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莫氏大樓的大門魚貫而出一群西裝革履的高層人員,看上去全是鐵骨錚錚的血氣兒郎。領頭的高大男子面無表情,即便八月的艷陽也無法驅散他週身散發的……冷——冷冷的短寸豎發、冷冷的眉、冷冷的眼、冷冷的鼻及冷冷的話語——
「半個月後,我要看到『縱橫大地』歸屬『莫氏集團』。」
所有追隨人員靜若寒蟬——這會兒出聲?又不是不要命啦。唉,他們原就無溫的總裁「散」了一個月的心回來(昏迷期間,莫儲良對外宣稱他出國渡假),不知怎地反倒徹底地變無情啦?難怪會有八卦女職員猜想,這個月的假,莫大總裁十成是在地獄渡的。
一個形跡匆匆的身影擦肩而過,沒人去注意……
厚重劉海與黑框眼鏡的造型由眼角沁入向來冰冷、空曠的心胸。他頓住修長的腿,轉身瞇眼投去冷冷一瞥:一個纖細嬌小的背影跑入莫氏大樓……一個不相干的人罷了。扼殺掉心頭想追上去的莫名衝動。他冷冷回身,傲挺卓絕的壯軀走向台階下停放的加長卡迪拉克……
輕歎世間,陌路擦肩,不經意的冷漠也世故,不定心悸,恰如失意,無助乞蒼穹……
「呼——」跑進有冷氣的莫氏大樓,潘書叢揮去額際的汗珠,大大吐出口熱氣,真想學潘小牛把舌頭也吐出來涼快一下。嘿,這種大熱天,真虧那些人能耐熱——她替剛才擦肩而過的、長衣長褲裝備的男人們喊熱(她是怕冷更怕熱的體質:夏天熱會出汗,冬天冷也會出汗,區別只在於汗的溫度)。
原本,她也能窩在家,陪又被車輛嚇暈的潘小牛一起幸福的吹空調的。可是,今天上午,大伯、三叔齊來「拜訪」她,要她去說服潘逖想辦法阻止「莫氏集團「收購「縱橫大地」?對於長者的「請求」,善良的她當然是馬上「領命」的跑去公司找潘小弟幫忙,卻被他「狠訓」了一頓,並「警告」她不許插手。但,「縱橫大地」是父親一生的心血,她真的不希望這麼快就game over。再加上叔伯們的苦苦哀求。所以她才瞞著阿弟,頂著毒辣的大太陽,毛遂自薦的來找莫向陽「商量」一下下,希望他看在和她是校友的份上,放「縱橫大地」一馬。
待身上的熱氣散盡,她才拿著報表資料到前台打聽莫向陽的「下落」。
「對不起,小姐,你沒有預約,是不能見總裁的。」前台小姐客氣而有禮的回答她。
「是這樣啊?可是我是代表『縱橫大地』來的。」她有些無措的解釋。
「那你稍等。」前台小姐朝她點頭,拿起電話說了幾句。
幾分鐘後,從電梯裡走出一位幹練又美麗的成熟女子。世故而美麗的秀眸由上至下,又由下到上的打量了她兩遍後,拋下句「總裁出去了」便扭身就走開……
潘書叢傻住。這……這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爸爸一生的心血就這樣付諸東流吧?盯著「莫氏集團」的標徽,莫儲良的臉驀然出現在她腦海中……看樣子,只有他才能幫上忙啦。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書叢。這些天你也不來看看我這個孤寂的老頭?」莫儲良驚喜的拉著她的小手。自從向陽手術成功後,他就再沒見過這個嬌憨的女娃。
「爺爺。」潘書叢不好意思的說,「我最近比較忙。」忙著教醒來的潘小牛「好些」又「忘記「的動作。
莫老太爺知道她的顧及,微笑著說:「你也可以帶牛牛來啊。」看到她單純小臉上露出的猶豫時,輕撫她的頭,「好孩子,不用在乎向陽能不能忍受,反正他把這當賓館,就算回來也是晚上。」
「真的?那以後我和牛牛來打擾的時候,你可不能嫌我們煩……」
一老一少又開始了「忘時間」之談,直到六點整,傭人端上晚餐時,潘書叢才想起,今天阿弟會回家——楊婷需出國三天洽談業務,亦等於他會回來和姐姐「妹妹」住三天。
