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王不見王(下)
就好似一條小小的火龍在地面上蜿蜒著,飛舞著。
而它的身邊伴隨著十幾萬隻閃閃發亮的螢火蟲。
兩相輝映,那場景在夜幕下,簡直瑰麗的無邊,遠遠的傳了遠去。
「都督,關卡外三十里處熊熊大火。」
望天涯南面關卡上,城樓觀察人員,快速的稟報給了燕徹。
燕徹站在城樓上,也早看見了那突然而起的大火,火勢說起來並不大,但是剛好距離比較近,因此看的很清楚。
菲利小國,隱族和馮成國聯手兵馬的身後?
燕徹皺了皺眉,在他們身後有大火,他們自己意見不合動亂了?還是有人背後……
「都督,你瞧,那方好像是不是螢火蟲?」燕徹的副將詫異道。
這個時節,那僅僅觀賞用的螢火蟲,怎麼可能出現。
火光點點,漫天飛舞,燕徹看著那隱隱約約的光點,詫異過後一瞬間,陡然臉色一變。
「不是螢火蟲,是毒尾蜂,被燒的毒尾蜂。」燕徹瞬間反應過來。
「毒尾蜂……」燕徹身周的副將們齊齊一愣後,也緊跟著色變。
毒尾蜂的厲害,毒尾蜂若偷襲……
「來人,快速佈置對付毒尾蜂的剋星,快。」一反應過來,燕徹立刻大吼出聲。
「是。」立時就有副將飛速的接了下,傳遞開去。
望天涯南面關卡,瞬間快速動了起來。
「都督,有人幫我們。」慌忙的佈置當中,幾員副將摸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對視一眼看著那火光齊齊出聲。
燕徹聽言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開始暗淡下去的點點火光,摸了把後背陡然生出的冷汗,點了點頭。
這毒尾蜂絕對不是自己燃起來的。
看摸樣,三十里外,今夜肯定能到這關卡。
這是擺明了今夜要突襲他們關卡的。
面對什麼消息都沒收到的他們,毒尾蜂若來,這南面關卡……
燕徹回頭,與幾員大將互視了一眼,眼中齊齊閃過後怕。
夜色濃黑,有人幫他們望天涯?是誰在幫?
這個時候佛仙一水還有什麼勢力會幫他們?
急速的佈防當中,燕徹等人心中沒有任何的頭緒。
夜風輕拂,明明輕淡,卻依舊寒慄刺骨。
飛馬遠遠而去的落羽等一行十幾人,直接衝出幾十里外,完全看不見隱族和馮成國軍隊時候,才停了下來。
「休息一下。」落羽朝黃宇一點頭,翻身下馬。
「哎喲,我的媽,把我刺的,這毒尾蜂真毒。」
這一停下來,精明能幹的小三子就跳了起來,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朝落羽和黃宇走來,一邊道。
「我們都沒叫,你還叫。」
幾個跟在黃宇身後的中武門人,頂著一臉被毒尾蜂蜇的大頭小包的下馬,齜牙咧嘴的道。
他們負責砍翻花蜜,那被那群毒尾蜂蜇的。
「辛苦了,大家。」落羽聽言上前拍了拍眾人,一邊給眾人的傷口處敷上解藥,一邊道。
「門主,你這話就見外了,只要門主你但有所命,我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小三子揚起眉頭。
「對。」其餘人等異口同聲。
落羽聽言看了眾人一眼,重重的拍了一下他們的肩:「好兄弟。」
十幾個中武門和原君飛的人,明明疼的齜牙咧嘴,聽言卻齊齊抬頭朝著落羽爽利大笑。
「落羽,包紮下你自己的傷。」黃宇在一旁見此扯著落羽就地坐下,沉聲道。
先顧門下眾人的傷勢,卻不顧自己也被蜇的滿頭包,就算有解藥,這毒尾蜂的毒也很傷人的。
落羽聞言也沒在拒絕,就地坐下,摸了一把臉。
初時不覺得疼,現下停下來才感覺疼的鑽心。
這毒尾蜂委實不可小看。
當下,落羽藉著月光就自己給自己敷起藥來。
黃宇在一旁看見,落羽那俊美無邊的臉上,此時坑坑包包的起了不少大泡,那腫的幾乎不能看了。
