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初露鋒芒(下)
大藥師們都沒有辦法,落羽居然能行?
這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屋內壓抑死人的殺氣,立刻一滯,整個氣氛都鬆動了。
所有人看向落羽的眼神,幾乎像是在看救世主。
落羽不知這昏迷的人如此重要,不由被風無心等人的炙熱嚇了一跳,移眼看向雲弒天。
雲弒天面上也有一絲波動,見落羽看過來,緩緩的點了點頭。
落羽見此:「找四個藥師進來。」
邊說,邊轉過身去,從懷裡掏出一方折疊起的布襟,打開來,一排銀光閃閃的銀針。
同一刻,立時有人把命令傳了出去。
本以為要死的十幾個大藥師,刀下逃命,立時感恩戴德又驚訝萬分的衝了進來,幫忙。
「撕開衣服,壓制住四肢,不准一動。」
立刻,壓人的壓人,取火的取火,撕衣的撕衣。
落羽面色嚴肅,伸手從布襟中取過極細極長的銀針,從燭火上一過,就朝床上裸露出來的男人頭頂扎去。
銀針三寸,入頭兩寸。
須臾之間,落羽手快如飛,下針極快。
那中年男人頭頂穴位和頸部全扎滿了銀針。
小屋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
這是什麼手段?
怎麼從來都沒有看見過?
針扎頭裡,不弄死人,還能把人救醒?
還能把大藥師連怎麼昏迷都查不到的人救醒?
這是不是……
屋內,望天涯的高官,都像看天方夜譚一般的看著落羽。
針灸,古武中治療方式的一種。
也是中國中醫中的一種手法。
藥效相當的奇特。
對於忘川大陸,只會煉丹,並且以煉丹的好壞,成色,來定位藥師的級別和高度,並不以治療疾病為主的特性。
落羽的針灸,簡直就是洋玩意,對上了土包子。
看得望天涯一眾能人一愣一愣的。
風過樹梢,屋外有下雨的感覺。
「噗。」就在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狀態中,那趟在床上一直沒醒過的男人,突然一口黑血噗出,人緩緩的動了起來。
「醒了,醒了。」眾臣頓時驚喜得幾乎跳起來。
落羽一針落在該人百會穴上,朝雲弒天沉聲道:「有話快問。」
四字落下,那床上的男人跟著就睜開了眼。
雲弒天聽言踏前一步,眼光鎖定剛醒過來的男人雙眼,沉聲道:「本君望天君王雲弒天。」
「君王?」剛醒的男子一愣,緊接著臉上瞬間成狂喜狀態,他見到他們望天涯的君王了。
落羽見此一掌貼在該人額頭,低喝道:「君王有事詢問,回答就是,無需多言。」
「是。」那人立時下意識的應道。
「你上床之前有什麼人見過你?給過你什麼奇怪的東西?說過什麼話?一一道來。」雲弒天聲音很沉。
那男人被雲弒天氣勢所奪,立時就下意識的想了想,回答道:「我見過什麼人……我……我……
對了,我見過一個穿藍衣服的人,好華麗的。
他說我印堂發黑,近日有災難,給了我一個方子,讓我照方子煎藥喝,方子是……是……」
「方子內容不必說,他還給過你什麼?」雲弒天再度抬起一步。
男人四肢開始抽動,四個大藥師緊緊的按著,而那男人卻好似不知。
皺著眉想了一會道:「他,他還給過我一點藥粉,要我扔出去,可以避災……禍……」
男人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
「藥粉在哪裡?」落羽眼一亮。
「在……在……」男人氣開始喘,只眼掃向了一旁的衣櫃。
風無心見此也顧不上身份,立時衝了過去,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找。
「你扔到什麼地方去了?」雲弒天緊追問。
「扔到……咳咳……扔到……」
落羽眉頭微皺,那人給的藥太毒,這個人醒來的時間比她想的還短。
當下手再度朝該人頭頂一拍,同時喝道:「放開他的手。」
兩大藥師立刻放開,那男人顫巍巍的抬起手,吃力的朝屋外的方向指去:「扔……那裡……那……」
