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5168 發表於 2012-5-19 13:57
第二一集_第二○三章 才情博美(楚湘續)
第二一集_第二○五章 御菜絕句(楚湘續)
曹葳立即吩咐下去。不久幾位廚師立即端出拿手好菜,隨即站在一旁等候品評。曹葳笑吟吟地指向一盤菜道:『此菜名曰「五生盤」,據說是宮庭的一道名菜。你品嚐看看。』
陸羽看了那名廚師一眼,便夾吃了一塊細細嚼了起來。曹葳看了一會兒,問道:『怎麼樣?味道如何?』
陸羽道:『還行吧,味道雖然湊合了些,只是不太正宗。』
曹葳瞪了那名廚師一眼,追問道:『何謂不太正宗?』
陸羽徐徐道:『據我所知,真正的「五生盤」,是用「羊、豬、牛、熊、鹿」五種肉細切成絲,生醃成膾,再拼製成花色冷盤的。但這盤菜裡面卻是用的「羊、豬、牛、狗、兔」五種肉,而且用的是油炸回鍋,不是生醃。所以味道雖然還不錯,卻不能叫「五生盤」,不妨另外改個名字,叫「五花肉」好了。』說完還一本正經的樣子。
曹葳頓時被逗得笑出來道:『不錯不錯,不愧是琰姊姊誇讚的一把好手。連我這等挑嘴的人,也品味不太出來哩。程大廚,你可服氣?』
那被曹葳喚到的名廚連忙躬身哈腰道:『先生高見。小的師父曾當過御廚,就是這樣教小的。可那熊、鹿之肉,本就難求;如今亂事多,更是難覓,只好將就。至於作法,小的貪圖簡便給省了,以後一定照先生說的去作。』
曹葳道:『原來如此,好你個大廚,還藏了什麼私?以後手腳利索些,再給本公子曉得了,有得你好看的。哦,兄長,請你再嚐嚐這盤菜,聽說叫什麼「仙人臠」,我認為沒得說的,算是正宗的宮庭名菜。』
陸羽笑了一笑道:『我聽說過,卻是宮中次檔的菜式,從前長安的名門酒肆裡,倒也見得到的。』說完故作認真的嚐了一塊。曹葳和那名廚師都眼巴巴的等著他的評語。
只見陸羽擦了擦嘴道:『所謂「仙人臠」,就是用沒下過蛋的嫩母雞,以新鮮的羊乳汁浸泡醃製,再行燒烹。可是很明顯地,你用的這隻雞已經是老太婆了,乳汁卻用的馬奶,而且不太新鮮唷。』
曹葳的臉不由沉了下來,先看了看廚師,再掃過其他廚師,眼光變得越發寒了起來,使他們個個不由都汗流涔涔,全身打起哆嗦。
陸羽正想打圓場,曹葳轉過頭,指著一盤麵餅道:『聽說這叫「巨勝奴」,我嚐了幾口,還算不錯,本來我考慮是不是可以作為招牌菜?』
陸羽撕了一塊嚐一嚐,點了點頭後,又搖頭道:『「巨勝奴」又名「酥蜜寒具」的確是宮庭名菜,皇家之人大都喜歡吃。所謂「纖手搓成玉數尋,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無輕重,壓扁佳人纏臂金」。這是在麵餅內得置入蜂蜜和羊油,再用細火油煎慢烤而成。這個味道弄得還算正宗,只是……可惜呀!居然忘記了在外面撒放黑芝麻,算是一處敗筆了。我想只要改進了,總還可以作為招牌菜。』
曹葳不知在想什麼,怔怔的看著陸羽好一會兒,連陸羽都是心中打鼓,不知她又怎麼了,正想說什麼打破沉悶,曹葳才歎道:『本來以為你只是會作菜,倒料不到你竟是這方面的大行家,還能出口成章的隨意創出那麼好的詩來。我看只憑你指點的菜單,給你「去來閣」的三成股份,也不算太多。還有些什麼名菜,就你請多加指點了。』
陸羽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打這個主意,便微笑道:『這有何難?嗯,我看這一道叫「鳳凰胎」吧?這得用魚的胰臟,也就是所謂的「魚白」蒸的雞蛋羹,但不是一般的雞蛋,而是用母雞體內尚未成熟的卵蛋,具體做法是把魚白剁細,澆在雞蛋裡面,用猛火蒸成,才能出味。這一盤顯然火力不夠猛。』