「書叢,陪爺爺吃頓飯吧。」他乞盼地說完,又失望搖頭,「哦,我忘了家裡還有個牛牛要等你回去照顧。」
看著老人落漠的眼神及空曠的長型大餐桌,她脫口而出——
「爺爺,我陪你吃。」反正牛妹今晚有老貓罩著。這樣想著,她掏出手機跟小弟交待……
莫儲良興高采烈地讓廚房加菜。拉著打完電話的潘書叢在餐桌旁坐下,高興的感歎:「好久沒人陪我吃飯嘍。」
「莫向陽不在家吃飯?」她皺眉問。真是冷血兒,竟把孤寡老人扔在家裡。
「他不會用筷子……」
「啥?」她托住差點掉了的小下巴:「他不會用筷子?」世上還有這種人?那他用手抓飯?還是舔食?她以為:只有潘小牛會用這種方法。咦?好像有好長時間牛牛也沒用「舔」的吃飯,都是她用筷子喂的?可是,這次車禍醒來後,它又突然恢復了「舔」功能耶。這倒真令人有些費解。
知道她會錯意,莫老太爺解釋:「十歲之前,他像乞兒樣四處乞討,根本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更不用提還有筷子供他使用……」說到這,他老淚開始橫流。想起第一次教他用筷子,莫向陽把筷子照他臉上扔的情形時,傷心與內疚染上話語,「後來,他嫌用筷子麻煩,就改用刀釵,他通常都在外面吃飯,偶爾回家吃也是端到他房間。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用膳的。」
「爺爺別難過,以後我有空就來陪你用餐。」她溫潤的小手安慰的拍拍他乾枯的大手。為莫向陽童年受的苦難過的同時,亦為他現在的鐵石心腸不恥。
莫儲良聽到這話,才露出一絲笑容——唉,這個善解人意的丫頭要是他的孫女多好!再不,孫媳婦也不錯。可是,她配他那冰冷無人性的孫子又太糟蹋……客廳大門重重摔上的聲音打斷他的遐想。
冷漠男子面無表情,視而不見的經過餐桌往樓上走……
「向陽。」莫儲良首次主動出口叫他。伸手安撫地拍拍受驚人兒的小手。
莫向陽本來置若罔聞,突而又改變主意的坐在餐桌旁的空椅上。高深莫測的眼冷瞥桌上疊放的大小手,嘴角似有若無的扯出個冷笑。他的「給面子」留下,讓莫儲良準備的說辭派不上用場,一時倒忘了該說什麼?
「怎麼?叫我就為瞪大小眼?」他不給情面的譏諷,看眼對面頭低得看不清模樣、活像地上有鑽石的女子,心中暗嗤更甚——上不了檯面的土包子。嘖,也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肯看上一腳都已踏入棺材的七旬老頭吧。
再次安慰地拍拍手下的小手,莫儲良替她引薦——
「這是『縱橫大地』的第一繼承人:潘書叢……」
「書『蟲』?」莫向陽嗤笑,「怎不乾脆叫『米蟲』?」淡掃眼肩頭輕顫的嬌小身影,冷眼對上面如死灰的莫儲良——
「在家我不想談公事,要談明天讓她自己來公司找我。」說完,毫不留情的起身上樓。心中冷笑——老頭很在乎這個叫「米蟲」的土女人?很好,那他就要不折手段的毀掉她——就像他當年想要自己的親情和感情,而他偏半分也不施捨般……
「莫向陽,你站住。」嬌小的身影飛快的攔住他上樓的高大身軀。從不發火的潘書叢相當氣憤,倒不是為他對自己名字的取笑。而是「填膺」於他對長輩的冷漠與無理。好,就算莫爺爺先前對不起他父母和他,可他已後悔萬分且盡力彌補過啦。就是看在他是他親爺爺而且年事已高的份上,他也該放下仇恨不是嗎?在這點上,他顯然連潘小牛都不如——牛牛從不記仇的。
可替人伸張正義的「義憤」,在看到冷若冰霜卻俊帥逼人的面龐時化為囁囁嚅嚅的結巴:「你……你……」
老天,第一次看他睜眼的樣子:好帥、好冷、好……凶狠。像是要隨時把她拆骨吃下去。嗚,牛牛,姐姐想你,你要在就能保護我。他此刻的眼神竟無端讓她想起牛牛那次在醫院對護士發狠的眼神。兩者真的好像。