「是不是這個?」一旁風無心也速度,從櫃子底層搜出一小包,裡面是點點細白的粉末。
「就是……這……個……」
「什麼人給的?」
「我……不……」斷斷續續的兩個字才說出口,男人頭一歪,就無聲無息了下來。
落羽見此手腕在男人身上一拂,所有銀針收回:「他死了,藥太霸道了。」
屋內眾人沉默了一瞬間。
不過氣息已經非先前的尖銳和一籌莫展了。
「現在如何處理?」寂靜中風無心朝雲弒天道。
雲弒天聞言看了一眼男人,然後抬頭看向站起來的落羽:「現在如何處理?」
落羽一愣,雲弒天居然直接把話轉過來問她。
不過如此大事,面前這一群人看來都是外行,她也就當仁不讓。
「要我處理,好,那以後就必須聽我的,若有人不尊我的話,別怪我殺雞儆猴。」落羽眉眼一豎。
屋中的重臣們見此對視了一眼,齊齊點頭:「好。」
他們實在是不懂如何處理,而看上去落羽有兩把刷子。
同一刻雲弒天也沉聲道:「城主令。」
「在此。」利州城主立刻躬身遞上城主令。
風無心接過遞給落羽,雲弒天冷酷的雙眼掃過在場的一方大臣,緩緩的道:「此處以你為尊,誰敢違令,殺無赦。」
「遵命。」眾大臣立時齊齊躬身。
「很好。」落羽點頭,接令。
「藥拿過來。」
風無心立刻遞上,此方以落羽為尊,那就是他都要聽落羽的。
落羽細細辨別過藥物,眼快速的轉動。
「城主,如何能解?量太龐大了。」一旁的大藥師們伸長了頭看著落羽。
他們也從那衣櫃中找到了一點,可怎麼也想不通該如何煉丹做解藥,同時這一城的人,那要煉多少丹藥啊?
落羽聽言沒有先回答。
抬頭看向利州城主:「疫病蔓延,必是此藥投入河裡,除根務盡,你,帶人下去,城中水流今日之內,不許任何人飲用。」
「是。」利州原城主一聽,他們都還不知道這藥下到什麼地方,落羽就直接指了出來,當下不敢且慢,立刻領命而去。
「利州都尉。」
「在。」
「焚燒屍體,一具不留。」
「是。」立時利州都尉帶領兵馬快速退下。
「利州督撫。」
「在。」
「一個時辰後來藥館領藥,遍灑利州每一處土地。」
「是。」
「驍騎營兵衛。」
「在。」
「把城中剩下人等全部集中,集體督管,避免暴動。」
「是。」
「利州……」
落羽一連串的命令頒布下,利州這一方還活著的官員,個個領命而去,立時動了起來。
從雜亂無章,不知道從何處著手,變換成有理有序,不過頃刻之間。
屋內,雲弒天站在一旁看著落羽,眼中閃過一絲讚譽。
意氣風發的落羽,看起來好生順眼。
一旁的風無心雙手抱胸一旁靜觀。
未想這落羽居然真有兩把刷子,如此有理有序,安排妥當,縱觀全局而下令,這份氣度,他倒真有點看走眼了。
「宰相風無心。」
一念至此,陡然聽見落羽喊他,風無心立時神情一肅:「在。」
「與我同去。」
「是。」風無心一聲應下,直接跟在了落羽的身後。
落羽抬步率領著十幾個大藥師,就往外走去。
經過雲弒天身邊的時候,落羽手指一指:「你,休息。」
雲弒天頓時似笑非笑的看了落羽一眼,嘴角一勾:「是。」
落羽聞言揚了揚眉,也沒時間理會雲弒天陡然的好心情居然應她,直接就衝了出去。
黑雲壓頂,利州城下開始動作斐然起來。
風驟起,呼呼有聲。
兵馬急動,一切緊鑼密鼓的展開。
無數口大小不一的鐵鍋,在利州城外鋪成開來,架起大火燒得旺盛。
藥鋪裡,無數低級,中級,高級,藥師忙碌的按照落羽開的方子,配好原料,傳遞到城外。
消毒藥水,滿大街,滿城的開始澆灌,清灑。
屍體,焚燒得半邊天都通紅。
無數的士兵往來巡邏。
「一人一碗,喝下去。」落羽站在城外無數燒得通紅的鐵鍋前,看著裡面翻滾的藥草,朝風無心沉聲道。
那撲面而來的苦味,幾乎傳遍了整個利州城上空。
風無心從沒見過藥草就這樣直接熬製了喝的,當下一邊滿臉驚訝,一邊點頭應是。
立派人手開始送藥。
「這方子好奇怪。」
「這藥也奇怪。」
鐵鍋前,那十幾個大藥師一邊幫忙熬藥,一邊驚訝的低聲交談。
忘川大陸,從來吃的都是丹藥,還沒見過這苦得聞著都頭大的黑湯,這到底有沒有用啊?
