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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騎士》第32章
第五章 天堂地獄一線間

洛特的揣測無誤,施術者死亡,分身的確會消失。

本來穆亞都已經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戒十個分身的刀光也即將到來,偏偏他們的本尊在這關鍵時刻,飲恨洛特飛刀之下。 頓時,分身們通通消散,還原成製造的媒介,十片樹葉飄飄然落下,看傻了穆亞與安菈的眼。

「怎麼回事?」

害怕又是什麼詭計,穆亞沒有因為敵人消失而放鬆警戒,相反的,他更加戒慎恐懼,免得中了某種不知名大招的前奏,吃了暗虧。

可是等了半天,周遭依然異動全無,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安菈翅膀的拍動聲,以及他的喘氣聲和鮮血流淌的滴答聲。

穆亞不禁有點迷惑,懷疑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

「安菈,我們回去吧。」流焰歸鞘,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拍拍太陽鳥寬大的後背,「你的主人和其他人,還需要我們幫助。」

安菈輕柔地鳴叫一聲,正準備要回去。

說時遲、那時快,林海深處一個黑點閃電般快速接近,穆亞只來得及讓流焰再出鞘,那個黑影已經來到近前──

「洛特?」

見到來者是熟人,穆亞強提起的鬥氣頓時像洩氣皮球,渙散一空,舉劍的手也不自覺垂放下來。

然而,洛特接下來的行動卻大出他的意料,這個掛著招牌痞子笑容的男人來速不減,迎面就是夾帶鬥氣的一記重擊轟來,穆亞根本沒有防備,又怎會記得閃避?

幸虧還有安菈。

太陽鳥和洛特並沒有穆亞與洛特的深厚情誼,所以牠固然驚訝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內鬨發生,還是記得實時迴避,不讓背上那人負了傷。

不過安菈很快就發覺,牠的舉動根本是多餘。

洛特的拳頭在砸到穆亞臉面之前,便已緊急煞車,牠縱使不退後,穆亞也不會受到傷害。

「哪,警覺這麼差可不行,他們有的人可能擁有變身成我們自己人的秘術,不可不防。」洛特歪頭,懶散地盯著穆亞,「體內還有餘毒吧?給你解藥。」

「嚇人很好玩嗎?」穆亞沒好氣地白洛特一眼,讓安菈靠回樹邊,伸出手──

洛特臉色丕變!

他張開手,裡面握的卻不是解藥,而是一柄淬毒迷你小刀。

「去死!」

胸腔濺血,穆亞眼前發黑的最後一幕,就是洛特一臉猙獰,冷笑望著他倒下。

「唔……」

壓抑的低低呻吟,穆亞再次睜開眼睛。

入目所見,是一片深綠蒼翠的繁密枝葉,偶爾從枝葉縫隙裡瞧見天空,也已是深沉的黑……從角度判斷,他現在是躺著的,不過……穆亞頓時有些迷糊。

記憶中,他不是已經被洛特一刀捅死? 可是冥府中,會有這樣一座森林,以及漆黑如人間的夜嗎? 這裡,看起來還比較像龍背島的中央森林。

「哦,醒啦?」

熟悉的聲音傳來,穆亞心中忽然一緊,右手迅速往旁邊摸去,捉住配劍流焰。

果不其然,接下來出現的是一顆熟悉的腦袋。 冷銀的眸子總是半瞇半睜,好像沒有睡醒,英俊臉龐上也掛著他最熟悉的痞痞笑容。

「洛特?」穆亞試探著問,手指扣住了劍與劍鞘的接縫。

「有。」

洛特好似沒有察覺穆亞的警戒,全然不設防的在他左側蹲下,右手直接放在他的額頭上,頓了下,才道:「不錯,燒退了。」

「燒退了?」穆亞眉心微蹙,一臉搞不清楚狀況。

「餵,你燒昏頭啦?」洛特一揚眉,「中毒在前,血戰在後,就算有奧納格的力量護身也不該這樣亂來,你以為你是鐵打不死身?好在我殺掉戒之後,立刻趕去找你,讓你服下解毒丸,否則你就要表演高空墜『鳥』了。」

「什麼?我沒死?」穆亞傻了一下,脫口就問出來。

「呸呸!有我在,冥王要帶你走還得問老子!」洛特自信滿滿地拍胸脯、打包票,不過他還是誤解了穆亞的意思。

「這個洛特應該是真的……」穆亞暗忖。 他打從心底不相信洛特會殺他,因此當初洛特動手之際,他的第一個反應是:冒牌貨!

