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300年的差距
信略微遲疑了片刻,隨後,他終究還是將那個徽章佩戴在自己的前胸。隨後,他按照零的指示,將護目鏡恢復,根據操作,朝著零按下控制鈕。
瞬息間,那名黑衣忍者的身形就從零的眼前消失。原本信存在的地方,現在卻是能夠直接看到對面的武器架。
零微微笑了笑,雙手插在褲帶裡面。而旁邊的初的雙眼中則是沒有任何的變更,墨綠色的瞳孔緊盯著前方的「空氣」。她的瞳孔甚至在不停地收縮,擴大,根據光線的不同隨時調整著目標。
「我隱形了嗎?」
空無一人的空氣中,傳來信的聲音。不過這也對,這個徽章只能扭轉特定人眼中的光線,對於他本身來說,他應該還是能夠看得見自己的吧。
零點了點鼻樑上的眼鏡,轉過身,一邊走一邊說道:「放心,你的身形隱形的非常好。至少透過我的肉眼,我是無法捕捉到你的身影了。」
在零的面前,信的身影又再一次的浮現出來。他看了看胸前忍者衣上的徽章,挪開護目鏡,和零一起並肩行走。
「不過我也要提醒你,這僅僅限於『人類的肉眼』。由於人的肉眼有盲點,所以光線扭曲之後才會看不到。但是攝像機,照相機等等圖像捕捉裝置卻沒有視線上的盲點。你身上的徽章也不可能捕捉看著監視畫面的人的瞳孔運作,所以這些東西也有著某些情況上的侷限性。」
跟著零一路走,信的手也從胸口的徽章放下。他拉起臉上的面具,雙腳微微用力一跳,整個人就倒掛在天花板上,跟著零一起前進。
「源零先生,即使有著缺點,但這些裝備也實在是非常強大了。我真的很感謝你。」
倒掛著的信雙手互相抱著,緩步前進。那從天而降的聲音讓零真的有一種忍者電影的感覺。相信現在的信心中,也是有這種感覺吧。
「哈哈,小心倒掛太久,導致血液全部累計在腦部,導致血管爆裂。不過你會喜歡,我也覺得高興。對了,你確定你真的不需要佩戴槍支嗎?我可以給你搭配一支我改造過的ak47,不會發射實彈,但可以發射麻醉鏢槍。試想一下,你手中端著一把重火力武器衝進敵人的老巢……」
「源零先生,忍者用ak?或許你以後還會建議我雙手拿著火箭筒,背上扛著狙擊步槍?」
從天而降的聲音中聽起來有些不悅。不過很快,那個聲音就發出一陣輕笑。隨後,當零來到實驗室的大門之前,信也是從天而降,翻了個身,就和傳聞中的忍者一樣,輕輕巧巧地落在了零的身後。
「這些東西只是你的基本配置。除此以外,我這裡還有一些類似密碼解鎖器,小型攝像自走機器人等等小玩意。你需要的話可以隨時取用。由於有了wy-01蛋白質的支持,所以你的身體能力應該可以承擔很大的負重。你的肢體的核定載重我設定為至少200kg。不過,你也要小心身體體型是否過於臃腫,影響了你的行動能力。」
離開實驗室,零走在前頭。在他身後,信再一次的倒掛在天花板上,雙臂互相交錯的抱著,邁步前進。他似乎喜歡上了這種行動方式。或許這讓他看起來更像是服部半藏?
