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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落繁花—藍雪》第20章
Ailis 發表於 2012-6-21 14:01

第十九章 配角自白之 王月蕭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的細作。但這本不是我的初衷。奈何,世事難料啊 ...

第二十章 北上路漫漫

 接下來的幾天裡,梅妍樓裡雞飛狗跳,不管白天黑夜總有人或哭、或鬧、或歇斯底里。我特地挑個時間,跑到後院,攔住廚娘周嫂問了個明白。

 「哎呦!作孽呀!也不知道這些大老爺們都在想些什麼?這上次的仗,剛打完不到十年就又開戰了!最後倒楣的都是我們這些老百姓啊!」

 「周嫂,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打仗嗎?」我好奇地問她。我的聲音這兩天有點啞啞的,可能是著涼,扁桃腺有點起來了,我也沒在意。

 「還能為什麼?搶地盤、搶糧食、搶金銀、搶女人唄!那些男人們,整天就琢磨著這些事情,只苦了我們這些女人!這一打仗就到處抓軍妓,那哪裡是人做的事情,就算是窯子裡的姑娘也吃不消啊!更何況窯子裡還能賺點錢,這要是抓到前線去,那十有八九就是白乾哪!」

 「那這次朝廷要把她們抓到哪裡去?幽州嗎?」

 「好像就是那個什麼幽的。哎!你問那麼多幹什麼?別擔心,劉金花雖然人不怎麼樣,可她這次肯定不會讓你去的啦!」說著,周嫂笑眯眯地拍拍我的頭,安慰道。

 我心想,你恐怕不知道,其實我還想去呢。

 傍晚的時候,我敲響了劉金花的門。「誰啊?」

 「媽媽,是我,藍雪。」

 她聽了,把門打開,看了看我:「進來吧。」

 進屋以後,劉金花坐在椅子上看我,我乖巧地站在她面前說:「媽媽,雪兒聽說這兩天的事情了。我知道媽媽現在正在為難......」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為什麼來!」她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我一愣:「媽媽知道?」

 「行了,你放心好了!我讓誰去也不會讓你去的!」

 說著,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劉金花雖不是什麼大善人,可也不會做出那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我看她義憤填膺地樣子,著實有些好笑,可心裡也確實感動了一下。

 「可是媽媽,聽說現在官府追地很緊,你真能...」

 「好啦!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

 她用手蹭了蹭我的臉,又說:「咋咋,這麼嫩的皮膚,送到那種地方,可是太暴殄天物了!你留在我這裡,將來一定是花魁!」

 啊?!我聽了,差點兒沒把嘴氣歪了!敢情剛才我白感動半天,還以為她真的是有良心,原來不過是覺得把我送走太虧本兒!

 低下頭,使勁兒翻了個白眼,然後抬頭說:「媽媽,其實雪兒可以...」

 「行了!有媽媽在這裡,你就安心的睡覺吃飯,什麼都不用管!」說著就把我從她房裡推了出來。

 我好不容易回過身,想跟她再說,這時一陣腳步雜亂,伴隨著一個龜奴張慌失措地嚷嚷:「媽媽不好啦!麗花上吊了!」

 「什麼?!」劉金花聽了,頓時兩眼瞪得溜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上輩子我可真是欠了你們了!人死沒有?」

 「好像還沒,剛剛給救下來。」

 「什麼叫好像?你個豬頭!死了就是死了,沒死就是沒死,到底看清楚沒有......」一邊講,一邊和那龜奴快步離開,把我晾到了一邊。

 唉,本以為劉金花會是最簡單的一關,沒想到從她開始就不讓我去。那該怎麼辦?要不然偷偷地跟著?不太好,她們肯定是坐馬車,那我怎麼跟得上?轉念一想,這件事情人人避之不及,那麼我隨便找個跟我身形類似的姑娘,跟她調換一下,不久得了?嘿嘿,心裡不由對自己的主意有些得意。可人算不如天算,後來的兩三天裡,劉金花因為怕再有人尋死,在每個挑中的去前線的姑娘門口,都安排了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看守,嚴禁任何人接觸,而我自然更是一點接近她們的機會都沒有。

 明天一早,這些姑娘就要上路了,可我還是沒能想出辦法,急得我直在屋裡打轉。又不能把這事情告訴碧玉和春杏。這倒不是我提妨著碧玉,只是這件事本就與她們無關,要冒險也應該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不想把她們拉進來。正在我沒著沒落的時候,小香敲著我的門道:「雪兒,你在嗎?」

 「啊,在!」趕忙打開門,「姐姐有什麼事?」

 「小姐叫你去一趟。」

 「哦,好,我這就過去。」

 跟著小香上了樓,心裡奇怪,這麼晚了,王月蕭找我會有什麼事?

