相同！

　　「哈？你想要揍我？但你有這個本事嗎？」阿星一說完，人已經衝向林子華。

　　此時阿星身上爆發出比剛剛更強大的能量，將他包裹在內，攻擊的同時，也具備了防護手段。

　　面對阿星暴衝而來的舉動，子華一踏步，氣勢凝聚，小霸王拳發出！

　　阿星見狀，心中冷笑，並不是小看林子華，而是對於自身這股力量的自信。

　　他順勢揮出一拳打向子華的拳頭，想要直接讓對方知道自己力量的強大！

　　但，接近的剎那，子華那勢大力沉的拳頭，卻在下一刻變得柔軟。

　　竟是瞬間卸去原有的拳勁，軌跡一改，從拳化為爪，整隻手臂有如纏繞枝桿的蛇身，將阿星威力絕倫的一拳，纏扣住。

　　面對突然的變化，阿星一哼，直接一甩手，想要靠著強大的力量將子華甩出去。

　　卻見子華紋絲不動，只有纏扣的手隨著阿星甩動，並藉由阿星這一甩的力量，扣著他的手臂開始轉圈！

　　「怎麼回事？」阿星心中驚疑，他能感覺到，自己手臂的力量，全被子華這轉圈的動作完全利用，將之形成一個循環！

　　但讓阿星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原本屬於阿星的力量，這一刻全數被子華完全控制。

　　轉圈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大，兩人由原本一隻手臂的距離轉圈，變成了面對面的距離轉圈，而其中的力量也在漸漸變大。

　　阿星想靠力量掙脫，但他心中也很清楚，自己的右臂已經完全被對方掌握，若是此時自己突然打斷這慣性的轉圈動作，他的手臂便會因為承受不住那股可怕的慣性力量，直接被扯斷！

　　「現在，你認為我有這個本事了嗎？」一直保持沉默的子華，突然開口，接著扣住阿星手臂的右手突然滑至阿星掌腕處，將一直凝聚在轉圈中的力量，連臂帶人一掌推出！

　　屬於自己的絕對力量，卻被對方以精湛的武技返還己身，而自己卻接不住的倒飛而出！

　　阿星整個人在柏油路上不斷滑行，直到自己雙拳砸地才停下去勢，這等武技驚的他啞口無言。

　　自認為的強大，在對方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一擊，阿星抬頭看向迎風而立之人，那張平時隨處可見的平凡面容，此刻卻顯得高深莫測，那不高不矮的標準身材，此刻更是高大的，讓他只能仰望的程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星仰天大吼，宣洩著心中的不甘。

　　吼聲過後，心中再無波瀾，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打敗眼前這個阻礙他的男人，他要證實自己所選擇的並沒有錯！

　　「殺！」

　　一聲殺，狂暴的力量再次湧動，勢如破竹！

　　對此，子華面色依舊，沒有言語，只有無聲的行動！

【二】

　　此時的山林中。

　　王一帆為了成功脫逃，他一仰頭的喝下原液，一股澎湃的力量，立刻從身中不斷擴張而出！

　　全身上下都被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充斥著，王一帆的全身竟開始冒起微微的白煙，面色更是赤紅一片，雙眼痛苦的上吊，嘴中一開一合間，聲音與白煙同時而出，宛如體內著了火。

　　　「嗚哇哇！好熱，好熱啊！」

　　　身上越來越燙的灼熱感，讓王一帆痛苦的撕聲大吼，並開始毫無理智的攻擊四周與追趕而來的玉甄。

　　「怎麼會這樣！」玉甄看著眼前全身冒著微煙的王一帆，心中一凜。

　　「吼啊！」

　　王一帆猛力揮來的拳頭，玉甄不敢隨意硬接，小心躲避攻擊的同時，腦中尋思著制服對方的方法。

　　王一帆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完全是靠著本能在行動，全身上下冒著的白煙，配上那猙獰如惡鬼的面容，以及舉手間的駭人破壞力，此刻的他，宛如煉獄中爬出的修羅！

　　就在玉甄一直苦思無法的躲避王一帆的攻擊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哎呀，王一帆先生，你的情況看來不是很好啊。」

