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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落繁花—藍雪》第22章
Ailis 發表於 2012-6-21 14:02

第二十一章 遇襲之 犧牲的,永遠是女人

 現在的場景是這樣的:中間的兩個女人,左邊一個衣衫被撕扯 ...

第二十二章 逃,拚命地逃

 好,太好了!我們就這麼被拋棄了!當然了,女人有什麼了不起,糧草才是軍隊的血脈,所以該捨棄的時候就毫不猶豫!

 不,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我咬緊了牙,因為過於緊張和氣憤而眼前有些發黑。不能這樣,我在心裡喊到,藍雪,你絕對不會死在這裡!

 我抬頭向四周張望。我們的馬車已經不能用了,因為剛剛那一陣密集的雨箭早就連車帶馬被釘成篩子了。我眼前一亮,在我右邊十幾步的遠處,有一輛雙馬的馬車上,靠裡面的那一匹還沒死!

 立刻行動。我對碧玉指了指前面那輛馬車,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死人手裡的刀。她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和春杏說:「雪兒讓我們快拿兵刃,衝到前面的馬車去!」說完馬上彎腰扒開腳邊一具屍體的手,把刀拿到了手裡。春杏還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我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刀,掰掉上面連著的被砍下來的一隻手,便也咬咬牙照做了。

 我扯下自己的裙子,這東西太礙事了。然後從上面撕下一片衣襟,把自己的口鼻蒙上。這股子濃重的血腥味道,刺的我的鼻子很不舒服,待會兒肯定會更嚴重,還是現在蒙上點兒好。我回頭看看後面哭天喊地的其他女人,皺了皺眉,碧玉問:「叫上她們嗎?」

 我還是點了點頭,能救一個是一個,現在也只好如此了。

 於是碧玉便仰聲喊道:「想活命的,就拿上刀跟我們來!」

 這十幾步彷彿要走一生那麼長。

 大部分北遼的騎兵都到前面追截糧草去了,後面的追來的雖然人數不多,可對我們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威脅。我在前面開道,碧玉和春杏護在我兩側。不知道後面的那些女人能不能跟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多麼慶倖平常我都有運動身體,靈活性、柔韌性、靈敏度和力度都還不錯,剛剛敵人衝來之前還吃了肉乾和餅,再加上現在是性命攸關的時刻,我的雙手彷彿充滿了力量。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衝!衝到馬車那裡就能跑了!所以我見人就砍,不管他是敵是友。

 鮮血不斷的噴到我的臉上,手上,身上。我已經麻木了,只知道舉刀往擋我路的人身上揮,跟本就連看都不看一眼。

 大概因為我們這些女人突然衝了出來,讓那些男人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也就沒怎麼抵擋。可即使是這樣,也夠我們殺一陣子了,其中有個傢伙舉刀格了我一下,頓時震得我手臂發麻,刀差點脫手而飛。

 我憤怒地破口大駡:「SHIT!怎麼這麼有勁兒?」

 就在他又舉刀向我砍來時,右邊寒光一閃,他的脖子就斷了一半,倒下去的時候還一臉的不相信。春杏站在右邊,滿臉血污的衝我笑:「雪兒,我還行吧?」

 行!簡直就是太棒了!我對她豎起大拇指,外加使勁的點了兩下頭。

 總算是衝到馬車旁了,我的汗已經濕透了後背,在衣服上蹭了蹭因為滿是汗而有些拿不住刀的手,我舉刀,砍斷了連著那匹死馬的韁繩,推開馬車邊兒上趴著的死人,跳上了車。

 「快上來!」我沙啞著嗓子對碧玉和春杏喊。她們也俐落的爬上了馬車。我又回頭看看。還是有幾個人跟來了,阮纖纖也是其中之一。我數了一下,算上我們,大概不到十個人,還可以,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刀。我便對碧玉說:「叫她們都拿上刀,要不然呆會兒被人砍下來可別怪我!」