可是再仔細一想,好像又不太對。

洛特的話很清楚,他似乎是吃了洛特的解毒丸才昏睡過去,而不是被暗殺……想著想著,他的頭又開始暈眩,一些模糊記憶浮現……似乎,真的是洛特給他解藥,然後……

「是我做惡夢了……」穆亞左手掐了掐人中,右手放開劍,撐地坐了起來。

「什麼惡夢?我看你神態很萎靡。」洛特繼續他姿態不雅的「流氓式」屈蹲,兩手垂放在膝蓋上,很好奇地問。

聽見這問題,穆亞看洛特的眼神多了分歉意,但有更多的複雜。

說實話,這種夢他還真說不出口,他居然夢見好朋友暗殺他……他都說不清,究竟是懷著怎樣心思,才會導致他做這種夢?

聽說,夢境跟現實都是相反的……念及此,穆亞打個了激靈,再也不敢往下想,索性隨口問:「我昏迷多久了?其他人呢?」

──轉移話題。

雖然有逃避的嫌疑,卻是當下他所能想出的最好辦法。

「沒多久。」洛特見穆亞為難不想說,也不多探究,順著問題道:「昏睡一天多一點就能退燒加解毒,你體質倒也強悍。看,那群被毒倒的傢夥,到現在一個都還沒醒來呢。」拇指往後隨便比,那裡躺了三十來個人,被分成兩區。

左手邊,那是皇家與禁衛兩個騎士團的人手,洛特安置得很妥當,九人整齊躺成一排;右手邊是俘虜群,洛特儘管沒有虐俘虜的惡習,卻也沒有善待的習慣。 二十二個安古達拉戰士……亦或稱之為「忍」,七零八落倒成一團,一瞥眼就曉得是隨便亂扔。

穆亞不太喜歡這樣的安排,卻無心多言。

對於敵人,不應該仁慈──縱然騎士守則裡沒有這條,戰場的殘酷無情,卻教會了他這重要的概念。

「大家都沒大礙吧?」

瞧穆亞瞥一眼俘虜就把眼光移開,洛特馬上猜中他的心思。 有鑑於此,他當然不會把已經打碎俘虜手腳關節的事情說出來,只針對穆亞的提問道:「嗯,都沒有大礙。現在就看他們的身體素質如何。」

點點頭,穆亞鬆一口氣。

同伴沒有事情,對大病初癒的他就是最好的消息。

這時,四翼太陽鳥安菈從天而降,右腳爪還抓著一串葉片長得像紫色巴掌的不知名植物,單腳站立,就等洛特把牠帶回來的東西取走。

「哈!果然有!」

洛特心裏高興,臉上自然表現出來。 他幾步上前拿取那紫葉植物,原地站住不動,立刻研究起它的性質來,口中還碎碎念著:「猜得不錯!毒藥和解藥果然萃取自同一種植物……這東西我也沒見過,八成是龍背島特產……」

說起來,洛特會想到這種植物,還得感謝死去的戒。

當初若非他怕死,不顧戰場上更換葉片驅毒可能曝露毒粉弱點,洛特哪有機會得知這種奇怪植物的存在?

「洛特,你想幹什麼?」穆亞坐在原處,眼露不解地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洛特頭也不回,拿著植物走到一邊去,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堆器具,忙他的毒物研究去了。

幸好在完全沉浸其中之前,他還記得提醒:「穆亞,你剛醒,還是多休息比較好;安菈,給我盯緊那群俘虜,安古達拉戰士培養不易,影不會放棄。 」

「所以你才沒有殺光他們……」穆亞恍然大悟。 他就奇怪洛特哪時候那麼好心,連要你命的敵人都願意救了。

當然,心神已經沉浸到專業領域裡的洛特,自然是聽不見的。

洛特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他的企圖也很快得到實踐的機會。 隔天下午,洛特的實驗剛到一個段落,初步半成品一出來,影就單槍匹馬來了。