 上了樓,只見王月蕭正在梳粧檯前梳頭。她見我們來了,便對小香說:「你先下去吧。」等小香走了以後,她站起來,不慌不忙地把香爐裡的檀香點上,這才回過頭來對我說:「這兩天,急壞了吧?」

 我笑了笑:「奴婢不知道小姐的意思。」

 她慢悠悠地坐了下來:「明人不說暗話,藍雪,你想去幽州找你哥哥,對不對?」

 她想幹什麼?難道想幫我嗎?我可沒那麼天真,以為她大發善心了,肯定又有什麼陰謀。

 我故意睜大了眼睛,一副惶恐的樣子:「小姐切莫說笑,奴婢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她沒理我,接說:「其實你也真是的,能幫你的人就在眼前,怎麼就不知道問一問呢?」

 她真的要幫我?我有些狐疑地看看她。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不信任,她衝我微微一笑:「雪兒,你覺不覺得,現在有點頭暈?」

 我一楞。什麼意思?可是,我居然真的開始覺得頭暈!今天的檀香味道,好濃...

 「你,你的香...」我沙啞地說,接著,已經一個堅持不住,跌倒在了地上。我眼前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旋轉,恍惚中,看到王月蕭輕移蓮步,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傻丫頭,不把你迷暈,怎麼把你送走呢?」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陽光燦爛中,我在一片大海上飄蕩,搖搖晃晃,一直沒能到岸,陽光曬的我出汗,海浪搖得我反胃。覺得有人輕輕的用手絹擦我的臉,我用手揮了一下,那個人摀住了我的手:「雪兒,你醒醒!」

 誰在叫我?聲音很熟悉...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晃過一片陽光,刺得我眼疼,趕緊有又閉了起來。

 「醒了,好像醒了!」怎麼聽著像春杏的聲音?我緩緩地再次睜開眼,這回總算看清了兩張焦急的面容。左邊的是碧玉,右邊的是春杏。

 「這是怎麼回事?」我張嘴問到,可是卻沒有發出聲音。

 碧玉看懂了我的意思,忙說:「雪兒,現在我們是在去幽州的馬車上,和,所有被挑中的姑娘一起。」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這才看出來,我是躺在一個很大馬車內。馬車很簡陋,就是幾塊木板釘在了一起而已。除了我們,車上還有其他的一些女人。我靜了靜,慢慢地想起了王月蕭和昏迷前那濃重的香味...看來我是被她迷暈了,然後送到這裡來的。可碧玉和春杏是怎麼來的?

 「你們怎麼來的?」我又問到,可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現在我覺得不對勁了,我掙扎地坐了起來,碧玉趕緊從旁邊扶住我。我試著喊了兩聲,還是沒有聲音!我說不出話來了!我變啞了?!

 心裡一下子急了起來,拉著碧玉的手,無聲地喊:「怎麼回事?我怎麼說不出話了?」

 看著碧玉焦急疑惑的眼神,我趕緊抓過她的手,在她手心裡寫:「我說不出話了!」

 碧玉這才明白怎麼會事,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雪兒你怎麼了?」

 春杏這時也在旁邊急道。「雪兒的嗓子啞了!」碧玉壓低聲音告訴春杏。

 春杏一聽也是一驚:「怎麼會這樣?」

 我定了定神,認真的想了想。這恐怕都是王月蕭搞的鬼了。她大概是怕我不反悔,不想去幽州,所以才下這個手。估計她在走之前那幾天就動手腳了,那些日子我的嗓子發啞,看來不是著涼,而有可能是中了什麼慢性毒,直到現在才發作,把我弄啞。想到這裡,我鎮定了下來。反正我也是要去幽州的,現在也算是如願以償,只是不知道這毒能不能解...

