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夜:逃離之夜-Escaping Waltz-02*
弩箭造成的傷口讓我們血流不止,甚至貫穿了身體,幾乎箭箭都是致命傷。有些傷口太深,光是表面止血也沒有意義,以我淺薄的醫學常識,根本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治療……真想眼不見為淨算了。
「那個……姊姊,這些箭矢該怎麼處理呢?直接拔掉嗎?」
我攤攤手,無奈的老實說:
「不知道……為何每次都是這種致命傷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醫……如果我們是人類的話,應該早就死了吧?」
聽我這樣抱怨,魯娜也只能苦笑著:
「咪哈……不過中了這麼多箭,卻還能這樣到處亂跑,我們也蠻厲害的呢。」
我開始拔掉刺在身上的箭矢,一邊說道:
「總之,姑且先拔掉好了,反正這種傷的傷口不大,我想應該很快就會止血……吧?」
反正無法可想,乾脆就姑且一試。魯娜忍耐著劇痛,開始慢慢拔掉那些箭矢,同時也讓她痛的哭出來。
「嗚……啊!!好……好痛喔!!嗚……」
「噓……小聲點!」
我立刻壓住魯娜的嘴,無可奈何的對她說:
「噓……忍耐點,我知道很痛,但別哭出來。那些獵人就在附近,要是聲音太大,恐怕會被發現的。」
魯娜沒有回答,只是很懂事的點點頭來回應我。
接著魯娜只放任眼淚橫流,倒卻沒再吭一聲。每次在這種緊要關頭的時候,她就變的很堅強。
花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箭矢全拔了下來。雖然刺的非常深,但弩箭的前端沒有倒鉤,拔下來不會太困難,可是即使如此,我和魯娜也輪流痛暈了兩次。
這種連死神都沒辦法輕易帶走的身體,反而帶給了我們更多的痛苦,遲遲無法讓我們解脫。幸好,我們才剛吸過血,這種程度的傷口應該不用太久時間就能恢復。
等待期間,我和魯娜就坐在那休息了好一會,靜待傷口癒合。
看著全身都是血的自己,我無奈的拉起衣服的一角嘆氣:
「唉……這下可好了,茱莉雅姊姊送的這套洋裝我還蠻喜歡的說。但開這麼多個洞,又染了這麼多血,大概無法補救了吧?」
「比起自己,姊姊還比較在乎衣服喔?」
魯娜滿頭黑線的吐我槽,而我卻認真的回答她:
「妳當我們可以替換的衣服很多喔?雖然傷口會復原,但是衣服可不會呢。」
我把所有拔下來的箭放在一起,算一算竟然有八根之多……我把那些箭遞給魯娜看,然後詢問她:
「魯娜中了幾箭呢?我中了八支喔。」
「不知道哩,來算算看,一……二……三……」
原本還以為她會吐槽,想不到魯娜卻認真去計算。算過之後,她有點沮喪的回答我:
「只有六根……魯娜輸了。」
「這有什麼好分輸贏的啊?我倒是比較想輸呢……啊!噓……別出聲。」
我貼近魯娜,然後比了個手勢要她別說話。
遠處傳來走路和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有兩三人左右,離我們有段距離。但在這麼安靜的小巷中說話,還是能夠聽的到內容。
「可惡……應該在這附近。要不是人手不足,不然早就抓到她們了。」
「沒辦法,我們又不是警察,今晚的人數算很多了。」
「上條街找過了嗎?」
「找過了,不在那邊。」
「反正這一帶的主要出入口都已經被封鎖,逃不了多遠的……更何況她們受了那麼重的傷,就算插翅也難飛。」
他們說話聲越來越小,並沒有朝我們這邊走過來,看來還是找錯路了……不過獵人既然都追到這附近來了,這代表這裡已不再安全。
「狀況不太妙……我們被包圍了嗎?魯娜,快站起來,要繼續移動了。」
可是魯娜只是搖搖頭,她面帶微笑的看著我:
「對不起喔姊姊……魯娜……已經沒辦法再站起來了。」
她的笑容非常的哀傷,可以感覺到她笑容底下其實是非常想哭的。但為了不讓我擔心,所以用笑容來掩飾。
「如果……只有姊姊自己一人的話,逃離他們包圍的機率也比較大吧?姊姊自己先走吧,別管魯娜囉。」
「別說喪氣話,快站起來啦!我不可能丟下妳的!!」
我用力拉著魯娜的手臂,想試著讓她站起來,但是她全身癱軟,使不出半點力氣。
看我這副不肯放棄的模樣,反而讓魯娜哭了出來,她哽噎的小聲說:
「姊姊……放棄魯娜吧,人家真的……不行了啦,身體已經動不了了……嗚咳咳!!咳咳咳!!」
她伸手撫著自己的嘴,咳過之後再把手張開看……她的手掌全是血。看魯娜痛苦成這樣,也讓我注意到一件很不自然的事情。
之前被那吸血鬼刺了一刀,傷口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也恢復了八九成,就算是從二十樓跌落所造成的摔傷,也幾乎恢復的差不多了。
可是……那些箭矢所造成的傷卻一點也沒恢復。我不曉得那些獵人在箭矢上動了什麼手腳,但似乎能夠阻止我們的傷口復原。
當初還以為自己那吸血鬼的恢復力尚在,所以我才決定拔掉那些箭矢,現在拔掉之後卻無法止血,傷口也不會恢復……這下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現在我才注意到,地面上竟全都是我們的血,狀況可以說是糟到不能再糟了。
在以魯娜無法移動為前提的情況下,如果要活著逃離獵人的追補,那或許還有一個最後手段。
「……魯娜……其實還有一個方法。」
「還有一個方法?」
魯娜抬起頭,一臉擔心的看著我。聽我這樣嚴肅的口吻,她多少也猜到了那應該不是什麼好主意。
我沉重的對她說出最不想說的話:
「乾脆襲擊人……吸血吧?我想如果再多吸點血的話,傷口應該就能在短時間治癒的。」
魯娜的表情,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似的看著我,她很意外我會做這決定。
「……姊姊妳……是認真的嗎?」
「……嗯,如果魯娜也答應的話。」我撇過頭,不敢直視魯娜。
其實連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會說出如此可怕的話,但這也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姊……魯娜沒自信能控制住自己,要是咬了任何一人的話……」
「啊啊,我知道……現在的我們就像是兩頭飢渴的怪物,大概會把那人給吸的一滴血都不剩吧?但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就會被殺。」
在這邊的世界裡,想不殺人而活還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還當不到一個月的吸血鬼,馬上就得面臨要不要殺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