接著又嚐了幾種菜,指點道:『這些「西江料」、「貴妃紅」、「見風消」、「水晶龍鳳糕」、「漢宮棋」等,菜料都太普通了些,而且都有些偷工減料之嫌……
曹葳一一仔細聆聽點頭。陸羽說完,喝杯茶喘口大氣,曹葳又道:『除了這些,你還能不能想些菜色?』
陸羽道:『看在我有三成乾股的份上,我就把壓箱法寶給抬出來。你聽好了:我想可以分成「玉堂宴」、「龍門宴」、「金花宴」、「鹿鳴宴」等,菜色除了那幾樣,還可以有麵點「單籠金乳酥」、「曼陀樣夾餅」、「婆羅門輕高面」、「生進二十四氣餛飩」、「天花華羅」、「素蒸音聲部」、「生進鴨花湯餅」等,菜餚則可用「白龍臛」、「乳釀魚」、「蔥醋雞」、「吳興連帶興」、「八仙盤」、「箸頭春」,加上「遍地錦裝鱉」、「湯浴繡丸」、「碧湖醋芹」、「綠波蟾兒」、「正氣羽鴨」、「明火水煉犢」、「敦煌神仙粥」、「牡丹燕菜」、「雪夜桃花」、「黃梁飯」等。具體怎麼作法,我回頭會寫下來。可你得記住,別讓這些作法隨便外傳了,免得你這生意變得清淡了。』
說起宮庭名菜,其實陸羽得感謝『前世』的舅舅,開了一家大飯店。小時爸媽沒空了,就把他往舅舅家一送。舅媽二話不說,總是帶他到飯店廚房巡視一番,東嚐西吃的,久了也跟幾位名廚混得很熟,有時也客串過個名廚癮;後來才在家裏搞來一套廚具煮東西給自己吃。倒沒料到來到這一世,竟讓他在幾名美女中出了名起來。
曹葳不由露出欽佩的眼神道:『我真服了你,竟能想出這麼多菜。老子說,「治大國如烹小鮮,」不外如是。難怪管、許二位先生,要推崇你是「天下第一才」,小弟服了!』接著神色一黯道:『可惜你不為曹公效力……』
陸羽咳了聲道:『說好了賢弟,不談這事的!』
曹葳定了定神,道:『也是。好了,兄長,請問這名士樓,又要怎麼利用?』邊說邊揮揮手,把廚師都打發下去。他們個個如獲大赦,連忙退下。
陸羽道:『名士樓就簡單得多。你昨天也看到了,不是有那麼多人爭著想博得名士才子頭銜嗎?我們也學學管、許二位先生的作法,到時候掛上幾副上聯擺在牆上,只要哪位士子才人能對得了下聯,就請他免費用餐,甚至他要上樓去也可以,就給個優待。這樣一來,「去來閣」的名聲定然大振,所有才子士人一定都以能上對上對子,免費上樓用高貴餐點為榮,但是又不是人人都能上得,這樣一來也照顧到樓下的生意。這就是上下兼顧,兩不耽誤。』
曹葳喜道:『對對子?這花樣真新鮮,我倒沒想過。你可有現成的什麼對子?』
陸羽搖頭道:『我只題意見,具體的只能麻煩你去打理。照你的關係,大概連曹子健、王仲宣等人也找得來出題。這樣一來,他們的名氣相對的更大了些,算是一舉兩得。』
曹葳道:『你又想掖著藏私了?也罷,去找他們也不是難事,可他們要什麼代價的話,我只能從你的股份中抽出來給他們……』
陸羽道:『喂,你怎地說話不算話?早知道就先跟你打契約了。』
曹葳半捂著嘴忍住笑道:『是你藏私在先的,哪能怪我?要不,你就出題呀?』
陸羽想了想道:『其實我不是不出題,只怕出了題,沒人對得出來。』
曹葳不滿道:『哪有可能?你這不是把天下名士瞧得忒小了?何況還有琰姊姊哩,我就不相信她對不上來。』
陸羽試探地道:『如果她真的對不上來呢?』
曹葳道:『我猜那她一定是護著你,故意對不上來的。對了,我可以不告訴她是誰出的,直接拿給她看。快,你快點說。』