「源零先生,我很感謝你給予的這些裝備。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讓這些裝備成為作惡者的工具。」
零笑了一下,閉上眼,慢悠悠地說道:「工具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我絲毫不擔心它們成為作惡的工具,只要你還能維持住你的這份信念。」
來到出口前,零沿著樓梯向上踏步。信則是沿著牆壁走下來,用一種頭下腳上的方式一樣走在這條階梯上。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源零先生。不,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博士?」
「不用,我還沒有考取博士。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三學生。」
「那麼……源零先生,我就此告辭了。」
離開實驗室,信重新從天而降,手指輕輕捏了一下背後的忍者刀。
「你要去哪?」
零從飲水機中取出一杯水,喝了一口。
信的手指鬆開刀柄,機械制的手指開始輕輕捏緊,再緩緩鬆開。他的目光顯得認真而執著,當中有一股堅毅而頑固的氣息。
「我要去逮捕九十九櫻,要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信十分沉著地說出這句話。從他的口吻中甚至可以聽出他的那種近乎執拗的感覺。
「抓捕她?那麼,然後呢?你要對她動用私刑嗎?」
零再次倒出一杯水,然後一邊嚼著咖啡味的口香糖,一邊喝水。這算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折衷了。
信略微低下頭,面罩擋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在思考著。然後,過了片刻之後,他再次說道——
「我會將她押解回日本,交給日本警方。她手上所沾染的鮮血足夠讓她在監獄裡蹲到完全悔過為止。」
「嗯!你很有氣魄。藤林信,你讓我見識了忍者的信念,同時,你也讓我看到了現代忍者身上摒棄了一些古老的,不合現代事宜的傳統。任何人都不能成為某個人的法官,只有法院才可以。我很高興,你連這一點都能夠領悟到。」
零用力地嚼著口香糖,但是過不了片刻,旁邊的小初卻是直截了當地伸出手,在他的嘴巴面前攤開。雖然零以「咖啡味的口香糖不會損傷健康」為理由反抗,但是可惜,他面對的可是一台超級電腦!這台超級電腦如果真的想要從什麼東西中找出一點危害身體健康的東西,水溶蛋白都能被她說成是劇毒的砒霜!
每辦法,零只有吐出在這個外表可愛的保鏢口中所說的那種「恐怖至極」的蔗糖成分。在喝了幾口白開水之後,繼續說道——
「能夠想到抓捕她之後應該怎麼做是一件事。但是怎麼抓捕她,又是另外一件事。信,說實話,你剛才也看過櫻殺人的視頻了。你認為,現在這樣全副武裝的你和那位可愛的偶像歌手比起來,還有著什麼決定性的不同嗎?」
信愣了一下,他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雙腳。事實上,他現在擁有強大力量的四肢,可以在垂直的牆壁上直線攀爬的吸附力。他還有電擊忍刀,防彈忍者服,外加許許多多的高科技產品。不客氣的說,他現在已經是一個高科技忍者。擁有許許多多其他忍者做不到的能力。相較起來,櫻唯一借重的就是那種可怕的戰鬥天分。但這種天分在裝備的壓制之下,恐怕也會相形見絀。
「我……應該比她更強了吧?當然,我不是說作為個體本身。而是綜合能力。我要追殺這個叛忍,也許已經夠資格了?」
只可惜,信的這種自信,卻只換來了零的一陣搖頭。
他緩緩說道:「很可惜。就裝備而言,我反而認為我們的那位偶像歌手擁有的裝備強度,比你現在身上穿的這一套要強大的多。」
零的這句話讓信為之一顫,不言語了。
「視頻中,那位正在演講的公司老總可是在一萬人的員工大會上,當著一萬多人的面和數台攝像機的前方,被人堂堂正正的暗殺。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信並不笨,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胸口的那枚隱形徽章。
「沒有錯。在光感度的遮蔽問題上,或者說對於截取那些進入其他人視網膜的光線的課題上,對方所擁有的科技水平要比我高上可不止一個檔次。別說是人了,甚至連攝影機都無法捕捉,這已經很明顯的證明了對方使用的並不是『盲點』技術,而是另外一套『變色龍』系統的隱形裝置。」
「這一類的隱形裝置我目前也在研發之中,但是隱形效果卻遠遠沒有她的那些裝置來的完美,來的優秀。我不知道櫻是從哪裡弄來的那麼高科技的東西。但是在潛行這一點上,她已經完勝你。」
