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夜：揭露的秘密- Secret In My Heart－０４＊

蘇菲雅摸摸下巴，一臉遺憾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雖說這行業並不少見，不過還真沒想到妳們會做這樣的勾當？還真不像妳啊，居然會帶魯娜賺這種黑心錢……」

「那個……妳到底在說哪一國的話？」總覺得有天大的誤會？

蘇菲雅看著我，相當疑惑的繼續問道：

「妳們的利息是多少啊？五十趴嗎？還是七十趴？對了，妳們的起始金是怎麼賺的？我記得當時妳們依然還是身無分文吧？現在能住在這種豪華公寓裡，應該變的很有錢了吧？」

「……等等……妳說的那個，應該是高利貸吧！？」

「妳不是在說這個嗎？」她完全不認為自己有猜錯的樣子。

我總算知道她在扯什麼了……天啊，好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為何會想成高利貸啊？！

「雖然那的確也可以被稱做為吸血鬼啦……但不是那種吸血鬼！！我才沒賺過那種錢勒，我說的是會咬人吸血的那種吸血鬼！！」

我話才剛說完，蘇菲雅就立刻擊掌，指著我搶答：

「啊！我知道，是那種會在晚上飛行，倒吊在樹上，然後會襲擊牲畜吸血的……」

「那是吸血蝙蝠！！！」

「不然就是那體積很小，會在耳邊嗡嗡叫，吸人血的……」

「那是蚊子啦啊啊啊啊啊！！別把我們和蚊子或蝙蝠劃上等號好嗎？」

我雙手瘋狂抓頭，總覺得真的快氣死了，這傢伙根本聽不懂人話啊！！

我看她是打從心底將『吸血鬼』這名詞列入思考範圍外吧？對她而言，『吸血鬼』只是某種行為的形容詞，或是隱喻而已。

這麼說來，我記得蘇菲雅和我一樣，也是那種膽大包天，完全不怕什麼幽靈鬼怪的那種個性……不，或許比我更頑固也說不定。看來要讓她相信吸血鬼是存在的，或許得花上一番功夫。

這時要是有人能幫我說兩句話，應該會能夠更容易說服她吧……？不過達克那傢伙根本完全置身事外，沒幫我說話也就罷了，卻還在那邊小聲冷笑，看的我超想打他。

達克我已經不想指望他了，但沒想到連魯娜也事不關己的在那邊偷笑……看來她皮在癢了，事後一定要教訓她一下。

沒辦法，結果我還是只能靠自己。我只好努力向蘇菲雅繼續解釋：

「我說的是真正的吸血鬼！並沒有任何隱喻，就是都市傳說裡面的那個吸．血．鬼．！這樣能夠理解了嗎？」

「嗯……是這樣啊……」

雖然蘇菲雅說是這樣說，但眼神卻是一副憐憫的盯著我瞧，看來她大概認為我腦袋哪裡燒壞了吧？

「不要用那種把我當瘋子的眼神盯著我瞧！為何我會淪落到需要被妳憐憫的地步啊？我說的是真的啦！！」

蘇菲雅無動於衷的站了起來，她伸手摸摸我的額頭：

「奇怪……沒有發燒啊？可能是太累了吧？」

她的態度就像是在跟病入膏肓的病人說話，相當擔憂的對我提出些建言：

「艾莉希雅……建議妳去看個精神科醫師，還有心理醫師吧？錢的話別擔心，我會幫妳出的。平時要多休息，有空的時候要多去外面走走，曬曬太陽，少看那些沒營養的奇幻小說，造成一些沒必要的妄想。」

接著她回過頭，溫柔的提醒魯娜：

「魯娜，身體變得健康是好，但平時也別太頑皮喔……要是讓妳姊姊太過操心，或許會換她生病的。」

「……………」

沒救了……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蘇菲雅這石頭腦袋堅硬到可以擋子彈了吧？到底要怎樣說才能讓她相信啊？

而且這股莫名想哭，但是又哭不出來的感覺是什麼？是因為我明明是吸血鬼，卻被她當成神經病看待的關係嗎？

或許是我表情很認真吧，蘇菲雅總算是稍微退了半步，開始以我口中的那個『吸血鬼』為前提開始談起。

她大大的嘆了口氣，態度變的有些不悅：

「唉……艾莉希雅……妳是被誰洗腦了嗎？妳應該也不是那種會輕易聽信胡言亂語的白痴吧？難道妳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吸血鬼嗎？真不敢相信會從妳嘴裡聽到這樣的蠢話……」

我也無奈的嘆了口氣，實話實說：

「唉……我也很不想去相信啊……但這是事實，我和魯娜已經變成了那種需要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的怪物了。」