那臉完全的扭曲,腫的就好像一個豬頭。
毒尾蜂本就厲害,還不說塗抹了隱族的毒,雖然他們有準備,事先服得有藥,不至於一碰就死,可這……
無聲的歎息了一聲,黃宇整理好自己後,伸手拿過落羽手上的藥,就朝落羽身上塗來。
臉上這些裸露在外的皮膚如此摸樣。
那衣襟下的肌膚,還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
衝到毒尾蜂的箱子群裡放蜂,也就她敢去。
這個人為了雲弒天,簡直什麼刀山火海都敢去闖,唉,黃宇搖頭。
「望天涯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落羽見黃宇動手幫她敷藥,也不跟黃宇客氣。
把壓毒的解藥扔給黃宇,轉頭就朝君飛的人問道。
「不是很清楚。」君飛調教出來的人,搖搖頭。
五路十三國聯手攻望天涯。
具體的地界和勢力範圍,已經全部戒嚴,若沒有深入到他們內部的奸細,是根本打聽不到具體的情況的。
他們人員有限,望天涯此時完全被包圍住,具體的動靜,他們靠近不了,無從打聽。
落羽聽言皺了皺眉。
雖然有點不是很滿意,不過這情況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打聽不到,那就完全摒棄對他們戰事的關注,按照我說的計劃去進行。」
深吸一口氣,壓抑下臉上身上的疼痛,落羽沉聲道。
「嗯。」小三子等十幾人聽言齊齊點頭。
「現在,收拾好了沒有?」
「好了。」
「那就跟我走。」
唰的一下站起,落羽大步就朝角馬走去,身後小三子等人立刻也站了起來,齊齊準備上馬。
「落羽,你在休息一下,你一身的……」黃宇見此皺眉朝落羽道。
她那一身被毒尾蜂叮的傷口不說,這才日夜兼程的從地魔火趕過來,休息都不休息一下,又準備趕路,這……
「以後有的是時間休息。」落羽沒有回頭,一個飛身上了角馬。
現在時間緊迫,晚一點,望天涯就多一份危險。
她如何有那個心去休息,去養傷,只要不死就沒大事。
冰冷的夜風呼呼的刮過,冷的寒慄入骨。
在那清冷的月光下,在喧鬧的菲林小國國界內,落羽等一行人,再度披星戴月調轉馬頭,朝望天涯利州而去。
天,越來越冷,那呼呼的北風刮過,天空上晶瑩的雪花絲絲飛舞。
青白天地,冰冷無雙。
兩日過去,望天涯京都議政宮。
兩日兩夜,議政宮內大臣們沒有離開一步,無一人入眠,無疑不在靜靜的等待南面關卡的成敗。
趕上了還是沒有趕上?南面關卡攻破了還是堅挺著?
這沒有消息前來的日子,簡直讓人心急如焚。
「報,南面關卡戰報……」
就在這憂心忡忡中,一道犀利的稟報聲,從宮門口一路換人高喊著衝向議政宮。
「說,戰事如何?」不等來人進入議政宮,風無心身形一閃衝出殿門,朝著來人大吼出聲。
身後,燕林等留守的大臣,同時急沖沖的也衝出了門口。
南面關卡的破滅與否,太重要了,太重要了。
「戰事膠著。」來人見此連忙止步,卻奔行太急,直接撞向了了風無心。
風無心一聽這模稜兩可的回稟,臉色陰沉伸手一把抵住信使,一把扯下那戰報唰的一下展開,一目十行來。
南面關卡戰事吃緊,目前死守中。
只前兩日,馮成國運毒尾蜂遇偷襲我關卡,不知何勢力暗中相助,焚燒十幾萬毒尾蜂,為我警報。
餘者對我關卡在構不成威脅,一一滅之……
一目十行掃至這裡,風無心提了兩天的心,瞬間放下了。
「沒攻破就好,沒攻破就好啊。」身後,同時也看見的燕林,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一話既出,緊隨其後的群臣同時鬆懈下來。
各自對視了一眼,放下心中大石,再度各行其是開來。
「暗中相助?這時節那個勢力對我們暗中相助?」群臣散開,燕林卻壓低了聲音看著風無心。
怎麼有人暗中相助?這是怎麼回事?
