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地痞滋事
溫柔皺眉,心想此人的無賴跟蠟筆小新有得比,但這樣的地頭蛇實在不能得罪,要不他們三天兩頭帶人來鬧,她這攤子就沒法子擺下去了,只得做好破財消災的準備。
她心裡正猶豫著,得塞多少錢才能將他們打發走時,忽然聽見那悶頭喝酒的青衫男子淡淡開口道:「你把我杯子裡的酒給拍灑了。」
「咦?」閒漢沒想到竟有人膽敢管閒事,詫異了一聲後,示威似的又大力一拍桌子道:「老子就愛拍桌,礙你啥事兒啊!滾到一邊喝你的酒去!」
青衫男子舉筷慢慢夾起被震出碟外,落在桌上的叉燒肉,舉到眼前看了看道:「可惜這叉燒肉也掉在桌上弄髒了。」
看著他氣定神閒的模樣,那閒漢反倒一怔,想要再逞威風,卻見那青衫男子飛快的將筷子上的叉燒肉往他嘴裡一送,「浪費了可惜,請你吃吧。」
待叉燒肉塞進閒漢嘴裡,那青衫男子又擲下手裡筷子,對溫柔喊道:「再拿一雙乾淨筷子來。」
這人出手雖然說不上迅捷如電,但那閒漢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完全沒防備,還愣愣的身體反射似的嚼了兩下嘴裡的叉燒肉,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人耍了,噗一聲將叉燒肉吐出來,挽起袖子惱道:「好哇!你存心找打來著!」
青衫男子握著手裡的酒杯,冷冷再道:「你倒是打我一下試試。」
打!打死他!溫柔在旁看熱鬧,緊張的雙手握得死緊,見這青衫男子絲毫沒流露出一點色厲內荏的怯色,心裡知道他一定不怕這些閒漢,說不定身手了得,當下只盼著閒漢們不長眼,當真去惹火他,被他飽揍一頓,打成豬頭。
可惜溫柔穿越之後,運氣實在有點背,經常心想事不成,這些閒漢雖然無賴,但長年累月在街頭廝混,三教九流的人見過不少,識人的眼力還是有的,不然早讓人揍成殘廢了。他們見兩次三番挑釁,這青衫男子都不動聲色,再看他氣度沉穩、衣著光鮮,知道對方必定有些來歷,遂也不敢莽撞動手,但又不願丟了面子,只團團將他圍住,領頭那個眼角帶著刀疤的閒漢問他道:「請問閣下貴姓大名,為何要伸手多管閒事?」
「閒事?」青衫男子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擱,「你拍灑了我的酒菜,倒說我多管閒事?」
閒漢們被他堵得語塞,一時辯不出理來。溫柔更沒料想到這悶葫蘆居然言詞犀利,話說此人光顧她的小攤這麼久,若不是最初開過兩三次口點酒菜,她簡直都要懷疑他是啞巴了,現在啞巴開口,鐵樹開花,那麼眼前這些惡靈們,是不是也該集體退散了?
哪知那刀疤閒漢還真有點能屈能伸的氣量,竟軟下聲氣探問道:「這位爺,擾了你喝酒,咱們賠個不是,那接下來的事,你是不是就不再管了?」
青衫男子輕哼一聲,不置可否,不過看他那悠悠閒閒、一口酒一口菜的樣子,似乎真打算不再理會他們了。
這位大哥,你不是應該跳起來大喊路不平有人踩,誓將這件閒事管到底的嗎?溫柔心裡那個急啊!她以前看的小說和電視劇,不都是這樣演的?危難時刻,英雄好漢出手相助,打跑地痞惡霸後,冷冷的道一聲:「不用謝!」然後背轉身子,頭也不回的大踏步邁入沉沉的夜色裡,被救之人感激涕零的站在原地,目送英雄瀟灑離去,回家後替恩人立一塊無名的長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和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刀疤閒漢見青衫男子不再管事,轉過臉面對溫柔和葉昱時,又露出那痞氣十足的神色,只是眼前這個瘦不拉嘰的少年,不知想什麼事想出了神,見自己說話都不理會,不由得他不生氣,待要習慣性的用力拍一下桌面,手抬到半空中,忽然想起拍不得,再偷眼斜睨了那青衫男子一眼,果然冷笑著望著自己,一驚,連忙改往溫柔胸前重重推去,想把她推個趔趄。
葉昱看見他手推的部位太猥瑣,情急之下就一把摟過溫柔護住她,那刀疤閒漢的一掌就推到他肩上,溫柔驀地驚醒,沒想到這些無賴這麼快就動了手,再見那青衫男子只顧著自己喝酒,真沒半點想要插手的樣子,只得忍下氣,將護住她的葉昱拉開,丟了一百文錢給那群閒漢道:「小本生意混口飯吃,這點錢各位拿去買茶吃吧。」
刀疤閒漢嫌錢少,賴著不想走,卻聽那青衫男子又開口了,「來一碗鴨血粉絲湯。」
溫柔聞言暗皺了皺鼻子,向葉昱使了個顏色,兩人便丟下那幾個閒漢動手忙碌起來,不過她心裡還是很氣憤,切滷鴨胗的時候少切了半個,放進碗裡時,自己又覺得好笑,真認為別人都應該無條件的對她好,幫助她嗎?說起來,這青衫男子充其量也只是個食客,自己與他的關係純粹就是生意往來,難道就因為他來吃了幾次東西,就應該為她挺身而出,拔刀相助?
答案明顯是不,那麼自己又在這裡氣什麼?還扣下食料,明明是自己為了生計,對那些地痞敢怒不敢言,明明是自己沒錢沒勢力,只能向現實妥協,這青衫男子再有本事、再有背景,也與她無關,她怎能將這股怨氣都轉嫁到他身上?
溫柔這樣一想,立刻心平氣和下來,一面慶幸自己沒做出小家子氣的舉動,一面又切了一個滷鴨胗添到那碗鴨血粉絲湯裡,端到那青衫男子面前。
被這麼一打岔,閒漢們的氣勢一阻,多少也有些不耐煩起來,不過他們好歹也訛了點錢,決定先尋個地方吃喝一頓去,於是各瞪了溫柔和葉昱一眼,又在他們的攤子上砸了幾個碗碟,順手拿走幾片滷豬耳,就相互簇擁笑罵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