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聯手反擊(下)
雖然已經進了春,不過草原的初春夜晚還是冷的很的。
火把在風中閃閃爍爍,忽明忽暗,燈影搖晃,暗影森森。
夜,靜了。
「砰。」巨大的火堆爆出砰的一聲裂響,火堆中一塊木柴燒裂開了,火光陡然的明亮了一下。
就在這陡然的明亮和裂響聲中,那從大帳內走出,還沒有回到自己帳篷裡的合力族族長,突然無聲無息就倒了下去,撞入了火堆中。
緊跟在合力族族長身邊的護衛,連忙手一翻一把抓住一頭栽倒下去的合力族族長,還來不及開口詢問怎麼了。
那跟在合力族族長身後的護衛轟的一下就跳了起來,臉色整個變了。
只見那合力族族長的背心,端端正正的插著一隻鐵色的袖箭,袖箭已經直沒入柄,只剩下一小小的尖錐在外面。
鮮艷的血順著合力族族長的後背就流了下來,合力族族長已經聲息居無。
無聲無息的擊殺,在他們一行十幾個人的圍繞中,悄無聲息就殺了他們保護在中央的合力族族長。
天啊,這是什麼神出鬼沒的手段。
「有刺客,有刺客……」剎那,緊跟著合力族族長的護衛和周圍站崗的鮮卑族勇士,整個的狂亂了。
還沒走近自己大帳的雄闊族族長等人,聽著就近在咫尺的吼叫,心一瞬間整個緊了。
一擊必殺,無聲無息。
看著就近在咫尺,剛剛還在一起說話的合力族族長,此時已經倒下,剩下的十四個族長,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的發寒。
一股陰森之極的感覺整個的入侵了過來,寒毛直豎。
來了,來了,耶律琉月來了,肯定是她來了,她來報仇來了。
滿地紅火,罩不住心頭驚恐。
「快,快,捉刺客……」
「快,保護族長……」
「不要亂,鎮定,鎮定……」
一時間,整個這一方鮮卑族人們都開始亂了起來,無數的叫囂聲響起,無數的人快速的奔走,無數的人開始痛哭。
燈火搖曳中,雄闊族族長等人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無法言語的扭曲。
「啊……」就在這慌亂中,突然又是兩聲尖叫聲響起。
「族長,族長……」
「族長,你怎麼樣?」
雄闊族族長一個激靈,看著就在眼前突然倒下去的兩個鮮卑十七族的族長,攏在袖子中的手,開始顫抖起來。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居然敢,居然敢……
兩大族長的背心,插著兩隻利箭,黑漆漆的,是雲和族和陳列族兩位族長,而那利箭則是亞擴族和另水族愛用的箭頭。
氣氛,一下就從緊張轉換成了嚴肅的僵持。
這是另外兩個族的箭頭,難道是他們借這個時候,暗下殺手,誣賴到刺客的身上?
而且,刺客就算在厲害,這是在他們的包圍圈,在他們的大本營,難道真的有如此的通天手段?
氣氛,詭異起來了。
從射向兩個族長的利箭方向,找到兩張弓,沒有人,什麼人都沒有。
「不要亂,也不要自己懷疑自己,否則我們還沒打,就已經輸了。」雄闊族族長眼看著氣氛迥異了起來,強壓心中的忐忑,厲聲大吼道。
「對,這個時候抓住刺客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抓住一切就會水落石出,我們要是自己人懷疑自己人,就中了刺客的奸計了。」非言族族長立刻也臉色鐵青的接了過去。
「對,捉拿刺客才是最重要的,我們自己不能亂。」剩下的幾大族長也齊齊開了口。
對視一眼,雄闊族族長一連串的命令聲傳遞了下去。
在他們的地盤上,居然讓人囂張到這個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們鮮卑十七族還沒窩囊到就這麼就敗了,就怕了。
命令聲在夜空中遠遠的飛揚開來,整個鮮卑十七族營地,一片刀光劍影,戒備森嚴。
鮮卑也算草原上的梟雄,有眾族長坐鎮,在最短的時間內就平靜了下來,弓箭出鞘,寒光赫赫,在無亂像。
自己不亂,外界怎能渾水摸魚。
兩三個時辰過去,再無任何的異常發生。
刺客,好像已經走了。
抬頭望了眼天際,漆黑的天幕遠處已經有點點的深藍透出來,天,快要亮了。
揮手退去其他幾位族長,雄闊族族長緩緩朝自己的帳篷裡走去,被折騰了一夜,已經無睡眠,聊作休息一會,明日在說。
進得帳內,掃視帳篷內無異常,護衛們方齊齊退下。
雄闊族族長見眾人都出去了,方緩緩的伸出手來,那掌心中一片汗水,皺起眉深深的出了一口長氣。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如此的懼怕過,他們所有人都在,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居然被對方如此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擊殺,簡直磨滅了他們鮮卑所有的尊嚴,也攪亂了他們所有人的心。
如斯之強,他們,他們……
心中的念頭還在波動,雄闊族眼角突然一跳,帳篷的黑影裡,一道身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處,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容顏,正微微的對他笑著。
耶律琉月,耶律琉月。
「你……」雄闊族族長整個的驚恐了,一指指著坐在他的椅子上的琉月,話都說不出來,臉色扭曲的幾乎如見到了鬼。
