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夜：重要的信念-Guardian of Consciousness－０８＊

我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邪惡的思想所支配，再繼續這樣下去，我將會放下所有的理智，用身上這股可以毀滅人類，殺盡眾神的力量來排除所有阻礙。

我的雙手會逐漸沾滿血腥，未來將會背負著無數罪業而活。

但那都無所謂，我只要能保護的了魯娜就好……這股力量，正是現在的我所需要的。

「怎麼搞的？這股壓力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居然有這麼強的魔力……！？」

不……不對，這真的是我所期望的事嗎？這樣下去真的無所謂嗎？

要是讓『那個人』看到現在的我，他應該會很失望吧……

就在我內心即將被殺意填滿之際，不知道為何，一道熟悉卻孤獨的背影，突然從我腦海中閃現。

『那個人』在面對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之時，他也沒有退縮，也沒有被打倒，依然緊握著手中的武器，以平凡人類的血肉之軀與之對抗。

當我看到他的時候，我就清楚的理解到，那才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強大』，也是我能夠打從心底去接受的『力量』。

並非是那天晚上差點將伊克利普斯化為廢墟的魔力，也不是那種吸血鬼才能使用的那種特殊能力。

而是那種靠著不斷學習，不斷練習，經過了無數實戰，越過了無數戰場，靠著自身的努力，腳踏實地去獲取的那份強大。

對我而言，那種千錘百鍊的戰鬥技術，才是我想要的東西，才是我憧憬的力量。

那麼，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為了活下來而殺了對方？不對……那樣根本就只是在逃避而已。如果在這裡殺了任何人，那我就不能再做我自己，也無法再面對魯娜，而是真的變成名為吸血鬼的怪物！

若是再依賴這股力量逃避下去，那我將永遠也保護不了任何人。如果要真正的去變強，那麼我就得靠自己來超越這道牆！我要靠自己的雙手，來獲得真正的『力量』！！

我舉起左手，朝著這樣愚蠢的自己，狠狠的賞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寧靜的街道上聽起來格外響亮，但同時也打醒了我自己。

「嗚……好痛，不過還蠻有效的……總算能夠在這個狀態下維持理智了。」

「姊姊……？妳……妳的眼睛……又變成金色？難道……又要像上次那樣了嗎？！」

我再度回頭看了魯娜一眼，但這次能笑著面對她了：

「哈……放心吧，這次……我要以自己的意志來戰鬥。我不會再暴走，我不會再逃避！我……就是我！！」

「姊姊……」

總覺得魯娜好像很意外的樣子，不過我其實比她還更驚訝。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在這種狀態下保持清醒，這算是有點成長了吧？

只是我極力去維持自我理智，結果反而使得殺意消失了。但是取代而之的，卻是強烈的戰意。

現在我並不是為了殺戮而戰，而是為了活下來，為了守護他人而戰。我以自己的意志揮舞手中的武器，以自己的意志挺身戰鬥。

為此，我無所畏懼。

等我回過神，我才發現到眼前那兩個神父的表情變了。原本還像是在狩獵兔子似的，一副泰然自若的輕鬆模樣，可是……現在臉上卻變的相當緊張。

「這……這種破天荒的強大魔力是怎麼搞的？她一直隱藏著這樣的魔力嗎？」

年輕神父緊張的退後了幾步，戒備的盯著我：

「總……總算露出真面目了嗎？死吸血鬼，這樣打起來才有趣嘛。」

「等等，別大意！她那個金色的瞳孔莫非是……糟糕！阿茲瑞爾神父，快點戴上眼鏡！不要直視她的魔眼！」

「啊！？糟了，可惡！！」聽了那名叫加百列的神父警告，他立刻將臉側過去，再驚慌的從口袋中拿出眼鏡戴上。

「……眼睛？魔眼？」看他們這樣緊張，我不禁舉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附近的臉。

……他們……在害怕我的眼睛？為什麼？難道說是媚惑之眼？不過那招有效果的話，那他們現在才把眼鏡戴上，好像也太遲了點吧？

莫非……就像魯娜的真實之眼一樣，我這眼睛也是特別的嗎？或許我能夠用眼睛放出破壞大樓的光束？！還是拋個媚眼，就能把對方石化之類的終極能力？！

最好是啦……我到底在想什麼啊？光是想像就覺得很蠢。

「哼……沒想到還留著這麼一手，這就是妳的王牌嗎？但很可惜，我們早就有對策了！！」

說完，那年輕神父再度舉起了手上的槍，並將槍口瞄準了我。

我倒是挺想問問，我這雙眼睛究竟能拿來做什麼……？你們如此防備一項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幹麻的眼睛，這會讓我很後悔沒早點拿來對付你們耶！！