 碧玉衝她們喊了話,她們聽了,有刀的立刻手腳並用的爬上了車,沒刀的趕緊去撿了刀,然後也爬了上來。就這麼會兒工夫,敵人越來越多,我已經揮刀砍斷了兩個人的手。碧玉左臂上也吃了一刀,我看見了,心裡一痛,張嘴問:「你...」

 她卻馬上堅定地衝我喊:「快走!」

 我轉頭一拉韁繩,舉刀刺了一下馬屁股。那馬本就被周圍環境嚇得有些驚了,又被我這麼一刺,吃痛地前腿高抬,嘶叫了一聲,然後就撒開四蹄瘋狂的向前跑。

 周圍的景物飛快的向後飛躍。我根本就不會駕馬,只能任它自己瞎跑。在車上左搖右晃,我努力穩住身體,不讓自己掉下來,心裡祈禱:「諸天眾神,觀音菩薩,耶穌基督,甭管是什麼,保佑我們衝出戰場吧!」

 隱約見到左前人馬最是稠密,可這該死的馬偏偏就往那裡衝!我心裡一急,右手不由自主地一下子使勁拽緊了韁繩,這馬被我拉了一下,便偏了方向,向右邊人少的地方跑了過去。

 我在心裡罵:靠!什麼破神都不管用,關鍵的時候就得靠自己!

 快跑,快跑!把那些畜生都甩的遠遠的!風吹散了我本就梳得不緊的頭髮。臉上蒙的布巾,已經被血浸透了,現在風一吹,就緊緊地貼在我的口鼻上,讓我喘不上氣來,乾脆伸手把它拽下來扔掉。「駕!」我使勁的抖動韁繩,那馬真是不錯,在這緊要關頭它沒讓我失望,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速度給我帶來無法抑制的快感,完全忘記了剛剛的恐懼、驚慌和疲憊。怪不得在我的世界裡那麼多人喜歡開快車,果然是減輕壓力的好方法!眼看著就要衝出戰場,我興奮地笑了出來,大聲喊到:「碧玉,春杏!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這時候我才驚覺,我居然從剛才就能夠發出聲音了。哈哈!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太好了!

 忽地,耳中隱約聽到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而且是個男人的聲音。匆忙之間,我回頭甩了一眼,遠遠的,彷彿看見魏陽橫刀立馬,站在戰場中央,正在眺望我們這裡,是他喊我嗎?我衝他的那個方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魏將軍,你就在這裡英勇戰鬥吧,我只是個小女人,現在要逃命去了,咱們永別啦!

 眨眼間,眼前一陣開闊,我們的馬車已經闖出了後面如地獄般的戰區,跑進了一片小丘陵地帶。我和碧玉,春杏剛剛鬆了口氣,可突然「嗖!」的一聲,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聲:「啊!」。

 碧玉回頭看了一下,跟我緊張地說:「後面有人放箭!」

 該死的,為了追我們這麼一幫女人,居然開始射箭!我舉目向前看去,左邊一百多米遠的地方,就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趕緊到那裡去,就能躲躲箭了!想著,我便催馬向樹林的方向跑。箭射得越來越密,我和碧玉,春杏只好儘量俯低了身子,讓身後馬車的車壁幫我們擋一擋。這輛馬車雖然已經沒有了頂蓬,但四壁還在,所以也能將就抵擋一陣子。

 我為了駕馬掌握方向,稍稍抬了一下頭,只覺得左邊推了我一下,我向右一歪身子,幾乎與此同時,一支流箭擦著我的臉飛了過去,帶下了我一縷頭髮!我頓時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轉頭對碧玉感激的說:「謝謝!」

 「雪兒!專心駕車!」碧玉閃著晶亮的眼睛看著我說。我一笑,便站正了身子認真駕車。

 可等我們鑽進了樹林,我才覺得不好。因為樹林的道路非常狹窄,馬車不好走,我們的速度也慢了下來。而且我要想躲開箭,最好是鑽到密林深處,可這樣的話,馬車根本就沒有辦法走那裡。不能這麼下去,一定會被身後的敵人追上的!我急出了一頭的汗。