經過一天調養,還有奧納格力量相護,穆亞的內、外傷也好了八、九成,如今是精神抖擻,甫一瞧見影接近他們的臨時營地,立刻全神戒備。

戒擅長的忍術與樹葉有關,但是影擅長什麼,他卻從未顯露。 吃過一次忍術苦頭的穆亞,再度面對不清楚底細的忍,警覺要比平常提高一倍也不足為奇。

「皇家騎士果真不簡單,居然讓戒那個瘋子敗亡了。」影乍看下很平靜,穆亞卻注意到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盯著他身後的俘虜。

洛特站起身,過來與穆亞並肩而立。

他們的斜右方,今天早上剛醒的狄耀、尤姆、塔迪雖然體力不充足,還是謹慎地坐起來,目光灼灼地註視影,看樣子似乎很希望用眼神,就能在他身上瞪穿幾個大洞。

對這種不友善早有預料,影不為所動。

「承蒙誇獎。」洛特示意穆亞別說話,自己擔下外交大使的重責大任,「就不知道你來幹什麼的?如果是探望,那你現在看見了,大家都很好,我想我就不送客了。」

洛特故意裝傻,影可就有點不滿意,冷聲道:「難道明知故問是騎士的專長?我來換俘虜的,我用人質的情報,交換二十二個倖存的忍。 」

「用虛無飄渺的東西就想換俘虜?」洛特臉上浮現明顯的嘲弄之色,「既然影先生這麼沒誠意……狄耀,借你家安菈送客。」

在穆亞目瞪口呆、無法理解局勢走向怎會如此轉變的情況下,四翼太陽鳥騰飛起來,準備要「送客」。

「你就不怕我們殺害人質?」影急急發問,偏偏他眼神中沒有絲毫著急慌亂,擺明是在演戲裝樣子。

「哦。」洛特一個擊掌,彷彿這時候才想到還有人質這回事。

見狀,影當真又好氣又好笑,幸好還未忘記施加壓力,道:「情報換俘虜,或者人質死。你們自己選擇吧!」

他好整以暇,好像優劣已反轉,他全盤掌握住主動。

未料,洛特接下來的發言,更讓人大跌眼鏡,他竟渾然不在意地揮揮手,輕鬆道:「喜歡的話,請便。人質宰掉我們也甭救了,馬上能打道回府。」

如此不珍惜同伴生命的發言,讓狄耀以外,另外三個已經清醒的人都沉不住氣,紛紛瞪向洛特。 那目光就像在檢查,他到底是不是敵人派來的冒牌貨?

「洛特,你是實驗做昏頭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塔迪一下子跳起來,兩手握拳,就差沒衝上前去揪住洛特衣領,要他解釋個清楚明白。

他們禁衛騎士團被擄走的可是團長,豈可等閒視之,說殺就殺?

穆亞也輕輕扯了幾下洛特的披風,叫他不要胡說八道。

影亦從一開始的驚愕中醒來,面罩下的唇角,悄悄揚起勝利的微笑。

「一群腦袋固化、思想僵化的傢夥……」洛特很想這樣罵,不過在他話脫口前,狄耀突然語出驚人。

「扯後腿的傢夥,本就沒有存在必要。」

穆亞登時一驚,他還記得狄耀從一開始,便反對這次的龍背島之行。 聽見狄耀這樣說,他一點也不意外,倒有些緊張。

反觀洛特,他內心狂喜。 若非場合不適宜,狄耀很可怕,他大概會跑過去把人抱起來親。 加入騎士團至今,他首次覺得,第一毒舌真是善解人意啊!

有人在背後支持,底氣足了,洛特手環胸,下巴揚,眉梢挑,不可一世的模樣彷彿在說:「該換你考慮考慮了。要回去殺人,還是以人易人?」

「皇家騎士團的騎士,永遠不能用常理思考……」影本年度,第二次有這樣的認知,但他依舊不慌不忙,慢條斯裏從懷裡拿出一個水晶球,意味深長地道:「看完這個,你們再決定是不是堅持己見比較好。」

影的信心讓他們面面相覷,不過倒沒人反對影投射出水晶球封存的影像。

水晶球被放在地上,影連續變換五、六個手印打在水晶球表面,水晶球頓時散發出朦朧白光,彷彿蒸發的水霧,在清出的空地上投出一段影像──

一場大混戰。

從背景看,地點應該是普羅斯城附近,盜匪猖獗的多倫山脈一帶,爭鬥的一方,自然是胸前佩戴槍劍交叉黑白團徽的皇家騎士團成員,而服裝不統一的另一方,想當然,就是多倫山脈其中一夥盜賊團。

雙方正轟轟烈烈戰在一塊,互有死傷,只可惜沒有聲音,影片尚不足以把現場的緊張氣氛,完全傳達給觀看者。

眾人不解。

光一段官兵捉強盜的影像,如何叫他們服軟?