「不要說話,否則,我的手可能會不穩。」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道人影已經欺身而上,那冰冷的手緊緊的扣住了他的脖子。
驚恐太甚的雄闊族族長,居然連抵抗都沒有想到抵抗,就被拿下。
琉月笑看著雄闊族族長那猙獰的臉,伸食指豎在嘴唇上,輕聲笑道:「鮮卑如此熱情,本王豈能就這麼走了,那不就太不給族長面子了。」
被扣住脖子,雄闊族族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身後的人拖著他坐到琉月的身邊。
那雙盯著琉月的眼,幾乎要噴出來。
琉月見此笑的更歡了,看著額頭青筋亂冒,臉一瞬間蒼白的驚人的雄闊族族長,搖搖頭道:「瞧瞧,這麼冷的天還流這麼多的汗,雄闊族族長你的身體還真好。」
說罷,琉月支著下顎看著臉色慘白如雪的雄闊族族長,輕笑道:「前些日子那酒還沒喝過癮,今日本王幫你在邀請幾個族長,我們一切在喝兩杯。」
話音落下,那額頭青筋直冒的雄闊族族長,突然整個的僵硬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琉月,那眼中射出的光透著一股絕望的驚駭。
「你……你……」被扣住脖子,說不出話,只能發出最簡單的音節,雄闊族族長猙獰的臉,幾乎要吃人。
琉月見此不由笑的越發的歡了。
而此時,帳篷外。
「不是剛說過話,又有什麼事情?」非言族族長還沒回到自己的帳篷,一身穿雄闊族族人衣服的男子,就快步低頭走了上來,言雄闊族族長有事相邀。
「不知。」來人低著頭,什麼話也沒多說。
非言族族長今日也被驚了心,見此揮揮手,帶著人又朝雄闊族族長的帳篷走去。
「你們也來了?」帳篷外,非言族族長看著另外兩個族長也走過來,不由招呼了一聲。
另兩個族長點了點頭,面色都是一臉的沉重。
帶路的人掀起雄闊族族長的帳篷門簾,躬身邀請三位族長進入。
非言族族長等見此,揮手讓隨身的護衛在外面等,三人魚貫進入了雄闊族族長的帳篷。
門簾放下,遮擋住裡面的一切。
帶路的三人快速的退了開去。
「雄闊,找我們來什麼……」一言還沒有問出,非言族族長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在也說不出來。
瞪大的眼看著眼前坐著的滿臉驚恐,臉色慘白的雄闊族族長和他身邊的那人。
耶律琉月,北牧攝政王,那個他們要殺之而後快的人。
居然在這裡,在這裡。
喉頭咕嘟幾聲,身體緩緩的朝後軟了下去。
正對面那耶律琉月緩緩的笑了,絕色傾城的笑容,那麼美,卻那麼嗜血,她,來自地獄。
最後的眼光掃到身邊與他同來的兩個族長,也一齊倒了下去,脖子上鮮血晃動,幾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所有的話在喉嚨裡盤旋,卻再也說不出來。
雄闊族族長眼睜睜看著三個族長就在他的帳篷裡,被琉月的人殺了,臉已經慘白的完全沒有了血色。
琉月笑的妖嬈,朝站在雄闊族族長身後的杜一示意了一下。
杜一一指點了雄闊族族長身上的穴道,提著雄闊族族長就走至門口那幾個死去的族長面前。
伸手接過彥虎遞過來的帶血的劍,塞入了一動都動不了的雄闊族族長手裡,為雄闊族族長擺了個相當犀利的姿勢。
臉,整個慘白的失去了所有的顏色,雄闊族族長想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想動,卻動不了,那雙眼急的血紅,那臉上的血管都快要爆裂開來。
這是要栽贓他,要栽贓他。
「真聰明。」輕笑的聲音低低的傳來,琉月走上前來,微笑著看著猶如困獸,想掙扎卻根本掙扎不了的雄闊族族長。
笑,越發的妖艷了。
定定的看著雄闊族族長,琉月笑的嗜血,一個字一個字,緩緩的道:「從來沒有一個算計了我的人,能有好下場,你,你鮮卑,都不該來惹我。」
微瞇的雙眼一閃而過絕頂的殺氣後,琉月再度笑了,朝著杜一和彥虎揮揮手,三人隱入了帳篷的陰影中。
「老八,你也來了?」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一道聲音響起。
「是啊,老雄不知道又有什麼事情?」一族長接過話去。
「走吧,或許是發現了什麼也說不定。」另一人開了腔,一行幾個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老雄,你……」五個族長才一步走入,帳篷裡的場景頓時落入幾大族長的眼中,五個族長瞬間震驚了。
「你殺了……」雄闊族族長手握利劍,劍上還在滴血,頭正揚起,看似正準備收劍。
這情況,這是被他們撞見……
「你居然殺了非言族族長等人,我要替他們報仇。」震驚中,帳篷外突然衝進幾個遼闊族,演武族,這五個族長一族的人,揮舞著利劍,朝著好似驚呆了動都動不了的雄闊族族長撲去。
一劍穿過,血色四濺。
五個族長陡然一驚,面色齊齊大變。
而就在這大變的瞬間,外間護衛的雄闊族護衛,耳聽有異,立刻揮劍衝了進來,一眼剛剛好掃到目前的情況。
剎那,雄闊族護衛瘋狂了。
劍光四起,殺氣騰騰。
無數的鮮卑族人聽見異響,齊齊的圍了上來,戰團在陡然之間無限制的擴大。
亂了,整個這一方完全的亂了。
三大族長死於雄闊族族長手裡,雄闊族族長死於後來的五個族長手裡,整個鮮卑亂了。
火焰翻滾,喊殺聲震天的響。
兵器交加,一地殺伐。
沒有人看見最先動手的五個人,隱入了黑暗中。
所有人之看見了血債血償,所有人只看見了眼見為實。
鮮卑十七族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