 這時春杏喊了一聲:「雪兒,那邊是個懸崖!」什麼?我聽了,抬頭一張望,果然,在右邊不遠處有條岔路,岔路盡頭大約幾十米的地方路就斷了,正是個懸崖。

 心念電轉,我拚命對碧玉和春杏喊:「跟她們說,我數一二三,咱們就一起跳車!」

 「什麼?啊!好!」碧玉聽了,馬上回頭跟後面的人說。

 沒時間了!我也不知道她們懂沒懂我的意思,就開口數:「一!」「二!」「三!跳!」

 話音剛落,春杏往右,我和碧玉往左,使勁跳下了馬車!

 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耳中同時聽到「轟隆!」一聲,那車連著馬一起翻下了懸崖。

 還好這樹林裡的落葉很厚,再加上草,所以地上不是很硬。可我仍然覺得摔的不輕,渾身的骨頭都好像給摔散了一樣。

 心裡知道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後面的追兵還沒甩掉呢。我一個咕嚕就翻身趴了起來,先去看碧玉:「你怎麼樣?」

 「我沒事!去看看春杏!」碧玉也爬了起來。

 看她沒什麼事,我便轉身往春杏哪兒跑。春杏聽見我的聲音,也支持著站了起來。我上下看了看她,除了擦傷以外,也沒什麼大事,心裡一喜:「真是萬幸!咱們現在都沒什麼大傷!」

 然後我才轉身看後面東倒西歪地趴在地上的女人們。

 她們倒是聽話,都跟著我們從車上跳了下來。

 我衝她們大聲說:「我怕那翻下去的車只能瞞得一時,他們一會兒還會追來,咱們還是跑得越遠越好!」然後也就不再管她們。

 我照顧不了那麼多,為了活命她們一直跟著我們到了這裡,那接下來只要手腳完好,就沒理由不繼續跟著我們跑。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刀。這可是救命的東西,一定要帶著。向春杏和碧玉一點頭,就舉步就往密林深處鑽。

 我們要找樹多的地方走,而這種地方,蒿草也長得特別高,特別茂密。路越來越難走,陽光都被擋在了密林外面,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陰森森的。我怕後面的人走散了,所以每次都先用刀劈開草,弄出一點空間,才繼續前進。就這麼走了不知道多少時間,身上的衣服都被草劃破了,手上胳膊上被劃了無數道血痕。我的兩隻胳膊已經累得僵硬了,都快感覺不出那還是我的手。現在我只是機械的揮著手裡的刀,心裡只有一個信念支撐著我,那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大概老天偏偏想跟我做對一樣,我忽然聽到身後隱約傳來人聲。難道他們發現了又追上來了?這些傢伙怎麼像水蛭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看著手裡的刀,心想,可能是因為我們要前進,用刀砍了不少的草,結果留下了痕跡。

 現在怎麼辦?絕對不能束手就擒。我咬咬牙,現在也沒別的法子,只能這麼向前走。就算只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努力!我喘著粗氣,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雪兒,我好像看見前面有個房子!」左邊的春杏指著她前面的一個方向。我仔細一看,果然,那邊朦朧中露出一個院落和房子的樣子。

 「好,那就到那邊看看!」說著,我轉了方向,向那個房子走過去。

 到了近前之後,我這才看到,這是一個已經荒廢很久的房子,可能是以前山裡打柴人住的地方。屋頂都塌了一半,外面有一圈籬笆牆,也歪歪扭扭的非常破舊。我推開柴門就走了進去。除了進門時驚飛一群鳥以外,房子裡什麼都沒有。穿過茅屋來到後面,是一個籬笆圍起的院子,在茅屋和籬笆交接的角落裡,堆了一人多高的,厚厚的柴草。院子裡還有口井。我舉起一塊大石頭,仍了下去。很快「咚!」的一聲,我眼睛一亮,這是口不是很深的枯井!我拉過井轅上的大木桶,拉了拉上面的的繩子,還算結實。