風無心聽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眼快速的波動了幾下,朝著南面關卡的方向看了幾眼。
真的是她嗎?真的是她來幫忙了?
五指緊握戰報,幹得漂亮。
眼中微微閃現一絲輕鬆,風無心轉身朝燕林道:「這應該是情報部門的事,這一次的毫無洞察先機,本相還沒找你算賬。」
說到這,突然深深的看了一眼燕林,語重心長的道:「還有,有些事情在心裡多想兩遍,要冤枉錯了人,走錯了一步。
以後,想回頭,恐怕也難了。」
扔下這模稜兩可的話,風無心轉身就朝大殿內走去,戰事,還吃緊的很。
燕林則微微一愣,風無心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在暗指什麼?
眉頭微皺,燕林沉吟不語。
冷風呼嘯而過,寒冷刺骨。
幾十萬隻毒尾蜂被燒燬一半,另一半沒有對南面關卡造成什麼重大損失,這解了望天涯一次危機。
不過,此時情況下,望天涯還處在危機重重中,任何人都歡呼喜悅不起來,無法鬆懈。
天色陰寒,冬日雪飛。
利州關卡,經過幾日的飛雪連天,今日難得出了太陽。
那沒有溫度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融化一切,反而更顯冷冽。
梵天閣勢力前的小國已經被望天涯完全擊退,而就在這金陽燦爛中,一直沒有出手囤積於此的梵天閣勢力,卻開始真正的動了。
寒風飛揚,冷入心肺。
雲弒天一身鐵黑色長袍高高立於利州城樓之上,銀色的髮絲在冷風中凜亂飛舞。
沒任何的動作和作勢,卻不怒自威,震懾四方。
滿是鮮紅血液的城牆下,在金陽中翻出烏紅的光芒,那抹紅,映襯著雲弒天那一身的鐵黑和銀白,更顯肅殺和血腥。
高高立於城牆上,雲弒天雙手攏在袖袍中,冰冷的眼冷冷的望著前方。
城外,小國的勢力已經退去。
身後,梵天閣的大軍在耀目的陽光下,開始全線壓上。
那黑褐色的大軍,身披盔甲,踏著冰寒的步伐,殺氣重重的逼來。
頭頂上密不遮風的以精鐵盾牌合併成鐵板一塊,光可鑒人,卻可抵任何的鬥氣轟炸,森森鐵威。
沒有魔獸的嘶吼,只有風過的聲音,卻氣勢越發的逼人。
利州城牆上,望天涯兵馬,劍出鞘,弓拉緊,兵馬一重一重的矗立在城樓之上。
鐵黑色的盔甲在金光中泛著鐵殺。
兩軍對壘,佛仙一水兩大王牌勢力,正面迎上。
寒風刺骨,金陽空懸。
高高矗立在城牆上的雲弒天緩緩的低頭,在那視線的盡頭,黑褐色的大軍中心,一鮮艷的旗幟迎風飛舞。
那是梵天閣的王旗。
鮮艷的王旗下,一人一身刺眼的白金色長袍,遠遠的矗立著,清風淡雅,優雅從容,卻浩然大氣。
梵天閣主,帝梵天,那不是帝梵天親臨是誰。
陽光耀眼,望天涯望天君王雲弒天,梵天閣梵天閣主帝梵天。
王不見王的兩人,在這利州城外,對上。
冷光劃空,兩人的眼劃過千軍萬馬,在利州城外半空中對上,天屬陰寒,兩眼電光火射的對上間,卻可焚燒此方冰天雪地的一切。
氣息森嚴,大戰一觸即發。
「王,京都密報。」正此間副將突然快步衝了上來。
雲弒天聽言眉色一冷,緩緩低頭伸手接過。
此時京都風無心的密報,極有可能是難免關卡……失守了。
一指展開,雲弒天面無表情的一掃而過,那冰寒入骨的眼卻猛然一亮,整個人瞬間光華亂顫。
幫忙?解圍?是她,是她來了?
五指唰的一下握緊,雲弒天眼中光華亂顫的幾乎讓人無法逼視。
落羽,落羽……
「進攻。」而就在雲弒天心情一激盪的瞬間,下方震耳欲聾的攻擊聲連綿而起。
大戰,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