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波再起
好不容易熬到趙府主子們吃完飯,剩菜都撤了下來,廚娘們集體去吃飯了,溫柔又累又餓,卻還必須待在廚下洗刷鍋碗、收拾桌案,那一大缸被王嫂弄污的清水,劉嫂也指明要她去換。溫柔眼瞅著廚房裡沒人,便偷偷地廢水利用了,等洗淨那些鍋碗,再用淨水沖洗一遍,最後拎起水缸邊的扁擔和兩個水桶,出去挑水。
幸好水井離廚房不過幾十米的距離,並不太遠,打水的問題也好解決,稍稍研究了一下,就弄明白這井上裝的轆轤該怎麼使用了,可是她重傷未癒,而且在現代幹的也不是什麼體力活,此時想要挑起沉得能壓垮她肩膀的兩桶水,還真是相當困難。就在她猶豫著是要把水一桶一桶拎回去,還是乾脆咬牙挑著走的時候,忽然聽到耳旁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挑水?我幫妳吧。」
她嚇了一跳,回頭見站在身後的人是趙安,這才放了心,笑道:「你怎麼沒吃飯去?藥的事我還沒謝你呢!」前幾天自個兒還沉浸於離奇穿越的震驚中,悲痛莫名,趙安替她帶了幾回棒瘡藥,她都視若無睹,眼下情緒總算和緩多了,這才想起還沒向他道謝。
「小事,妳不用放在心上。」趙安似乎有點不自在,目光不敢投注在她臉上,逕自搶過她手裡那兩桶水,扁擔一挑就輕鬆架在肩上,邊走邊道:「我已經吃過了,倒是方才沒看見妳,妳應該還沒吃吧?」
溫柔聞言哀嘆一聲道:「別提了,這一整天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悲慘!想偷懶歇歇喝口水都難,更別說吃飯了。」
「妳……」趙安忽然停住腳步,猶豫的看了她一眼,「妳說話似乎和從前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溫柔吃了一驚,心想趙安別是瞧出什麼端倪了吧?她可不認為自己「借屍還魂」的事情是可以隨便讓人知道的,忍不住脫口問道:「你和我很熟嗎?」
她本意是想瞭解這個身體的主人如花,從前的人際關係,不過話一問出來,頓時覺得不妥,但要改口已經遲了,趙安更是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在指責他多管閒事,微黑的臉上浮現一層薄薄的紅,幸好天黑,瞧不太出來。
他拼命搖頭否認,「不,我們不熟,一點也不熟,妳別理會我,我混說呢。」
溫柔輕笑,覺得這個面容看起來有幾分精明的男子,其實忠厚老實得很,不過她也警覺到自己多嘴的不妥,畢竟這裡的人說話時的遣詞用句與她不太相同,就連口音也有些差異,所謂沉默是金,她以後還是多看、多聽、多想,少開口為妙。
須臾挑了水回去,溫柔見廚房門口有個小女孩正探頭張望,仔細一瞧,竟是小環,見到她回來,急忙向她招招手道:「如花姊姊,快來。」
「什麼事?」溫柔丟下身邊的趙安,快趕了兩步。
「我見妳沒去吃飯,就偷偷替妳留了兩個饅頭一盤菜,妳快吃了吧,一會我娘她們回來,妳又得忙著洗撤下來的碗碟了,根本撈不到一點吃的。」小環說著,指指桌上擱的一盤青菜,又將揣在懷裡的饅頭遞到她手裡。
饅頭觸手還溫熱,溫柔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流,她還以為這個小姑娘以後再也不敢跟她說話了呢,沒想到竟還這麼細心的替她留了飯。
「趙安哥哥,水倒進這個缸裡就成啦,不過還得勞煩你挑兩回才蓄得滿。」小環見趙安進來,知道他替溫柔挑水,連忙招呼道,回頭見溫柔還低頭站在那裡,不禁急道:「快吃呀,小心讓我娘撞見。」
溫柔感到歉意地望了趙安一眼,用目光向他道謝,然後才在小環殷切的注視下,在饅頭上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兩下,麥香味頓時瀰漫滿口。她是真餓了,從早起到現在,只喝了一碗薄粥,又勞作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喝過,此時食物的香味喚醒了被壓制住的飢餓,她再也顧不得吃相,急急找了雙筷子,夾一筷青菜,啃一口饅頭地埋頭苦吃了起來。
「姊姊,妳小心噎著。」小環被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嚇到了,趕緊在煮水的鍋中舀了碗熱水,擺在她手邊。
趙安搖著頭憨憨一笑,幫她挑水去了。
水缸蓄滿後,兩個饅頭已被溫柔塞進肚裡,那盤青菜也吃了個精光,她一邊收拾桌上的空碟,一邊向小環道謝,見趙安放下空桶跟扁擔要走,連忙趕上去道:「前兩天你替我買棒瘡藥花了多少錢?」
「妳問這個幹嘛?」趙安不安地拿腳在地上蹭了兩下。
「我要還你呀。」她沒忘自己在半昏迷時聽見的對話,知道趙安攢的錢是要替他自己贖身的。
「幾個小錢,妳不用在意。」他說完就轉身出去。
「這怎麼可以?一定要還的!」溫柔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不用了,真的不用。」趙安竟莫名地驚慌起來,想要從她手裡抽回自己的袖子,又不敢太用力,模樣很尷尬。
「呀!不好意思。」溫柔這才發現自己對他「動手動腳」起來,這在古代應該是大忌諱吧!連忙放開他的袖子縮回手來,可惜已經遲了,一道略微粗嘎女音突兀響起,喊著她的名字,「如花!」
她回頭一看,見是劉嫂帶著兩三個廚娘回來了,每個人都瞪著她的手,面上表情很古怪,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堪的醜事。趙安見情況不妙,匆匆向溫柔點了點頭就急忙避走。
「哎,不過是吃個飯的工夫,人家也能尋到空子同男人拉拉扯扯的。」其中一個廚娘望著趙安的背影,忍不住刻薄的道,回過頭來又說:「劉嫂,妳真該管管,我方才還看見廚房裡有個人探頭出來,可不是妳閨女小環?」
劉嫂一聽這話,立刻冒了火,衝進廚房揪出小環就打罵起來。小環也不敢辯,只是大聲求饒,一時間廚房內外,只聽到一片哭天喊地的叫罵聲、討饒聲。
溫柔自己受了委屈還不覺得怎樣,畢竟這幾天裡早看盡了白眼,可小環因她被打,讓她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待想解釋,又見小環掙扎哭叫的當口,偷偷向她使眼色,叫她不要管,便曉得自己別過去火上澆油,只好站在原地,低頭緊咬著下唇,極力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