 「你們都過來!」我衝其他人喊。她們都圍了過來。

 「這是口枯井,你們從這裡下去,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看著她們都有些猶豫的樣子,我生氣了,臉沉了下來,厲聲說:「都跟我跑到這裡了,難道還怕我害你們嗎?!想活命的就給我下去!」她們聽了,這才一個接一個地爬進桶裡。

 放下去五個人後,外面便只剩下我和碧玉春杏。我讓春杏先下去,可她不肯。這時,我已經能聽見遠處噪雜的說話聲和踩踏草叢的聲音。我咬牙切齒地對她說:「聽話,下去!要不然咱們一個也別想活!」硬是把她塞到了桶裡,和碧玉把她搖了下去。

 等把空桶搖上來,後面的追兵已經到了茅屋的門口,「咣!」的一聲,是踹飛柴門的聲音。我腦子裡只閃過一個想法,不能讓他們發現這井裡有人!於是一手拎起木桶,一手拉著碧玉,鑽進了牆角的柴草堆。才剛在裡面蹲好,追兵就闖進了院子。

 他們離我如此的近,近到能清楚的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氣聲和噪雜的說話聲。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心裡不停的默念:老天保佑,不要注意這裡,不要注意這裡...

 但每次我向天祈禱的時候,好像都不能如願,而且就是要跟我做對!

 耳朵裡清楚的聽到一個人沉重的腳步聲向我們這邊走來。接著我聽到他拔出腰刀的聲音。突然,眼前寒光一閃,刀鋒貼著我的右臉頰,刺進了身後茅屋的土牆。

 又一刀捅了進來,這一刀卻是正照著碧玉的右肩膀。因為我就蹲在她的右肩旁邊,那一瞬間,我幾乎是本能的把自己的左肩向左邊輕輕一靠。

 只覺得一個薄薄的,冰涼的東西紮進了我的左臂。碧玉看著我,張大了嘴。我抬起右手死死的摀住她的嘴,狠狠地瞪著她,用嘴型說:「不許出聲!」

 外面的那個人大概是感覺出紮到了什麼東西,於是把刀一轉。

 好疼!!疼死我了!!

 剛開始刺進來,涼涼的還沒覺得怎麼樣,這下子,刀鋒在我的左肩膀裡轉了半圈。大概刀已經紮到了骨頭了,我都能感覺到刀尖在肩骨上劃過!那種痛,就算我再活十輩子都忘不了!冷汗立刻就濕了衣服,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心想,也不知道這胳膊會不會就此廢掉......

 刀停了,外面的人要拔刀。我忽然想到,不好,讓他看見血跡就全完了!心到手到,我右手拉起上衣的下襬,覆在了刀背上。那人一拔刀,正好從我的衣服裡擦過,擦下了所有的血跡。

 那人拔出刀後,在外面不知和同伴說了什麼。結果又走過來幾人。我心裡頓時一片絕望:怎麼這麼拚命,到了到最後,還是逃不過!

 剛想到這裡,忽然遠處天空中傳來刺耳的,類似於鞭炮的爆炸聲。外面的幾個人大聲嚷嚷起來,語調帶著些驚慌,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沒一會兒便走了個一乾二淨。

 直到聽不到他們的馬踢聲了,我都不敢相信他們真的就這麼走了。可我仍然一直不敢說話,等到太陽下山,我才和碧玉互相攙扶著從柴草中鑽出來。因為一直都沒有做任何止血措施,鮮血已經浸透了我左邊的整個袖子。

 開始覺得很冷,我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碧玉急得小臉白得像紙一般。我看了看她說:「可能你現在的臉色比我的還差。」

 「現在還說笑?!你為什麼替我擋著那一刀?」她帶著哭音說到。

 我朝她的左胳膊上已經乾了的血跡瞥了一眼:「你已經受過一次傷了,這回也該輪到我了吧?你看,咱們現在都是左胳膊受傷,可真不愧是好姐妹哈...」

 越說聲音越小,覺得頭好沉,眼皮好重。心裡不停的說:不能睡,不能睡,睡了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可那眼前的黑暗彷彿有無窮的力量,最終把我席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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