「看傷亡比率。」影很好心的提醒,面罩下的唇角,又因為得意上揚了幾分。

眾人聞言,玩起了數數兒的遊戲,只是越數,臉色越是難看……他們已經瞧出一些端倪了,這才是影要他們看的東西──不正常的人數傷亡比率。

盜匪再強悍,沒有鬥氣護身,在騎士面前就是烏合之眾,但是現在,他們卻瞧見烏合之眾以兩個換一個的穩定速度,持續給騎士團減員。

這絕對不可能是盜匪!

獲得這個共同認知,腦筋再遲鈍的騎士也猜到了,影拿出這段影像的意義何在。

少掉騎士大隊長,各大分隊都顯得群龍無首,在戰場上依靠團隊力量戰無不勝的騎士們,這時候就像無頭蒼蠅。 縱然個人戰力不受影響又如何? 騎士團講究的並非個人英雄主義,而是團體的配合默契。

騎士團組織鬆散在前,盜匪團外人假冒在後,此消彼長,騎士團無法取勝,反而逐漸走向失敗,乃在情理之中。

「有人眼紅你們兩大騎士團,想削弱你們的實力。」不勞騎士們發問,影自顧自拋出解答,順便反問:「想想看,你們可還有時間在這裡浪費?也許這麼下去,迎接你們回歸的騎士團,只會剩下空殼。」

這個反問句,著實踩中了騎士們的痛腳,他們就擔心發生這類事件。

儘管這段影片,顯現的是皇家騎士團,尤姆和塔迪卻不會傻傻的認為禁衛騎士團就很安全。 影的話很明白,不知名敵人同時嫉妒著「兩大騎士團」,禁衛騎士團留下的人更多,「待遇」只會更好,不會更差。

「如何?」

影百分之百確定,主動權終於掌握在他手上。

剛才嚷嚷著要沒用垃圾去死的兩位仁兄,這次都沒有立刻發話,讓影的自信心倍加膨脹,有恃無恐。

「你的忍,即使救回去也沒用了。」洛特沉默片刻後開了口。 他當初動手,就沒打算讓敵人有復原的機會。

「哈,我知道閣下手段兇殘。」影笑得陰森,眼神卻平靜得嚇人,「主上讓我欣賞過那一幕,當真是果決狠辣。」

不知有意還是無心,影此番話又透露出另一個訊息──他口中的「主上」,儼然有窺覷的能力,騎士們的一舉一動,恐怕都沒逃過他的法眼。

諸位騎士神色一凜。

當得知身邊有一雙無所不在的窺視之眼,任誰表情都不可能好看──有被偷窺的怪異嗜好者除外。

「放心,主上沒那麼多時間浪費來監視。」影冷冷地開口:「你們只管還不還人就成,忍身上的傷害,我們自有辦法。」

「情報。」

「在這裡。」拿出另一顆小型水晶球,晃一晃,讓所有人看見後,影手一翻,將迷你水晶球握在掌心,「裡面是一張地圖,輸入鬥氣就可以使用。把忍還我,這份地圖就是你們的了。」

洛特嘆一口氣,知道他以俘虜換人質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成!」

洛特一句話,雙方協議就此底定。

他和穆亞讓開了道,只是未免影暗中做其他手腳,他們還是小心翼翼盯著影的一舉一動。 複印件人倒是不介意,很大方的露了一手馭影術。

只見他雙手手印變換,腳下的影子逐漸擴大,直到籠罩住所有昏迷的忍。 那放大的影子彷彿異變成黑洞,忍們一個個往下掉,落入影子的無盡深淵,然後,影子回歸原樣。

影在俘虜本來躺的位置,放下那顆水晶球。

「還說別人是瘋子,你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吧……」目睹這一幕的騎士們,神色一變再變,內心不約而同地想。