　　一個看似神父的金髮男子，就這樣眨眼間出現在王一帆身旁，還順手拍了拍那正冒著白煙的肩膀，眼前的情景，讓玉甄一愣，但很快就果斷的後退，與兩人保持距離。

　　「吼啊啊啊！」王一帆面色猙獰的，直接朝對方攻擊而去，早已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

　　「唉呀呀，看來腦袋已經燒壞了啊。」Ｊ輕笑的躲開攻擊，輕鬆的連連躲避王一帆那亂無章法的狂暴攻擊。

　　「本來啊，我想以王一帆先生的聰明才智，是絕對不會上我的當而服用呢。不過看樣子，人只要被逼急了，什麼傻事都做得出來啊。」Ｊ面帶笑容的自說自話。

　　接著腳步一停，面色依舊從容的開口：「啊，看情況，潛能應該也耗盡了吧。」

　　隨著Ｊ語畢，王一帆原本攻擊的拳頭，在揮到他臉前一公分處時，突然停下，宛如定格般，整個人一動不動。

　　「那麼後會無期了，王一帆先生。」Ｊ笑著伸起手，輕輕的推了一下眼前的拳頭，王一帆碰咚一聲躺倒在地，身體依舊維持著原本出拳的動作，臉上的猙獰依舊清晰的刻印在上，成了他在世上最後留下的遺憾。

　　「你是誰？」玉甄戒備的開口。

　　「我是誰？呵呵，女警小姐，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神父，Ｊ。這個答案不知妳是否滿意呢？」Ｊ邊說，邊禮貌性的欠了欠身。

　　但話才剛說完，一隻腳便朝他的側臉踢來，那速度快得讓一般人措手不及。

　　但可惜，Ｊ並不是一般人，手一抬，輕易擋下這一踢，甚至是笑道：「真是的，女警小姐如此趁人之危，不覺失禮嗎？」

　　「哼，對一個罪犯，我沒必要講禮，我要做的便是將你揍一頓，再將你帶回警局！」

　　說完，玉甄一收腿，蓄勢待發的拳頭已經打出，目標便是那張令她厭惡的邪氣面容！

　　但就在拳頭快打中之際，Ｊ就如一開始出現一般，眨眼間消失無蹤，讓玉甄的拳頭打了個空。

　　「可惡，跑哪去了！」玉甄戒備的迅速望向四周，但依舊沒發現對方的蹤跡。

　　最終，玉甄跑到王一帆身前，確認對方的情況，但除了依舊冒著煙，還有些微燙的身軀外，對方已經確定死亡。

　　「唉，這又何苦呢？」玉甄一嘆的輕輕闔上了王一帆的雙眼，接著有些擔心的開口道：「不知道子華那邊怎麼樣了。」

　　玉甄說完，便朝著林外走去。

【三】

　　不動無波，一動千濤！

　　阿星力量很強，防禦很強，但此刻面對主動出擊的子華，就如身陷千濤駭浪的小木舟，隨時有翻覆之危，喪命之險。

　　拳一重快過一重，勁一重強過一重，與一開始的柔不同，此刻的子華體現了自身絕對霸道的攻擊力度，也讓阿星見識到真正的暴力！

　　一拳三叉，暗勁三路，分擊於胸、肩、腹，搭配一記螺旋勁，直接打得阿星吐血倒飛。

　　「這一拳，為了曉惠的眼淚！」

　　話剛說完，林子華已經追上飛出去的阿星，手一抓，藉衝力一旋，一砸，直接將阿星摔碰於地面，讓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要散了架。

　　「這一摔，因為你的無知！」

　　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無法發揮，就如一名一流劍客被壓制的無法拔劍般，心中十分憋屈。

　　阿星不要說攻擊，就連防禦都做不到，只能像個人肉沙包般一直挨打，要不是子華沒有取他性命的想法，他都不知道死了幾次。

　　「清醒了沒！」

　　子華一喝，讓阿星心中一顫，嘴巴卻是硬吼道：「我沒錯！這不是我的錯！」

　　我還要變得更強大，我還要更強大的力量，強大到可以直接打敗眼前的傢伙！

　　吶喊，心中不斷的吶喊，強行的持續爆發著自己的力量，而身中的力量似乎與阿星的渴望產生了共鳴。

　　突然一聲巨吼，一股磅礡的力量再次爆發而出！

　　這次就連擅於引導力量的子華都被震得連連後退，皺眉看著阿星。

　　「哈哈哈哈，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我才是主角，我才是應該要站在頂端的人，我沒錯！我什麼錯也沒有！」