大藥師們相當的驚訝和質疑。
卻哪裡知道中醫的博大精深。
中華幾千年累積下來的精華,就是小小的一壺,也夠他們喝的。
揮汗如土,利州城裡城外一片忙碌。
「這些哪裡學來的?很奇怪。」不知道什麼時候雲弒天站在了落羽的身後,此時出聲道。
落羽沒回頭:「書上看的。」
如此回答,絕對不會有錯。
「什麼書?」
「天方夜譚。」
一問一答,流利得不行,一旁的風無心暗暗記下,以後回去定要把這天方夜譚找來看看,這書看起來是好書啊。
「君王,燕塵大統領傳信,梵天閣勢力內兵馬有異動。」正當口,一傳令官突然前來。
雲弒天聽言伸手接過密信一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怎麼?」風無心忙碌中沉聲道。
「想藉機吞併。」雲弒天冷哼一聲。
他們現下的動作,只在利州城的另一方城外,而並不是與梵天閣等三勢力接壤的另一面。
此時,透過死寂的利州城看著滿天的黑煙滾滾。
他帝梵天真以為他的利州就動亂了,想來撿個現成便宜不成。
「我來對陣……」
「不,我來收拾他。」風無心沉怒的話才開口,忙著煎藥的落羽回頭出聲道。
「你來?」風無心詫異,雲弒天也看了過來。
「這藥是他下的。」落羽眉眼冷沉。
「確定?」風無心一下驚訝了,落羽是怎麼看出來是帝梵天下的。
「鬥氣與穴道無關,而他的虛無神功卻摸到了穴道的門徑,封七竅穴位,除了他還有誰。」落羽瞇了一下眼。
忘川大陸,鬥氣強盛,卻不會穴位之法。
而這一次,這藥封七竅穴位,除了帝梵天有那個本事,不做他想。
此話一出,雲弒天和風無心齊齊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原來做的是這一招。
「利州城外四國交界處,帝梵天有十三連營駐紮,層層防守,此時兵動十營,全線壓來。」雲弒天看著落羽,聲音很淡。
落羽聽言一笑:「那又怎麼樣,就准他會這缺德的東西。」
這病疫的源頭粉末,用的是一種碾碎了的劇毒魔獸的內丹,破壞人體內機能性相當的強。
同時卻無色無味,手段很好。
「你準備……」風無心眼一瞇,嘴角勾勒起一絲狐狸的奸笑。
「不,我沒那麼缺德對百姓下手。」落羽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空灰暗,風聲呼呼而過。
「要奈何他,又何必大動干戈,我自有辦法,叫他想趁火打劫,哼。」落羽捏碎了手中的草藥。
「走,跟我來。」落羽朝雲弒天一揮手,轉身就朝另一邊城外的方向走去。
十三營,我叫他來得去不得。
雲弒天見此雙手攏在袖袍中,一絲遲疑也沒有的跟了過去。
風無心見之,立時把手中的事情吩咐他人,緊跟著就跟了上來。
帝梵天的十三營,絕非等閒,落羽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