莫向陽冷冽的眼打量終於露出廬山真面目的女……孩。厚重劉海與黑框眼鏡的土氣造型,讓他馬上想起她就是中午在莫氏樓前擦肩的女子,想必那時她就是來找他的。瞧見她嬌憨小臉浮出似火紅暈時,滿腔的恨意化為輕輕的低笑——
「想改投我的懷抱?也對,對著一張乾皺如樹皮的老臉,如何能吃得下東西?看上我了直接說聲就好,不用巴巴的送上來。小東西,瞧你害羞的。」伸出修長的食指,輕佻的托住她小巧的下巴。卻有些失神於指腹間如絲綢般的細緻觸感。
潘書叢已完全不知所措——她連異性的朋友都沒幾個,如何應付得來他的高桿調情?
「向陽,我要你立刻向書叢道歉。」莫儲良聽他說得太不像話,大怒的拍案而起,並拍去他吃嫩豆腐的輕浮大手。
「喲,吃醋了?」莫向陽心情大好地對著生平最恨的人邪笑:「也對,對方都已登堂入室,當然不能再跟我,否則莫氏爺孫共事一女的醜聞傳出……」
「啪——」一個巴掌狠狠的把他的俊臉打偏,也打飛了他下面更不堪入耳的話語。
「我與你拚了。」莫儲良想再給他幾個巴掌,無奈胸口傳來陣陣巨痛。老天,他是造了什麼孽?養出個這樣的不孝孫?他如何傷害他都不要緊,反正也習慣了。但書叢是那麼的純潔、善良與無辜,他怎能這樣惡意傷害她?
「爺爺,你怎麼啦?」她沒說什麼,全副心神都莫儲良痛苦的表情嚇到緊張兮兮,忙替他撫胸捶背。
莫向陽沒有還手地站在當場,他是不會還一巴掌就讓老頭輕鬆解脫的,他要讓他慢慢品嚐痛苦——品嚐那種失去心愛的、在乎的東西的痛苦。沉浸在恨意中的他根本沒聽清她的稱呼。瞇眼冷掃過兩人親密的身形,絲毫不理會左臉火辣辣的痛楚——這個小女人不簡單,入門第一天就讓他們更恨對方。嘴角蕩出殘忍的冷笑:老頭,你越在乎她,我就會毀她毀得越徹底……
多少恨,昨夜夢魂中?
千萬恨,恨極在天涯!
儘管經歷了昨天的不愉快,她依然硬著頭皮再次來到莫氏大樓,但已不再僅僅是為了「縱橫大地」的事,還包括他與莫爺爺之間的問題——就算再遲頓,她也聽出他誤會她與爺爺之間的關係啦。所以她就天真的想,也許等她解釋清楚後,他會待爺爺好些。
呃?很奇怪前台小姐這次沒問預約的事,甚至上次見到的美麗佳人還在……等她?在她的帶領下,潘書叢低頭走進莫向陽的辦公室,卻被裡面的寬闊及簡約的裝潢吸引——他的辦公室並不像他的人那般……冷,所以他的人應該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一聲輕咳打斷她不著邊際的亂想,她朝出聲處看去……
莫向陽犀利的鷹眼,自她嬌小的身影出現就若有所思的捨不得離開——昨晚一整夜,她嬌憨的小臉在腦海及夢中徘徊不去。他應該是第一次見她,但為何對她的模樣記得那般鮮活?感覺也如此的……強烈?也許是因為把她當是老頭的姘頭恨才如此吧。他這樣想。
潘書叢低頭坐在半圓型辦公桌前的皮椅上,不敢正視他散發致命魅力的男性的臉。
「無話可說?」低沉的男音刺破空氣傳來,令她不安的挪挪臀部。半天,才克服「困難」,怯怯拿出文件袋內的資料擺在他面前的桌上。
「莫總裁,能否把對『縱橫大地』的收購改為投資?你看,這是關於它的財務報表,上面顯示它仍有贏利的潛力。」一鼓作氣的說完,她的手心全是汗。老天,第一次和人談判——向來她都是躲在阿弟後面當大人物後的無名氏的。
在不小心瞄到莫向陽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心裡又犯滴沽:是不是她說錯了什麼?努力回想剛才自己說過的話,覺得她表達的挺清楚的。那……是「縱橫大地」真的只是個空殼兼爛癱子?已無力回天?她想起阿逖上午時這樣說過。
「我為何要?」他輕笑,慢慢起身。小丫頭說話倒真直接。把虧損做成贏利哪個公司不會?更何況投資有收益得到的也只是部分,要是收購的話,所有的收益都將是莫氏的。他為何要捨多求少?