　　伴隨著阿星的大笑，一股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但……

　　原本因為再次爆發出更強大力量，而意氣風發的阿星，那狂妄的大笑聲嘎然而止。

　　隨即，全身上下所充滿了的力量迅速流失。

　　「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阿星慌恐的看著自己蒼白無血色的雙手，全身不斷顫抖。

　　「力力量，我要力量啊……」阿星聲音顫抖的無力喊著。

　　他的面容越來越蒼白，頭髮竟瞬間脫落，身體開始出現明顯的老化現象，接著整個人軟倒在地，如一個風中殘燭的老人。

　　「不不不，我我……我不要這樣……我要……力量……還要力量……」阿星聲音蒼老虛弱的說著，已經落入了如此田地，那雙變得混濁的眼睛中，依舊充滿著對力量的渴望。

　　「呵，力量？不是已經用完了嗎？」

　　Ｊ突然出現在阿星的面前，一臉笑容的蹲下身，看著眼前蒼老的阿星。

　　「是你！」

　　子華衝上前，卻被對方躲開。

　　Ｊ退至一段距離才停下，臉上依舊是那令人厭惡的邪笑。

　　「快快……原液，不管什麼代價……我我都願意……」

　　躺在地上的阿星，伸出顫抖的手，朝向Ｊ的方向，臉上滿是渴望。

　　「唉，原本還以為你能讓我有所期待呢。結果你也只是這個程度啊。果然只是下等的存在。」Ｊ搖了搖頭。

　　「怎怎樣都好……求求你……我要原液……不不然我我會……」

　　「呵呵，你也知道自己活不久啦。」Ｊ幸災樂禍的說道。

　　「你是不是知道解救的方法！」子華神色一冷的逼問道，他不會讓阿星死在這裡！

　　「解救方法？呵，哈哈哈哈！別讓我笑了，一個用自己的所有潛能與生機換取了力量的人，還能有救嗎？」Ｊ仰頭大笑道。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子華凝重的開口。

　　「原液ＢＫ１０５，它是能在瞬間激發出人體一切潛能的藥。而這潛能激發因人而異，並不會一次全數激發，但那傢伙為了打敗你，將所有潛能全數激發出來，甚至連自己的生機也轉化成對付你的力量，但又不知如何控制這股力量的收放，能夠一直保持理智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事了。」Ｊ輕笑的開口道。

　　「所所以……你說我我是什麼適合者……也也是騙我的……」阿星蒼白的面色，更加絕望。

　　「呵呵，我沒騙你啊。你的確是適合者，只是是最劣等的瑕疵品，像你這樣的傢伙，全世界有千萬之數啊。」Ｊ玩味的開口，接著轉頭看向子華道：「但你就不同！林子華先生，能見到先天覺醒者的你，真是讓我感到萬分的榮幸啊。原本我還不確定呢。但在見到你打斷怪客手臂的一拳後，我就完全確定你的身分了。」

　　突然，Ｊ感到了一股勁風，身一晃，消失無蹤，而那拳頭也跟著落了空。

　　「你這渾蛋，給我出來！」子華憤怒的大吼。

　　天上傳來了Ｊ的笑聲：「呵哈哈哈，別這麼急嘛！我們不是已經約好了嗎？我期待明天與你的見面啊。」

　　話中伴隨著笑聲，聲音越來越遠，也證實了對方已經離開。

　　再顧不得，追找Ｊ，子華來到阿星身前，將已經完全老化的阿星抱起開口道：「喂，你振作一點啊！」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還不想死……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我想要向曉惠道歉……我要和她說說……」

　　斷斷續續的話語，在來不及的生命中嘎然而止，那張已經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蒼老臉蛋，那雙混濁的眼中，最後留下的只剩那緩緩落下，名為後悔的眼淚。

　　看著那張不瞑目的臉，子華輕輕闔上了那雙混濁的眼睛。

　　「大笨蛋，你這樣讓我這個身為哥哥的怎麼向妹妹交代……」

　　責怪的話語中，還剩下多少的責怪，亦或是增加了多少哀傷……。

　　一個名叫阿星的男人，成了再也回不來的過往，一段後悔的話語。成了最讓人心傷的回憶……。

對不起，晚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