 「雪兒,你沒事吧?」碧玉擔心地問我。我搖搖頭,又在她手上寫到:「我們現在是在哪裡?你們是怎麼來的?」

 碧玉說:「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了!現在我們早已出了京州,正在北上。」

 春杏這時候介面道:「這些姑娘要走的那天早上,碧玉姐跟我說不放心你,就拉著我去尋你。結果你不在屋裡。問小香,她說也一直沒看到你。碧玉姐就急了,說雪兒你肯定是要跟著去幽州。正好,月蕭姑娘的胭脂用完了,看見我們,就讓我們幫她去買。」

 又是她。我皺了皺眉目,這個女人真是陰魂不散。我看著春杏,示意她接著說。

 「出來以後,我們在北門那裡,看到了正在整裝出發的車隊。碧玉姐真是聰明,她一眼就看出那個馮婆子是管事的。上去跟她說,我們姐妹兩個要去幽州尋親。正好他們人數也不夠,所以馮婆子就答應讓我們也跟著走了。」

 我看著碧玉,在她手裡寫:「你們真笨!怎麼可以這麼就跟來!以後會有多危險你知道嗎?」碧玉笑笑握住我的手:「雪兒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們姐妹三人可是一路同甘共苦走過來的,怎麼能讓你一人隻身犯險。」

 「就是啊!雪兒,這次是你的不對!居然信不過我們,想自己先跑!」春杏也假裝生氣的說。我趕緊說:「才不是呢!」當然又是沒有聲音。「知道啦!反正,只要咱們能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春杏笑著說。

 我抓住她們兩個人的手,同時在她們手心寫到:「謝謝。」

 「你再這麼客氣,我們可就真的生氣了!」碧玉臉色一正說。我笑笑,便不在寫字。只是心裡,真的,很暖。

 車上坐的其他的女人,是從京州其他妓院挑出來的。碧玉告訴我,和我們同車的,是輕煙、淡粉、柳翠樓裡的姑娘。另外還有很多女人,在後面的幾輛車裡。我發現,和我們一起的,其實都長得很不錯,有幾個還非常的美麗。心裡有些詫異,按理說去做軍妓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怎麼還會有這麼漂亮的姑娘去呢?後來問了才明白,她們大多都是官府親自去抓來的,樓裡的老鴇跟本攔不住。而有少數的一兩個,是因為被人排擠陷害才來的。

 其中一個叫阮纖纖的,最是美得楚楚可憐。據說,她家裡也是因為四皇子叛變的事情受到牽連,被沒籍流落青樓。結果遭樓裡其他人的妒嫉,被害到了這裡。她們以為我本來就不會說話,我也就不解釋了,就順著她們的意思,讓碧玉告訴她們說,自己因為是啞巴,在樓裡媽媽嫌我沒用,就把我扔到這裡來了。

 阮纖纖聽了,拉住我的手,淚眼汪汪地說:「妹妹也是個不如意的人哪!唉!我們怎麼都這麼命苦啊!」說著就嚶嚶地哭。

 我看著她心想,真是可憐,這麼好的女孩子,怎麼可以就這麼毀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車隊越來越往北,天氣也越來越涼。我讓碧玉打聽了一下。這次來接我們這些姑娘的是一個叫魏陽的將軍。其實魏陽將軍本來是要押運糧草到前線的,我們只是順路帶上而已。可是我們這些女人都不能騎馬,又嬌滴滴地總要休息,所以他的人馬比原定的計畫慢了很多。有很多士兵已經心存不滿,看到我們就罵罵咧咧的,甚至還有人動手動腳。幸好魏陽治軍甚嚴,把對我們不敬那幾個兵砍了雙手,我們這才少了很多麻煩。記得那天,我們幾個都對及時趕來的魏陽道謝,可那個傢伙理都沒理,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哼!我心想,看不起我們?我還看不起你呢!那麼年輕就當了將軍,一定是朝中有人走後門。打仗絕對打不贏,就該讓你押一輩子糧草!

