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墜落！ 第二十七章 勇敢的心，天使激奏

　ps1：五千字送上……這一章不好寫啊，推薦大家看的時候聽聽《brave song》的純鋼琴版，反正我就是邊聽邊寫的……恩恩。

　ps2：感謝“使徒——熾天使”童鞋的一塊大洋，感謝“yeyeyexxxzz”童鞋的一塊大洋，感謝“薩菲洛爾”童鞋的一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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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行動吧。”凱撒看了貞德一眼，隨即搖了搖頭，所謂將貞德扶上王位，他已經沒有了這個興致，他現在只想儘快結束這些事情，特別是見證了兩個惡魔最後的靈魂的燃燒。他心中仿佛在回蕩著什麼東西，拉達曼迪斯臨終前的低吟，艾亞哥斯隕落前瘋狂的咆哮，兩者心境與表現完全不同，但是本質上來言仍然是如出一轍。

　我又有什麼理由決定別人的道路呢？貞德只想跟立華奏靜靜地生活呢。

　天王擺了擺手，轉過身去，向著城外走去，他的傷在強勁的恢復力下漸漸癒合，然而他還是需要時間來調整狀態，對手是深不可測的強者，他寧可慢一點。

　“請等一下！”說話的竟然是立華奏，天使看著凱撒的臉，“耽誤你幾分鐘好嗎？在這裏療傷總比邊走邊調整要有效得多……而且，我還有要做的事情呢。”

　天使震動雙翼，從廢墟中拖拽出一座已經有所損壞的鋼琴，她看了看在場的幾人，微微一笑：“就此彈奏一曲，聊表謝意，凱撒，今天我們能活下去，都要感謝你呢。還有貞德，以及更多原本跟我們沒有瓜葛，此刻正在為我們戰鬥的人們……謝謝大家。”

　她輕輕地坐下，雙手搭在了鋼琴師，手指起落，判斷出了鋼琴的損壞程度，選中了仍然完好的音區，立華奏閉上雙眼，指尖輕點，流瀉出輕輕的琴聲。

　琴聲清脆，聲如流珠，凱撒突然感到一股暖流從心中升起，擴散向肢體的全部。

　它代表著立華奏的醒悟，撫平著貞德的哀傷，是十二年守望和迷茫之後盛開的花朵。天使因靈魂的悸動留在了人間，這莫名其妙又堅定不移的決定終於有了最後的結局，沒有華麗的指法，沒有華貴精巧的鋼琴，只有兩片潔白的羽翼緩緩擺動，銀色的頭髮流瀉而下，隨著風兒輕輕擺動，在一架殘缺不全的鋼琴下，溫暖的琴曲回蕩在天地之間。

　那一天，整座王都都回蕩著這若有若無恍然若夢的琴聲。

　仿佛在風暴和巨浪肆虐的海上，苦苦堅守的水手望見了熟悉的燈火，昏黃的溫暖帶來了停泊的希望，仿佛在大雪彌漫茫然不見的雪原，孤獨跋涉的旅人發現了不遠的人煙，堅固的房屋昭示著溫暖的爐火，仿佛在鮮血成河屍積如山的殺場，倒地倖存的戰士睜開了疲憊的雙眼，旁邊伸來了袍澤的大手……

　這不是讚歌，也不是終曲，普普通通的琴聲，記錄的是生靈最深處的眷戀，遠離死亡，擁抱生命，對平等和自由的渴求永遠不會消失，不管遇到怎樣的災禍，外敵的侵略還是內部的腐蝕，這個族群總會在廢墟中一次次昂然而起，因為有些東西會在終焉的絕境下猛然爆發，靈魂的閃光，無悔的誓言，還有……希望。

　琴聲仿佛一滴從三萬米高空執著墜下的雨珠，在清澈的水面上撩起夢幻般的光影。

　水面蕩起了晶瑩的漣漪，溫柔的琴聲四下彌漫，撫平著每一顆不安的心靈，猶如空靈幽遠的山谷，美麗的少女卓然而立，肌膚如雪，風姿綽約，傾城一笑，可抵萬金，卻將美麗留守在只有兩人知道的地方，等待著註定的最華美的重逢。