零點著自己鼻樑上的眼鏡,在房間內走來走去。初也是看著他這樣走。當零走到背對初的方向時,他突然從懷裡取出一粒咖啡糖塞進嘴裡,然後走過來,繼續裝作凝神沉思的表情。等到再次背對初之後,他開始用力舔著口腔裡的糖塊,享受著那種香濃的味道。
「除此之外,還有武器的破壞力。」
「信,你拒絕了那把高碳鋼打造的日本刀,這很好。因為那把刀雖然強大,但終究是普通的鋼鐵,而不是高分子震動粒子刀一類的東西。事實上,這把刀如果和櫻的那把武器互相碰撞的話,那我敢保證,那把武士刀倖存的幾率會比你用力將生雞蛋往地上扔還要保持其不碎的幾率還要小。」
信的瞳孔略微張開,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說道:「高分子震動粒子刀……?源零先生,這未免也太過科幻了吧?」
176,努力的方向
零推了推眼鏡,嚴肅地說道:「科幻嗎?的確是。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櫻手中拿著的到底是什麼。我只知道那些被害者的傷口的皮膚全都外翻,看起來就像是被人用一連串的細小炸藥放在皮膚上,然後在一口氣炸開一樣。」
「櫻手中的武器擁有在短時間內,以高頻率發生震動的能力。而且這種震動的幅度非常小,可以讓人的手掌感覺不到,但卻可以完好地作用在作用面上。將作用面推擠,碾壓,破壞,然後向兩邊撕拉。更形象地說嘛……就好像是一把正在高速轉動的電鋸,從人類的身體上切割下來的感覺。」
「這種武器實在是太過優越,優越到我這裡的所有武器加起來也不可能有那把武器一半的好。而且,令人感覺遺憾的是,那把武器似乎通過了金屬探測儀。這也就意味著鑄造那把武器的合金並不是現有已知的合金。它還非常可能是一種絕緣體。一種堅硬,鋒利,不導電的絕緣體。這樣的話,你用你背後那把忍者刀和她搏鬥,勝利的機會實在是渺茫。」
「除了這些之外,櫻甚至還能準確定位誰誰誰在哪個位置。就好像前世界拳王阿里。一個月前,阿里正躲避媒體,和自己的新婚妻子在馬爾代夫群島度假。那簡直就可以說是一場沒有第三人知道的旅行。但是櫻卻竟然能夠準確定位到他,並且上島將其殺死。事實上,那天馬爾代夫群島上也沒有其他什麼有名望的人。聯想到她所殺的任何一個都是如此的大人物,所以,我們不能想像她是偶然間撞到,才下殺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她擁有著一種十分高端的追蹤系統。我不知道這套系統究竟是某一套衛星定位裝置還是說什麼強大的情報網絡。但至少,她似乎可以得到任何她想要殺死的對象的位置。並且,是以全球作為範圍來進行搜索。「
零數著手指鑽了兩下,嘴裡的糖終於算是含完了。在背對初的時候,他的手再一次地伸進口袋。但是這一次,他那忠心耿耿,一直都在觀察源零的人形堡壘卻是突然間反應過來,立刻閃到零的面前,奪下他手中的咖啡糖。
「呃……好吧。在武器和隱形兩方面我們都比對方的科技來的差一截。另外,我們可以再來看看其他線索。比如說行動力。」
「你或許會認為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可以快速移動,並且行走在任何的界面之上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嗎?那麼我來告訴你,事實並沒有那麼輕鬆。因為現場的行政人員也有做過跟蹤血腳印的手段。但你知道他們發現了什麼嗎?」
信吞了口口水,問道:「他們……發現了什麼?」
零從口袋裡面取出一瓶芳香劑,芳香劑品質上免得大型標題寫著「咖啡香型」。他趁著那邊的初在處理那些咖啡糖的時候,抬起,張開嘴,對著自己的口腔……
「………………源零博士,那玩意可是劇毒的。」
「哈?誰在乎?」
就在零滿心歡喜地準備按下噴霧劑的下一刻,突然間!一隻手卻是猛地擋在了噴霧劑的噴口前!伴隨著一聲「撲哧」聲,那些本應該充滿了濃郁咖啡香的東西就全都被攔了下來,順便,也被那隻手一把奪走。
此時此刻,零真的有些憤怒了。他轉過頭緊盯著旁邊拿著咖啡噴霧的初,有些激動地吼了起來:「有完沒完啊?!連顆糖都不讓吃,連口香糖都不讓嚼一下?你還讓不讓人活了呀!咖啡可是我的靈感源泉,是我體內僅次於血液的流動液體啊!」
面對零的咆哮,初絲毫都沒有任何的表示。她只是將那瓶噴霧劑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繼續用那種看起來有些怨懟的眼神看著零。