陸羽道:『如果連琰兒也對不上來,你可要再加一成股份給我。』
曹葳失聲道:『什麼?』盤算了一會兒道:『這樣吧,如果酒樓賺了錢,每年我再分你一成盈餘好了,如何?』
陸羽微笑道:『你倒會作生意,也行。嗯,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間,好,那就由易到難,看好了。』說完立即就著剛擺在面前的紙墨,寫下『色難』二字。
曹葳見了一怔,道:『色難?語出論語,子夏問孝,子曰:「色難。」這,的確是有點難對。』
陸羽心中偷笑,簡單兩個字,倒也不是那麼好對,否則豈不什麼人都能對上了?接著又寫了第二聯:『螃蟹滿身甲冑。』
曹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咳了聲整理儀態道:『這對子挺有趣的,正好點明這是間餐館。出得好。』
陸羽也笑道:『這兩副對子難倒不難,卻也不是一下就對得上來。等有人對上來了,可以擺幾天讓他揚個名聲,再換一副對子便成。這樣,你也應該會出題了吧?』
曹葳又露出詭異的笑容道:『我都答應你分一成盈餘了,你得把這些對子先寫出來。只要讓人知道是你出的題,那本店的招牌豈不更響亮?』
陸羽保持微笑道:『早知你是打這個主意。那就給個難點的。』於是落筆寫下:『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曹葳眉頭一皺道:『這似乎難得多了,怕是難對呀。』
陸羽道:『難歸難,但應該不是絕對。下一個嘛……』落筆又寫了『千江有水千江月』。曹葳訝道:『這對看似容易,其實難度很高哩。還有呢?』
陸羽看了曹葳一眼,埋頭寫下:『天若有情天亦老』。曹葳看了,身軀微微一震,忽地念道:『「人間有情盡白髮,天地無意了滄桑。莫問能否長相守,只願比翼共遨翔。」你這是把那首詩換個說法,可說得太貼切了。嗯,不好對,十分不好對。』
陸羽又慢悠悠地寫了一聯:『星垂平野闊』。曹葳又是一愣,思索了一會兒道:『要對得好不容易,不知琰姊姊對不對得上來…』
終於陸羽寫下最後一聯:『煙鎖池塘柳。』曹葳又是皺起眉頭道:『五個字,各以五行為部首,隱含五行之意。這,還能對得起來嗎?』想了好一會兒,只能搖搖頭歎息。
陸羽心中偷笑,前面的還不太敢說,後面這三副對子要那麼好對的話,在『前世』又怎稱得上是『千古絕對』?任你曹葳是『天下第一才女』,你哥哥曹植『才高八斗』,要片刻就對得出來,除非真的是博通古今,滿腹經綸,加上天縱英才了。想著又寫了兩副:
『風風雨雨寒寒暖暖處處尋尋覓覓。』
『日在東,月在西,天上生成明字。』
接著道:『我這兒還有兩聯,就送給你留著替換吧。省得你說我小氣。』
正想著,只見掌櫃的雙手捧著一堆紙,恭敬地對曹葳道:『公子,您囑咐小的去作的這些「促銷券」作好了,您瞧瞧不?』
曹葳伸手拿過一張來看了看,陸羽好奇地道:『促銷券?這你也作了?』
曹葳笑道:『你的「商策」說得那麼清楚,傻瓜才會不照著作呢。幸好你就在這裏,我還不太懂要怎樣控制使用,又擔心別的店故意打擊,偽造這玩意。你既是創制者,可有什麼想法?』
陸羽笑道:『那還不簡單?只要弄個印鑒來,使用不同的紙張,編上流水號,再蓋上印鑒,註明使用時效,就能達到防止別人偽造的目的。』
曹葳點點頭,饒有興趣地道:『這個「促銷券」,真的有你書上說的那麼大作用嗎?』