　抬頭時，凱撒與貞德的目光不期然地相遇，魔女偏過頭去，天使散發的淡淡的溫暖聖光映染了她的側臉。琴聲依舊流瀉，一草一木，蟲魚鳥獸，蒼穹九萬里，海底二萬里，流動的都是同樣壯闊的生命，都是無悔的一生，只是悲歡離合，輪回大抵如此，下一次和貞德再聽這撫慰靈魂的琴曲，又是何年何月呢？

　幾隻說不清名字的鳥兒振翅而來，蹁躚聚攏，靜靜地棲停在四周，沒有鳴叫，只有輕輕的撲翅聲，非但無損琴聲的美妙，還給它增添了新的生機。潛藏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的蟲鳥走獸緩緩而來，連兇狠的虎狼都溫順如貓，銳利的眼中竟透著溫情，然後才是人類。無論是每天癡癡地守望在山下只求鋼琴師一曲的空虛者，還是對所謂的樂神傳說不屑一顧的追逐者，他們在恐慌和畏懼中，在茫然和無助中，無論是誰，都在這溫暖的琴聲中打開了自家的地下室，走出了堅固的房子，走在了寂靜的大街上。

　他們都閉上了眼睛，張開了心靈，任由美麗的琴曲淨化著心靈，戰鬥的士兵扔下了武器，趁亂打劫的盜匪失去了劫掠的興致，在緊急會議上大聲咆哮的上位者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輕輕地歎了口氣，感受著許多年來早已消失不見的悸動……

　而在遠處的高樓，一個身影悄然佇立，潘朵拉的黑髮輕輕飄揚，她的臉上混雜著兩種情緒，不可置信，還有欣喜若狂：“這……我輸了……我輸了！”

　從城市各處淡淡升起的無數金色的光點，如星辰般閃耀著溫暖的光芒，融入了每個人的心裏，潘朵拉沒有拒絕它們，它們更加沒有拒絕潘朵拉。失去了享受七彩生命之權利的女孩兒張開了手，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光點化為了洶湧的洪流，將她包裹其中，就像一個金色的繭。災厄之種發出了震怒的咆哮，然而潘朵拉忍住了撕裂靈魂的痛楚，緩緩地拿出了一個漆黑的匣子，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匣子，將她拖入無邊黑暗的匣子。

　當年她將匣子開啟了一瞬間，洶湧而出的災厄之力就已經摧毀了她的一切，雖然慌張的她將匣子立刻關閉，但是災厄之種已經根植於她的靈魂之上，剝奪了她的色彩。

　這一次，沒有猶豫，也沒有恐懼，她要跟以前徹底決裂，事情從這裏開始，就應該從這裏終結——穩定而有力的手打開了讓她恐懼一生的匣子，這一次，她再也沒有害怕。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裏面藏著什麼，這是她從這群人類中得到的答案，隸屬數十萬年，文明更迭，從輝煌到沒落，從沒落到崛起，從崛起繼續走向強盛，無論是天災還是**，無論敵人來自外界還是內部，就算經歷了毀滅的打擊，這個族群還會像以前一樣慢慢站起來。

　因為有一種東西從來沒有消失過，潘朵拉喃喃道：“……希望。”

　匣子發出了一聲輕響，緩緩開啟，這一次出現的不是灰色的霧氣，而是七彩的虹光，潘朵拉捧著匣子，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充實，希望的力量驅除了災厄的種子，破損的靈魂正慢慢完整。所有看向那裏的人見證了有生以來最神奇壯闊的景象，潘朵拉的身上開始覆蓋猙獰而野性的鱗甲，惡魔的姿態慢慢顯現，然而周身燃燒的火焰在七彩的虹光下漸漸消逝，變成灰色的頭髮又向著發梢一路變回神秘而美妙的黑髮，暗紅色的肌膚重新變成驚心動魄的象牙白，身上的屬於惡魔的鱗甲正在慢慢消退剝落，只留下了如雪的肌膚。

