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僱傭夥計

　　眾人看見葉昱難得的情緒流露，一時都默然無言，過了片刻，竟是溫大娘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道：「過去的事就別多想了，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溫柔聽見這話，難得讚賞的望了溫大娘一眼。

　　小環也附和道：「是呀，今後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心裡就會舒服些。」她說著，揚頭望向溫柔，「這話還是姊姊教我的，我有一陣子都不想活了，也多虧了姊姊在旁寬解。」

　　「一家人還說見外話嗎？」溫柔怕葉昱和小環再多想傷心事，笑著岔開話題，「對了，方才說的那事，要僱夥計得上哪僱去？」

　　「買一個丫頭回來不成嗎？」溫大娘出主意道：「只需四五兩銀子，就能買個伶俐的丫頭回來，比僱人要合算多了，不然院子裡成天杵著個小子，咱們也不方便。」

　　「不！」這次小環竟與溫柔異口同聲的表示反對。她們是吃過丫鬟、沒有人身自由的苦楚，雖然心裡知道買個丫鬟回來，其實也是幫了那些需要錢救急的人，何況她們也不會虐待下人，只是心態上還是無法接受而已。

　　「還是僱個夥計吧，橫豎這屋裡一天到晚都有人看家，再說家裡又不是沒男丁，白天葉昱在，夜裡溫剛也放學回來了，沒大妨礙。」

　　「好吧！」溫大娘讓步，邊往屋裡走邊抱怨，「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現下不是我當家。」

　　溫柔與小環相視苦笑，溫柔忽然靈機一動，又向葉昱道：「想求你件事，不知道成不成？」

　　「妳說。」葉昱一揚眉，頗有些訝異她怎麼會說這種求不求的話。

　　「我想——」溫柔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因為她將要說的話，很可能會再次觸動葉昱的傷心事，躊躇了一會才道：「能不能讓小喜頂上你妹妹的戶籍？」

　　「嗯？」葉昱不太瞭解小環的事，不懂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不瞞你說，小喜眼下是逃奴的身分，她沒有戶籍，其實她的本名叫小環……」

　　葉昱看了看小環，想了片刻，輕輕嘆口氣道：「好吧！恰好我妹妹的年歲與她差不多，日後就說我和她是一起逃難出來的。」

　　「太好了！」溫柔有些激動，總算把小環的戶籍問題解決了，往後也不怕有人再來找麻煩，於是連忙推了推小環。

　　小環半低著頭，似乎有些害羞，最後終於還是小聲喚了葉昱一句，「哥。」

　　葉昱微微一笑道：「我妹妹的閨名一個星字，叫葉星。」他說著，蹲下身來，用手指在泥地上將這兩個字寫出來。

　　小環仔細看他手指的起落，記下筆順，知道日後自個戶籍上的名字就叫葉星了。

　　「字寫得不錯。」溫柔嘆氣，為什麼她寫不出這樣飄逸的字來呢？完全是鬼畫符！看來要好好練字了。想著，她擰起眉道：「這樣不行！」

　　「什麼不行？」小環詫異抬頭。

　　「他啊！」溫柔抬起下巴指了指葉昱道：「既然識字，不讀書太可惜了，不如和剛兒一起去私塾吧。」

　　葉昱搖搖頭，站起身拍拍手道：「不必了，我又不想考什麼功名。」

　　「讀書又不單單是為了考功名，可以多長點見識、多學點東西呢！」溫柔慫恿道。

　　「那妳給我買幾本書，我閒了看看就行了。」葉昱沉吟了一會道：「字我都學過，自己也能看懂。」

　　「好吧！」溫柔眼下的生意，的確也離不開葉昱幫忙，不過她決定多買些陶冶性情和實用的教學書回來讓他看，一方面化解一些他心裡的鬱結，另一方面日後生意做大了，沒準葉昱能當她的帳房先生呢！

　　啊！越想越發現葉昱實在是個可以培養的人才，溫柔傻呵呵的站在原地笑了起來，沒注意到小環和葉昱都奇怪的看了她兩眼，然後才各自走開做自己的事去了。

　　待到溫剛中午放學回來，吃了幾個不同味道的粽子後也稱讚不絕。吃完飯，他要回私塾，卻被溫大娘叫住，讓他提了一串以紅線繫的小巧粽子，給許秀才送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葉昱在院子裡留了塊空地，又不知從哪裡弄了一堆細沙回來，仔細的鋪在空地上，然後找了一雙舊筷子當筆，閒暇時就跟小環蹲在沙地邊上，一個教一個學，練起字來。溫柔偶爾在旁看看，多少也學了幾個繁體字的寫法，至於練字，目前她是完全沒有時間了，不過卻替小環備置了紙筆，讓她夜裡閒時能同溫剛一起習字。

　　古代別的資源也許比較貧乏，但人力絕對不缺，很快溫大娘就從人牙子那裡帶回一個年約十六七歲，名叫王順的少年，說是家裡窮，出來學手藝的，也願意打短工。

　　溫柔看他模樣還算機靈，便收下了，好在王順家住得不遠，夜裡可以回去睡，她便不用頭痛自家住房擁擠的問題了。

　　不過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事常有發生，無法保證這王順在這裡做兩天，學會了包粽子的手藝後就會辭工不幹，自己做小本生意去。溫柔可沒那麼多精力成天找夥計，於是跟葉昱商量了一下，僱王順之前，擬了一份文書讓他簽，文書上註明，今後王順若是以在她這裡學會的手藝去擺攤開店，得分兩成的利潤給她。

　　「會不會太壓榨人了？」小環心腸軟，倒替人家擔起心來。

　　溫柔笑道：「只分兩成，沒多少的，何況他若真是偷偷做生意去了，咱們也不知道，這文書哪，不過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未雨綢繆一下。」

　　「兩成太少了吧，起碼得五成。」溫大娘插話道：「這年頭學徒是這麼好當的嗎？得替師父白做五六年工，師父允了才能出師，日後過年過節的，還得回來孝敬呢！」

　　這才真正是剝削了！溫柔笑聽著，自然沒同意，找了個中人，替王順唸過那份文書，待他認可後，才各自簽押，於是溫家又多了個領工錢的幫手，眾人的負擔稍稍減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