陸羽道:『當然有囉,只是我沒說得那麼清楚。其實當中還有個小技巧。我就拿一碗麵為例,只要三文錢,加上一盤小蛋也是三文錢,兩者合起來使用「促銷券」,就可折抵一文錢。表面上是少賺了點,其實不然。這是因為原來有的人只想買麵,或是買盤小菜的,為了貪圖「促銷券」的優惠,就變成必須二者都買。換句話說,原來只想花上三文錢的,現在我們卻誘使他花五文錢。這樣一來,賺到的錢似乎變少,但是銷量卻提升了,所以賺的只會比原來多。同時使用的人都會以為,是自己買到了便宜,替飯店宣傳;實際上真正佔到便宜的,卻是飯店呢。所以可不要小看了這種促銷手法,那可是一種很成功的營銷手段哩。』
曹葳喜道:『原來如此!』立即吩咐來人照作,然後對陸羽道:『好了,我們也該下去看看那對小姊弟了。他們還挺可憐的,你一定要幫他們,否則我就告到琰姊姊那裏。』
陸羽頗有哭笑不得的感覺,這是什麼跟什麼哪?憑你的身份,直接幫不就得了?也不必告到蔡琰那兒,只要衛品出面,連劉備也得買賬哩。
想歸想,還是得應付一番,只得雙手一攤道:『我可沒說不幫,你別把話給擠死了。』說著手袖一擺,背後身後,自顧地走下樓去。
如果知道陸羽性情的人在場,對於陸羽有悖常情的表示,必定會想:一向不喜歡招搖的陸羽,怎地如在『悅仙樓』般,又在此時此地大顯才能?是否有著什麼目的?莫非對曹葳也有『不良企圖』?
其實那麼說倒是誤會陸羽了,他會這麼作,也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
一來曹葳與蔡琰非常熟稔,情同姊妹;若他以『敵人之女』為由,對其『不理不睬』,對於日後相處,無疑是先嵌上了一個隔閡;
二來曹葳乃是衛品的義女,以衛品的個性和對她的鍾愛,恐怕早已視其為衛家人;如今蓋起酒樓作生意,名義上是她主持,恐怕幕後出錢的還是衛品哩;若他以為陸羽故意推托不相助,難說心裏有什麼不好的想法,這樣一來,就怕會有反效果,讓衛品覺得自己太過小氣,以致失去一大臂助;
三來昨日在『悅仙樓』,陸羽已見識了曹葳的『纏』功,知道她對自己的才學很有『興趣』--並不是那方面的,如果自己一再躲避,正所謂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只見她刻意一早就在必經之路等待即可知,如果還以各種理由推托,只怕會惹得她越纏磨不放,反倒不好;
四來也是表達自己對於昨日她在『悅仙樓』上相助之情--雖然是女人幫助女人,起碼總是出面為貂蟬說話,貂蟬又是自己的愛妻,怎的也得表示感激嘛。
因此思量再三,最後陸羽才會決定:與其藏拙被動,不如主動讓她知難而退,免得再度發生與她糾纏不清的情形。所以才會有今日忽冷忽熱的表現。只是本身對感情十分遲鈍的陸羽,還是忽略了『才女』那細膩豐富、多愁善感的矛盾心情,因而日後又平白惹出了一場『情劫』。
果然一到樓下,姊弟倆已恭候在旁,一見面又是跪下道:『請大人為我哥哥伸冤。』
陸羽連忙又扶起二人道:『別這樣動不動就跪的,我很不習慣。我說的話一定算數,你們放心。走,我們現在就去府衙處理這件事。』
姊弟倆聞言大喜道:『多謝大人。』便跟在陸羽身後。
走出酒樓,陸羽一轉身,看到曹葳跟了出來,不由皺眉,順口道:『賢弟也要走了?不知要去哪兒?』其實想讓曹葳先走,他好走另一條路。不料曹葳吃定了他似地,理直氣壯地道:『我當然是要跟著你去,不然怎知你會不會偏袒人家大富戶,不幫這對可憐的小姊弟伸冤?』
陸羽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