　屬於惡魔的那一半，正在七彩虹光的照耀下消逝不見，這是徹徹底底地蛻變，潘朵拉閉上了燃燒著火焰的雙眸，任由虹光席捲身體，最後的最後，漫天的輝芒消失不見，只剩下黑發紫裙的美人靜靜而立，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熱淚瞬間潺潺而下，因為她的眼睛中，天是如此碧藍，世界是如此美麗，漫天飛舞的金芒猶如繁星，一閃一閃，傳遞著生命的喜悅和生命的蔓延。

　驚人的氣勢一閃而逝，靈魂的強悍威壓擴散了一瞬間，但是靈魂的悸動讓凱撒的瞳孔猛然一縮，八階，潘朵拉剛才的氣勢已經淩駕七階之上，登入了八階的殿堂。

　因為世界之石的壓制力量已經不復存在。

　因為世界之石的壓制物件只會來自外界。

　因為世界之石的壓制作用不會波及人類。

　因為希望之光的籠罩下，來自地獄的惡魔洗去了靈魂中的災厄，補全了殘缺的靈魂，完成了諸界之中最華美的蛻變，以人類之姿出現在了這片大地之上，剝離了鱗片，脫落了蝠翼，洗去了靈魂的火焰和暴虐的本源，讓對生命的摯愛和對希望的守護主宰了靈魂。

　仿佛女神一樣，潘朵拉驟然來到凱撒的身前，天王沒有戒備，也沒有敵意，因為他從那雙眼睛裏已經知悉了所有，凱撒輕輕一笑：“這可恭喜你了……”

　“我已經不是惡魔了……地獄已經不能回去，天王陛下，願意庇護我嗎？”潘朵拉悄然眨了眨眼睛，原來找回的不僅僅是七彩的世界，還有少女調皮而純真的情懷。

　“這個……”凱撒摸著下巴沉吟道，“八階的大高手啊，太高的工資我可付不起。”

　“不可以嗎？”潘朵拉聳聳肩，一臉的不信服。

　“到了嘴邊的肉，沒有放過的理由……”凱撒攤手一笑，隨即看向了天邊，戰局仍在繼續，但優和茵蒂克絲突然攻勢如虹，展開了強大的反擊，看來立華奏琴曲的效果不僅僅是對心靈的撫慰，似乎還有戰鬥力的加成，天王看了看潘朵拉，“可以嗎？”

　“如果您能接受我，那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潘朵拉輕輕一笑。

　“……這話好曖昧，而且，只有我一個人接受也沒用吧。”天王這次少見地沒有賣節操，“不過想要儘快地融入人類的社會，以一個人類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我倒是有一個很好的想法……想要得到必要有所付出，就要看你怎麼做了。”

　“第一步……就讓我以人類的身份開始戰鬥吧。”潘朵拉纖手一張，一邊的死亡三叉戟飛騰而起，在她的手中幻化出閃耀的光輝，失去了災厄之力，但她收穫得更多，“加上我應該夠了，你也跟著去，不過就給我們掠陣吧……”

　她不由分說地一把抱起了凱撒，八階強者催動著無處不在的風托著兩人向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被女人抱著歷來是凱撒最不習慣的：“喂喂喂！會飛了不起啊！”

　“天下間哪有你這樣的傢伙，人家明明有這個意思，讓你這麼一逼迫什麼都不想做了。”潘朵拉搖了搖頭，“你是想讓貞德振作起來吧，有些事情我們是幫不上忙的……心結的話，還是最合適的那個人去解比較好吧。”

　“哼。”凱撒回頭看看，立華奏聖潔的雙翼在陽光下折射光芒。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啊。”潘朵拉睜大了眼睛，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對方可是女孩子耶，你怎麼就這麼小心眼了，還是說……你就是傳說中見一個愛一個的人渣？”