 這一路上,魏陽的軍隊管的很嚴,根本就不允許我們去任何地方,累了就停車,讓我們下來休息一下,稍微好一點就立刻上路。我除了能撩開車簾看看風景以外,什麼也幹不了。起初的一段時間,經過的市鎮有些還挺熱鬧,雖然不讓我們下車,我們多少還能看個新鮮。可是越往北走就越荒涼,進入與幽州相鄰的慶州以後,就不時地能看到衣不遮體的流民了。我心想,看來情況比我預料的還要糟糕。

 我的嗓子依舊不能說話,但漸漸地已經能發出一些聲音了,看來我中的毒可能不是永久的,時間一長就失效了。想到這一點,總算讓我覺得舒服一些。

 這天晚上,魏陽下令在一處小樹林裡休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走小路。小路非常顛簸,這一路把我的骨頭都快顛散了。下了車,我一邊和大家一起燒飯,一邊在心裡不知第幾百次的罵那個姓魏的。吃完了,我和阮纖纖一起去樹林裡小解。我很快就完事了,可她一直沒起來。我跑過去看是怎麼回事,結果看到她滿臉通紅的蹲在那裡。仔細一看我才明白,原來小解變成了大解了,可又沒有東西擦。

 我跟她比劃了一下,「啊」了兩聲,告訴她我去幫她拿些草紙來,她紅著臉說:「有勞雪兒妹妹了。」我笑著搖搖手,叫她別客氣,便跑回馬車。

 找到草紙,我就往阮纖纖那裡走,可快到近前,突然聽到她悶悶的聲音:「救命!救命!」顯然是被人摀住了嘴。我一驚,趕緊往前跑,沒幾步就看到她被一個士兵壓倒在地,衣服都被撕開了,那個士兵一手摀住她的嘴,一手正忙著解褲帶。阮纖纖的雙手拚命的推打那個士兵,可一點用都沒有。

 我急紅了眼,可又喊不出來。我四下張望,想找個什麼東西把那個士兵弄開。這時,我突然看到那個士兵扔在旁邊的配刀。我一把抓在手裡,拔出刀,用刀背照著那個男人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這一下我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可居然還是沒把他打暈!他怒吼一聲就從地上跳了起來。這下子我是真的生氣了。他幹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被我教訓,竟然還要反抗?!剛剛我打他的那一下,應該是有點用。他跳了起來,可一時腳步虛浮,眼神有些渙散。此時不做,更待何時?!我雙手握刀,用盡全力照著他就刺了過去!

 我怕沒怎麼傷到他,再讓他有機會傷我,所以一感覺刀子紮在了軟軟的東西上面,就握著刀,快速的向後退。然後我就感覺到,手上被噴上了熱呼呼、粘膩膩、聞起來腥腥的液體。低頭一看,刀上連同手背上,全部沾滿了鮮血。好噁心,胃部好像在痙攣,但看來是紮透了。第一次用刀砍人,總算效果還不錯。我心裡這麼想著。

 我並不害怕血,也不怎麼怕死人。因為我原來世界的父母都是醫生。還不識字的時候,我就拿家裡的那些醫學書上的解剖圖,當卡通畫兒看。不知道多少次我去單位找他們,而他們則穿著血淋淋的手術衣從手術室裡出來,囑咐我他們來不及回家,晚飯應該吃什麼。六歲開始,跟我爸醫院同事的孩子們玩兒捉迷藏,我就知道要躲到停屍房,肯定沒人能找到我——知道了也不敢找。

 抬頭看去,那個士兵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雙手捂著咕咕冒血的傷口,慢慢的倒在了地上,外面的褲子都沒來得及提起來。

 我喘了兩下,甩了甩手上的血,也沒甩掉多少這噁心的東西,只好作罷。走過去把已經嚇傻了的阮纖纖扶起來。然後跟她比劃,問她有沒有什麼事。

 她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我嘆了口氣,看來是嚇的不清,還是先回去吧。便扶著她一步一晃地往回走。

 馬車旁的其他姑娘看到我們的時候,都驚叫起來。幾個士兵看到我滿手是血的拿著把同樣帶血的刀,立刻拔出他們的刀,把我和阮纖纖圍了起來。阮纖纖腿軟了一下,我使勁扶正她,衝她鼓勵地笑了笑,讓她別擔心;又看向遠處焦急的碧玉和春杏,搖了搖頭,讓她們不要過來。

 這麼一會兒工夫,魏陽已經騎著馬到了我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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