蘇菲雅閉上眼沉默了數秒，然後重新盯著我說：

「……好吧，退一百步……不，退一萬……不，退一億……不，退……」

「夠啦！！妳到底要退多少步啊！？」

若她不是傷患，我已經反手打下去了……這樣把我當白癡看，想不生氣都很難。

蘇菲雅指著我，表情總算從打從心底不信，變成稍微懷疑我了。

「退一兆步來說，妳們真的是什麼吸血鬼好了，總要拿點證據給我看吧？證明妳們是吸血鬼的證據。」

「唔……證據嗎？」

的確……要是有鐵錚錚的證據放在她眼前，就算她再怎麼固執也得相信吧？不過，我該怎麼證明呢？

奇怪，怎麼突然有種找不到證據也好的念頭閃過腦海……為何我非得去證明這種鳥事啊？

回頭想想，我應該也是那種打死不信的人才對啊？為何我竟然會落到要試著證明自己是吸血鬼的田地啊？乾脆趁這機會徹底否定吸血鬼算了，什麼混帳吸血鬼啊？見鬼去吧啊啊啊啊！！

……雖然想是這樣想，但無論我再怎麼徹底的去否定吸血鬼，太陽明天還是會從東邊升起，世界一樣會旋轉，我成為吸血鬼的事實依然不會改變。

所以現在只能試著讓蘇菲雅這石頭腦袋去相信我所說的話了，不然再這樣拖，更重要的話都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我把自己的上方嘴唇扳開一些，露出自己的尖牙給蘇菲雅看：

「諾，妳看，人類不會有這樣的尖牙吧？」

看我這麼做，一旁的魯娜也很識相的跟著我一起露出自己的尖牙。

「哎呀……好可愛的虎牙唷。」安潔看到魯娜的尖牙，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還很感興趣的伸手指戳戳看。

原本想說露出這玩意之後，她們多少會對我們有所改觀的，可是卻沒想到連安潔都不把這尖牙放在眼裡……我們真的那麼沒威脅性嗎？雖然我並不喜歡吸血鬼這身份，但被小看到這種程度，總覺得還真有點受到打擊。

蘇菲雅把雙臂抱在胸前，一副開始有點不耐煩的表情看著我：

「我說啊……妳真打算用這犬齒來耍我嗎？犬齒長一點就叫吸血鬼，那狗和貓是不是也算啊？」

「呃……」

仔細想想……也是有人犬齒長的比較尖的人在，我們充其量不過長了點。無論牙齒再怎麼特別，這樣的確是蠻難讓她相信的。既然這樣……就讓她看看我和魯娜喝血的樣子吧！！

我一聲不吭的站起來走到冰箱前，再從冰箱裡拿出那最後一包血袋，然後順手拎了兩個杯子和一把剪刀過來。

「既然這樣……我……我喝血給妳看總行了吧？」我鐵了心，說什麼都要讓她相信。

說實在的，我原本不打算在她們面前做得這麼徹底。即使身體變成了吸血鬼，我還是希望以前曾是人類的自己能夠留在她心中……但是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無論我想怎麼掩飾，自己是吸血鬼的事實一樣不會改變……既然這樣，那就讓她看看真正的我。

我把輸血包用剪刀剪開一角，再將裡面的血液倒入紅酒杯裡，並把杯子放到嘴邊：

「妳看好了……」

我舉杯喝了一口，鮮血立刻順著我喉嚨流下，滑進入了我體內深處。那種血腥的欲望逐漸充斥著我的身體，但卻一時的安撫了我內心的某種衝動。

看我飲血的模樣，蘇菲雅顯然蠻吃驚的，但光只是這樣，還不足以讓她相信。

「哈……哈哈哈，還準備了這種東西啊？挺周到的，裡面放著的該不會是番茄汁或者是櫻桃汁吧？讓我喝喝看！」

「啊，等等……！」

說完，蘇菲雅一把搶走我手中的杯子，並舉杯將剩下的鮮血一口飲盡。

人類把那種東西喝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已經能猜到結果了。

不用想，蘇菲雅臉色立刻變的鐵青，並拔腿衝向最近的廚房，隨後傳來陣陣嘔吐聲與放水聲。

接著她再回來客廳的時候，表情已經不再輕鬆了，而是有點驚魂未定的看著我。

「哈……哈哈，艾莉希雅妳……妳真的有點嚇到我了，沒想到……那真的是血……這惡作劇還開得挺像樣的……」

蘇菲雅的表情就像是在期待我笑著對她說『哈！嚇到妳了吧？』，只要在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我想她應該還是會選擇接受我的謊言。

但……我實在是笑不出來，因為這就是現實。

蘇菲雅認識我的時間也不是只有一兩天，看我一臉沉重的態度，我想她應該已經開始察覺到我不是在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