　“胡說八道。”凱撒回過頭來，“……算了，我只不過是有些失落而已，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不管做什麼，總抵不過十二年的相處和互相依靠……切，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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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庫秋琳已經悄然退去，奔向另一個戰場，這裏已經不需要她了——從各種意義上來講，女人的直覺就是敏銳，比某天王要強多了。

　貞德一直在凝視著立華奏，神聖的光輝給魔女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她的心仍然在遲疑，不知道在害怕什麼，不知道在恐懼什麼，她的手在無意識地顫抖。

　琴聲不知何時緩緩終結，然而這悠揚的迴響仍然響徹所有人的心中，沒有人睜開眼，因為靈魂的樂聲未曾終止——而立華奏卻慢慢地走到了貞德的面前。

　“我……”貞德欲言又止，隨即低頭歎息，“讓他失望了吧……”

　“沒那回事。”立華奏淡淡道，“以他的脾氣，不滿一定會說出來的，他現在應該也考慮到你的感受了吧……所以不必自責了，你沒有做錯什麼……”

　“但是！”貞德猛一抬頭，卻看到立華奏沖她淡淡地微笑：“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所以說你做什麼，我都會幫你的……一定。”

　看著天使毫無做作的純潔的笑容，貞德怔怔地流下淚來，事實上在剛剛的琴聲奏響之際，貞德的靈魂已經替她做出了選擇，只是秩序魔女還有放不下的東西，她最珍視的夥伴和親人，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可以嗎？哪怕是我做了國王，凡事都要以國家利益作為考量，甚至是做出有違良心的選擇，奏也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會呢……那樣的話，貞德也會很傷心呢，沒有人在身邊是很寂寞的，我會做一個很好的聽眾的……一起，永遠都在一起……”立華奏歪了歪頭，露出了可愛的笑容，“那份感動仍然存在於我的心中，即使是經歷了十二年也毫不褪色，貞德，做回你自己吧……比起現在的你，更喜歡那時的你呢……原來那一天我們都是傻瓜，為了對方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如今我已經走出，貞德也一起吧……”

　貞德含著眼淚點頭，古樸的咒語如同召喚的誓約，紅蓮之火舒展成烈焰的長劍，隨即火光斂去，紅色的龍劍露出了猙獰的線條，貞德舉起了手中的紅蓮龍牙劍，與立華奏對視一眼，秩序的魔女單膝跪地，拄著長劍，念動著誓約般的話語，“我，謹代表秩序，以天平之名，將秩序之法律，以及公正的力量與職責行使在世間。”

　立華奏雙翼舒展，聖潔的光羽在周圍漂浮，形成了聖光的法陣，天使的身上升騰起聖光的輝芒，將身軀籠罩：“我，謹代表包容，以聖光之名，將包容之庇護，以及生命的輝光與寬仁播撒在大地。”

　“永生不滅的希望之火，閃耀秩序的天空。”

　“不可磨滅的生命之光，照亮前進的道路。”

　“我並不孤獨，因為我相信秩序是一切存在的根基，讓弱者也能歡笑，讓他們充滿尊嚴。”

　“我不會放棄，因為我相信包容是生命閃耀的光輝，讓強者學會尊重，讓他們擁有寬仁。”

　“此即為守護之理由，舉劍之理由，背負之理由，無悔之理由。”有序的咒語變成了兩人共同的吟誦，而兩者的心扉，也在這輝光中慢慢開啟，聖光瞬間化為了密密麻麻的絲線，瞬間連接了立華奏和貞德的全身，“開啟力量之門的鑰匙啊，汝名為——希望！”

　兩人的話音剛落，驟然閃光的聖光之力將兩人向中間拉扯，蒼穹之下，傾城見證，秩序之魔女，聖光之天使，在充斥著不可直視之神聖中合為一體，四道潔白的羽翼轟然展開，新的天使融合了兩人的力量，徹底治癒了貞德靈魂的傷痕，再也不需要限制的力量一路突破，最終停在了八階的高位，紅蓮龍牙劍繚繞著聖火，貞德戰劍直指遠方的死神：“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