因為那是老爸留給我的唯一嫁妝。潘書叢差點脫口而出。看他戲謔不屑的眼神,只能化作兩聲傻笑,小聲囁嚅:「『縱橫大地』有幾百名員工,要是遭到收購,他們會失業的。」
「相對的,又有失業之人能享受找到工作的喜悅。」他享受著貓逗小老鼠般的「變態」樂趣。
「『莫氏集團』與『縱橫大地』所屬行業、經營的範圍皆不同,即便收購過來,也許也會因經營不善而……」在他吃人般眼神的冷凝下,「倒閉」兩字被她吞回肚裡。
「就因它的經營範圍是莫氏所未涉足的,所以我才肯花一億的天價收購,否則,依它實際底子,只值三千萬。」直視她青一陣白一陣的小臉,他自負的鎖住她的眼:「莫氏所有新涉入的項目,均能在第二年就產生收益。」言下之意,這點不勞小姐你替在下費心。
理解文言文都像吃大白菜般容易的潘書叢豈會聽不出來。她開始尷尬的傻笑——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因為阿弟一直對他當偶像般崇拜。早先就跟她說過他的事跡啦。「莫氏集團」在他的領導下,如今不只是醫界的龍頭老大,更是各種高科技產品的領軍人。
「找不到別的理由?」他高瘦的身軀隨性斜坐在桌沿,慵懶性感的如一隻剛睡醒的獵豹:「我這倒有個建議可令『縱橫大地』免遭被收購。」
「什麼建議?」她完全忘記他的惡劣與無情,所以才會興高采烈地踩入獵人的陷阱。
「你。」抬指撥偏她厚重的髮簾,露出一邊青秀的眉。用指尖輕畫那美好柔滑的眉線。她是他看過(即注意)的女人中長得最「安全」的一位,可依然沒有妨礙他要她的強烈念頭。即便排除報復老頭這一層原因亦然。這樣陌生的渴望讓他不敢深思,但他堅信自己是不會放棄的。
「我?」一門心思地想著他的建議,根本未發現他的不規矩。
「對,就是你。」趁她錯愕之際,有力的雙掌托起她纖細的腰身,讓她坐在桌子邊沿,矯鍵藏昂的身軀擠進她的雙腿間。
「莫向陽?」天眩地動後,等她發現兩人之間的曖昧姿勢時,鼻樑上的眼鏡也被取下扔在一旁。
「向陽或陽。」他說。手指順應心中渴望,撫上她緋紅的臉蛋,再次體驗指尖觸摸那柔滑肌膚的細緻感覺。
「呃?」眼前一片模糊,他的話更讓人不解。
「叫我向陽或陽。」深深吸納一口她身上散發的淡淡梅花體香,薄情的唇開始輕蹭她小巧飽滿的香唇。
「不——」這下不用靠眼鏡也能感覺出唇上的侵犯,她用小手慌亂的推他壯碩的胸。N年前被人奪去初吻的感覺又回到腦海中,這一刻,她呆住——是他,八年前趁她喝醉強吻她並使她難受的狂吐的人就是他。這種感覺,不會錯的。雖然那次喝醉,但她就是知道那個人絕對是他。
莫向陽根本不把她螞蟻般的力氣放在眼裡,壓上她的嬌軀。大手托住小小的後腦勺,徹底擷取那甜美的唇,並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右掌采入T恤下的內衣裡,盈握一隻柔軟熟練地揉搓……
直到口中嘗到淡淡的鹹味,才讓他停下所有激情的動作:
眼前雙眼委屈緊閉、粉嫩兩頰掛滿眼淚的小臉是那麼的楚楚可憐。躺在桌上顫抖如秋葉般的嬌小身子是如此的嬌弱、無助。冷漠心胸中的某根弦被撥動,驅使他用指尖挑起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輕輕低喃:「珍珠淚。」
在看到另一顆同樣的淚珠又要滑落時,他用唇與舌承接……仿若經常這麼做般自然?揮去腦中浮現的模糊畫面,他從她身上撤離,順便收回憐愛的一切,抱胸冷視她起身用小手在桌上慌亂的摸索……
伸手撈過方才扔下的眼鏡放到她顫抖的小手上——他不是對她心軟,而是想起自己的童年也是這般孤立無助。卻不可避免的又想到造成那一切的人,無情與仇恨再次回到身上,他隔著鏡片盯住她水汪汪的迷濛大眼,冷問:
「現在明白了?」
「我不同意。」身上的壓力消失,眼鏡也戴回,潘書叢又恢復了幾分骨氣。
她可是非賣品(更何況還是交易品?),才不要、也不會傻得像文藝小說中的女主角一樣:為了挽救公司而淪落成別人的玩物——更甚者,還是他這種可惡的壞人?
「如再加個莫老頭呢?」他炙熱的目光毫不修飾的盯視眼前那雙由於裙子捲到腿根而裸露的纖白玉腿:「如果你跟我,說不定我會考慮對老頭好點。」
隨他充滿色慾的眼光低頭,她驚叫著跳下桌子放好裙擺。臉上儘是無地自容的窘態——完了,完了,她在牛牛以外的人、而且是「公」的人面前露春光啦。
「你在為老頭守身?」突又變得冰冷無溫的話語在耳畔響起。裡面的內容令她錯愕的揚起小臉——他果然誤會啦。
「說,是不是?」莫向陽失去冷靜,大掌擒住她下顎,表情陰鷙的嚇人。
「不是啦,你放開我。」她叫,下巴好痛。
看出她的痛苦,他放鬆手下的鉗制,卻依然把她困在手臂與桌子之間。暗自提醒自己不該對她存有情緒:她是老頭的姘頭。但緊繃的心卻控制不了因聽到她的否則回答而泛出釋懷的喜悅。
潘書叢扁著小嘴,撫著疼痛的小下巴,又發現她所擁有的空間變得非常狹窄。親密的姿勢與鼻中吸入的男人麝香,令她一直高速跳動的心跳又刷新升至更高記錄。只能低著頭,輕聲囁嚅:「放開我。」
週身讓人窒息的氣息未見波動。他顯然在等他要的另一個答案。她只好硬著頭皮要求——
「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考慮考慮?」一般大事她都要考慮這麼久的。
「到時『縱橫大地』怕是已被我收購。」抬手覆住她下巴上的小手與之一同輕輕蠕動。口氣卻是十萬八千里。
「那半個月?」她討價。雖然「縱橫大地」沒那麼重要,但「他會對莫爺爺好」這個條件卻相當誘人——她能從莫儲良的字裡行間,理解他對孫子的愛。她多想看到他們祖孫不再互相排斥、相親相愛的溫馨畫面……
「我可沒有那般長的耐性。」
「十天,就十天。再少我會因為想不清楚而選擇錯誤的。」以往的「慘痛」經歷讓她誓死爭取最後的「權利」。
莫向陽冷然的俊眸看了她半晌,才勉強點頭:他要讓她毀得心甘情願……
寶釵分,桃葉渡,煙柳暗南浦,怕上層樓,十日九風雨,斷腸片片飛紅,都無人管,更誰勸啼鶯聲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