嗚……算了，反正我原本就沒有打算要靠這雙不知道能拿來幹麻的眼睛戰鬥。

我不知道自己除了眼睛變色之外，外觀還產生了些什麼樣的變化，只是現在的我，也能強烈感受到自己那股那令人作嘔的強大魔力。那氣息比誰都還要負面，比誰都還要黑暗，實在難以想像那同時也是屬於我一部份。

但同時我也明白現在的這個自己比平時還要強上不少，應該是處於最適合戰鬥的狀態。可是……到底要怎麼戰鬥，我卻完全沒有概念。

如果像上次那樣，失去理智的亂打一通，結果波及到魯娜的話，那就真的本末倒置了。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模仿我心目中的最強存在。

沒錯……就是那個吸血鬼的死神──『達克＝嘉思帝斯』。

雖然他沒有教過我任何東西，但我不是親身和他交手過，也親眼看過他戰鬥了嗎？他的強大，我再清楚不過了。

現在我必須全心全意去回想他的動作，記起他的戰鬥風格、將他的戰鬥模式重現，甚至得把自己當成是他來思考。我必須將我目前從他身上所看到的一切，全部諸副實行！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話，我大概會保持移動來閃避子彈，但是……魯娜就在我後面。我閃開的話，她就成了最好的肉靶……所以我不能避開。

如果是達克遇到這種狀況的話？他會怎麼做……？

以那傢伙的作風，他八成會───把子彈全部砍下！

不過要將子彈擋下談何容易啊？就算我能模仿他的動作，但我也不可能做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吧？一開始就這麼高難度，誰做得到啦？！

就算知道辦不到，但我還是得做！！！

抱著必死的決心，我舉起了手上那和我手臂差不多細的鐵水管，並將之橫在身前，試著將那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子彈擋下。

那神父謹慎的朝我開了兩槍，子彈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得多，雖然勉強能看到殘像，但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不過漏接子彈的下場，則是胸口被開了兩個洞。隨著傷口噴出來的鮮血，禮服也在逐漸染成暗紅色。

可是那又怎麼樣？我只要知道自己的雙手還可以動，還能夠繼續站著就夠了，痛楚什麼的就隨他去吧。

但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擋下子彈？子彈速度這麼快，連我這吸血鬼都來不及反應了，那達克為何能夠準確的將每發子彈全部擋下？就像是早就知道子彈會往哪飛似的……唔？等等，難不成……

在我思考的同時，對方又朝我開了第三槍。子彈在打中我之前，擦到了我手上的鐵水管。而在這瞬間，我便理解了擋開子彈的要義所在。

「原來如此……是那樣啊？」

不出我所料，達克並非是什麼超人。

他真正的厲害之處，在於他並沒有脫離人類的範疇，也沒有使用任何莫名奇妙的魔術，而是靠著純粹的技術在戰鬥。憑藉著人類的『現實』，去對抗吸血鬼那種強大的『非現實』。

「怎麼了啊？死吸血鬼。站在那邊不動，是想讓我當成肉靶射嗎？看來就算魔力變強了，結果卻依然沒有什麼改變嘛？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在妳們身上了，快點給我死一死吧！！！」

看我一樣毫無改變，他便大膽把剩下的子彈一口氣全部射在我身上。但……這次無論對方開多少槍，瞄我身體的哪裡，我卻一發不漏的全部擋了下來。

我如此驚人的表現，果然讓他呆掉了。

「怎……怎麼可能？！竟然只用根破水管就把子彈給……全部彈開了？」

「呼……呼，我……我成……成功了！？」老實說，能這麼順利的把子彈全部彈開，連我自己也感到很驚訝，我剛剛是不是做了件非常驚人的事啊？

其實訣竅在於，要注意看的東西並不是『子彈』，而是『槍』。憑著吸血鬼的動態視力，即使能看到子彈，我身體也來不及做出反應。但實際上看不看的到子彈根本無所謂，畢竟子彈只會直線飛行，因此我只要在子彈射出來之前，看準槍的位置，然後先一步將鐵水管擋在彈道上來防禦就好。

這就是達克能夠用刀把子彈砍下來的要義所在，他的戰鬥方式，可說是經驗與技術的結晶。

達克一樣不會任何能力或魔法，但他憑藉凡人的血肉之軀，獲得了足以和吸血鬼匹敵的力量。

我知道自己沒有使用那些魔法或能力的天賦，如果我要想辦法讓這樣的自己變強，那麼達克的那種戰鬥風格，將會是我唯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