零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獨自在這裡發著悶氣。在這樣折騰了一番之後,他終於再次衝著信,說道:「那些血腳印,讓人驚訝的是,這些血腳印曾經從一個街道的小巷中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在旁邊的一棟五層樓的建築物上。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些血腳印一直持續到那棟樓房的屋頂邊緣,然後再次消失。隨後,警方又在橫跨三十米的街道對面的一棟八層樓的建築物上,再次發現了血腳印。而且,這些血腳印並沒有乾涸,每一個都是連貫性的。」
信的瞳孔再次睜大,零則是一臉的嚴肅,緩緩說道:「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和你的自由行動比起來,你的對手卻是一個擁有著超越常人能夠理解的強勁跳躍能力的傢伙。如果真的要比喻的話,那麼你就是電影中的那些超級英雄,而你的對手,則是一個不管任何綜合實力都比你要強上一些的惡棍。她也可以在城市中自由穿梭,可以飛越過寬大的街道,可以利用她的迅速和殘忍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
「那麼,讓我們現在來查看一下那位偶像歌手擁有哪些能力吧。她擁有超越一般人常識的彈跳力,擁有隱身的能力。她還擁有一套可以搜索到任何她想要搜索的人的準確位置。然後,她手中的武器是一把超科幻的震動刀具,可以在接觸的瞬間將作用麵粉碎。」
「而你呢?你擁有哪些能力呢?你可以在各種平面上行走,擁有比一般人強得多的力量,抗擊打能力和自我復原的能力。然後,你的裝備可以讓你在槍林彈雨中存活,可以讓你通過一些特定條件追蹤敵人,可以適應路上以及水上的兩用裝置。最後,就是你擁有一套非致命性的武器裝備。」
「看出區別了嗎?如果將櫻比作現代軍人的標準配備的話,那你身上的這套行頭恐怕就是石器時代那些拿著長矛和弓箭的原始人。你原本以為的裝備壓制,事實上,是我們被對方進行著裝備上的壓制。」
零略微扶住自己的眼鏡框,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了興奮的色彩。他沒有理睬現在信那有些難看的眼神,而是繼續自娛自樂地說道:「這真的非常有趣。究竟是誰?研究了這麼多讓人感到興趣的裝備?這些裝備的運作原理究竟是怎麼樣的?如果真的是『那些人』給她提供的裝備的話,那我還真的有種想要去試一試的心情。信,你必須知道,雖然我是一個科學家,但我也有著競爭性的一面。既然對手注定不可能和你進行技術上的分享,那我就會更加努力地想要研究出比對方更加強大的裝備。」
「300年的差距,是嗎?呵……還真的不能算是一個小的時間差呢。」
信完全聽不懂這個瘋子科學家現在究竟在興奮什麼。不過他很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原本以為強大的這一身裝備並沒有能夠讓自己保持壓倒性的勝利。這種劣勢讓他學會思考,想了想之後,終於,這名忍者開口詢問。
「那我有什麼優勢?」
「不被對方發現,就是你的優勢。而你是忍者,應該可以將這份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相比之下,我們現在已經基本上摸清了殺手是誰,而且殺手擁有哪些能力。只要針對這些能力做出一些措施,並不代表沒有任何的勝機。」
零朝著大門走去,當他推開房門之後,眼前出現的,已經是七月夏日的星空了。
他披上那件白大褂,手指輕輕點著鼻樑上的眼鏡,態度悠閒地行走在道路之上。而他身後的信,則是在出門之後立刻一個縱身,躍入了旁邊山坡中的樹林,消失不見。
「為了能夠讓你做得更好,也為了能夠被幫你研製出更多,更好的裝備。我現在需要採集數據。必要的數據。所以,目前為止你還遠遠達不到去挑戰九十九櫻花的程度。但隨著我採集到的數據越多,我就越是能夠做出更多的分析,製作出更適合你的裝備。我會儘量拉近這300年的時間差,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努力。」
「……………………我需要努力什麼。」
寂靜無人的夜空之中,傳來信那略顯陰沉的聲音。一旦將自己隱入黑暗之後,他的態度就顯得謹慎了許多。
「努力嘛……一些很簡單,也很適合你的努力。當然,其中還有我一些小小的私心。維持運轉圈養基地雖然不能說消耗了我所有的經費,但到底也是一個遞減的過程。我的存款在創建這個圈養基地之後就開始伴隨著消耗而開始減少,我需要彌補這種減少。不然,時間一長,被圈養者的數量增多的話,我的圈養計劃就會崩潰。」
「……………………你打算怎麼做。」
「呵呵呵……有意思。」
零點了點頭,緩緩道:「嗯……接手一兩座政府機構,應該不算是非常過分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