影自然聽不見騎士們的腹誹,縱使聽見了,他也未必會在意。

達成任務,他頭也不回地離去,偏生半途似乎想到了什麼,人才走遠又掉頭回來,眾騎士頓時把心提到嗓子眼。

「別緊張。」影站在遠遠的一端,大約雙方能看見對方面孔的距離,「我只是要告訴你們,那影像是你們離開當天截錄的,騎士團現在的情況,恐怕更糟糕。」

說罷,他轉身,這次是真的走了。

不過眾人卻由衷希望影一開始便一走不回頭,省得現在聽了壞消息,人人心頭都沉甸甸,想要策劃或做些其他事情,氣氛都不太對。

「先叫醒其他人吧。」穆亞提議。 時間緊迫,他也曉得目前不是等受傷者自然醒來的良機。

洛特和塔迪沒二話的按照穆亞的意思去做,分頭叫醒昏睡中的其他人。 狄耀則去拾起那顆水晶球,若有所思地打量。

然而,永遠有不識趣、不懂觀察氣氛的傢夥存在。

一片凝重中,被吵醒的葛里安突然尖叫,接著又慌亂地喊:「洛特你這個死變態!你對我做了什麼!」他的手還緊緊抱住自己的衣服,遮住赤裸的上半身,表情活像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紅帽,就差沒扮出眼帶淚光的楚楚可憐形象。

「……你又在發什麼瘋?」洛特頭痛的一拍額頭,倏地起身,實在不想理會這個剛被叫醒、還在神智不清的傢夥。

哪知道葛里安卻扯住他的褲腳不給他走,一臉痛心疾首地叫:「洛特,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居然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洛特回身指著自己,反問:「我趁人之危?你倒是告訴我,我是趁你什麼危了?」他怪聲怪氣跟著叫嚷。

心情不好,胡亂吼叫的確不失為一種發洩的好辦法。

「你、你、你……」葛里安抱著衣服,你了半天,憋得臉紅脖子粗,就是沒辦法把那句有失臉面的關鍵話語,從雙唇間迸出。

還是塔迪看不下去,走過來,拍拍洛特肩膀,耳畔私語幾句,帶著一臉詭笑,再度閃到一邊,用他旁觀者清的角度,去看這場胡塗鬧劇。

反觀洛特,經過塔迪「解惑」,他又看了一次葛里安衣衫不整的模樣,頓時了然在心,卻也怒極反笑:「我看起來像那種生冷不忌,隨便找對像打野戰的人?又不是野獸。」

聽見這話,葛里安立即知道洛特懂了他的意思,卻偏偏還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馬上氣得衣服一扔,跳了起來,跟洛特鬥雞一樣眼瞪眼,互不相讓。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我的衣服不在身上,腰帶也是鬆的?」葛里安語氣嚴厲,表示已經罪證確鑿,抵賴無效!

「哼!你的傷口在大腿到腹部,不脫下來怎麼包紮?我就懶了點,沒給你穿好而已!衣褲上那麼大條染血的口子,你看不見是不是?」洛特分毫不讓地頂回去,「而且……你小子難道那裡會痛?那我倒要懷疑你跟誰有姦情了……」說著,他的目光往葛里安下身掃去。

葛里安一僵,趕快蹲下來,用衣服蓋住自己下身。

洛特簡直被葛里安氣到無話可說的地步,別人是被害妄想症,他們皇家騎士團第六大隊長是被姦妄想症! 萬一傳出去,閒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裡,可就多了一則關於皇家騎士團的醜聞。

可是氣歸氣,洛特發覺這番對話頗有娛樂效果。

本來剛醒來,瞭解眼下情況不妙的人們,一片愁雲慘霧,但給他和葛里安的鬧劇一攪和,氣氛似乎輕鬆了少許。

「也罷,就原諒這傢夥好了。」洛特念頭一轉,放棄了敲詐名譽損害費的想法。 不過,他還是口頭上示威道:「我方局勢不太理想,現在閉嘴聽我說明。如果再有雜音──告訴你,男人老子也照上!」

已經察覺是一場誤會的葛里安聞言,嚇了好大一跳,用手摀住嘴巴不夠,兩條大腿也緊緊夾在一起,蠕動著往後縮。

當局者迷,說的就是這種情形。

連諾奈提都聽出洛特話中的玩笑意味而莞爾,唯獨葛里安當了真,還很認真評估目前體能狀態,能否抵抗洛特餓虎撲羊。 害洛特邊說明邊抽動嘴角,同樣認真考慮要不要撲上一次,遂了葛里安一樁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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