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之夜:赤月的開端- Prologue-02*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我的話,要是在這片屍海裡,有人能回答的話就真的見鬼了……
現在最大的可能,或許是因為剛好都沒有砍到要害,所以還能讓我留一口氣苟活著吧?但這樣的傷勢,就算不用醫生檢查,我自己也明白活不了多久。
因此比起自己,我更擔心魯娜的情況。在我拼死的掩護之下,她受的傷理應比我少一些,至少存活率比我來得大。
我輕搖著倒在身旁的妹妹,期待著一絲奇蹟,希望她也能夠留有最後一口氣。
但彷彿理所當然似的,她連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靜靜的這樣沉睡著。我悲傷又難過的摟著她的身體,不斷難過的啜泣。我無法理解為何這樣的奇蹟會降臨在我身上,若是能用這條命來交換她,我很樂意就這樣重新死去。
就在這當兒,我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什麼東西給咬了一下,但當我回過頭,卻驚訝的睜大眼睛。
「魯……魯娜?……妳……!」她竟然咬著我的脖子。
魯娜眼睛依然閉著,她稍微摟著我的身體,並用嘴巴貪婪的吸食我脖子裡流出的血液。
我並沒有對她異樣的行為感到害怕,因為比起害怕,我高興的成分更多,畢竟奇蹟同樣也降臨在她身上了。
「魯娜……?魯娜!」我試著呼喚她的名子,但她卻無動於衷的咬著我。
我一開始想把她拉開,但她咬的非常緊,硬扒感覺好像會少掉塊肉……可是說也奇怪,我竟然不覺得她咬我很痛,甚至還覺得有點舒服,所以……我只好就這樣讓她咬著。
我不知道她想這樣維持多久,但現在也只能繼續抱著她,而在這段時間裡,她仍不斷的從我脖子裡吸食血液。我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血可流,但這都無所謂,反正我應該也快死了……她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就這樣維持了一分鐘,先放開的人反而是魯娜。她慌張的鬆開嘴巴,一臉莫名奇妙的問我:
「咦……姊姊?那個……人……人家剛剛在做什麼啊?啊哩?嘴裡……怎麼有血的味道……」
我立刻反問回去:
「我還想問妳勒,妳剛剛竟然咬我?是作夢睡傻了嗎?」
我假裝在生氣,但內心卻開心的不得了。
而魯娜則是搞不清楚狀況,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了看四周:
「呃……我們在哪裡啊?發生了什麼事情,腦筋一片混亂……嗯?怎麼空氣中有種鐵銹味……咦……啊!!」
她最後的那聲驚叫,似乎也注意到了四周圍的大量屍體,看來她也逐漸回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了……
「這……這……嗚啊!!!」
陷入驚慌狀態下的魯娜,也是立刻想要起身移動身體。但一動之下,卻拖動了貫穿她胸口的那把長槍。
我立刻安撫她,以免她過度慌張,我輕抓著魯娜的手,並用全身摟住她,希望這樣能讓她冷靜點。
「妳冷靜一點,先別亂動……」
魯娜她痛的整個人捲縮起來,光是用看的就感覺很疼。她用雙手按著胸口的致命傷,痛到說不出話,似乎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
過了數秒,待痛楚消退才稍稍抬起頭。她看著自己胸口的長槍,再用著氣若游絲的聲音呢喃道:
「這……東西……為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已胸前的那把血淋淋的長槍,然後解釋著目前我所知道的事:
「我想應該是那些強盜殺死我們之後,結果長槍刺的太用力,造成長槍貫穿妳身後的木質地板吧?結果就這樣卡住拔不出來了……想不到強盜臨走前還留了這個鑑別禮給我們呢。」
搞清楚狀況之後,她又往後躺了下來,接著摸摸我和她之間的槍柄部份。她稍微敲了敲,然後滿臉疑惑的問道:
「不是啦……魯娜想問的是,為何我們沒有死呢?身上其他的傷也就算了,但這長槍可是貫穿了人家和姊姊的胸口喔,就算是當場死亡也不奇怪吧?」
「誰知道?我也想問同樣的問題啊。但比起思考這些,現在只想好好摟住妳……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是在最後還能再見妳一面……真是太好了……嗚───!」
我緩緩抱著她,然後將臉埋在她的肩膀後方,並小聲的啜泣著。我一度以為已經失去的,無可替代的親人,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懷裡。現在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放開她。
「姊……姊姊……嗚哇───!」
魯娜她也輕輕的摟住我,一臉安心的輕靠著我的臉,我們倆就這樣倒在血泊中,對自己的生還感到慶幸。
就這樣相擁了數十秒,我滿足的放開了魯娜,然後開始吐槽現在的狀況:
「話說回來……現在好像不是感動的時候喔?」
「是啊……我們本來不是死了嗎?為何突然又復活囉?」
「……復活?」我懷疑的看了看自己。
身體依然重傷如故,只能說還沒死成而已吧?哪裡像是復活了?
我再回頭看了看房間,房裡佈滿著村民的死屍,每具屍體的死相都非常悽慘,我覺得我們能保留個全屍算是很幸運了。
魯娜看了看自己那沾滿血的雙手,再轉過頭看了背後的地面一眼,最後她有感而發的說:
「哇……好厲害,這麼大灘的血水都是我們流的嗎?人家現在全身都是血呢,感覺好像是在用血泡澡一樣,真是挺奇特的體驗……」
說完,她用雙手拍拍身後的地面。就像在拍著水面一樣,發出清楚的水花聲。
我倒是不敢苟同她的想法,所以立刻抱怨道:
「最好一輩子都別體驗到比較好……這簡直就是惡夢!」
「是嗎?……魯娜倒是覺得挺有趣的呢,畢竟連受到這樣的傷都沒死,那感覺好像就沒有什麼可怕囉。」
「呃……到底哪裡有趣了?妳沒撞到頭吧?」
沒想到她居然有心情開這種玩笑,我開始有點擔心了……
不過我大概可以了解她的心情,因為即使在這有如地獄般的場所之中,我們居然沒有發瘋,精神上也沒崩壞……我們意志有這麼堅強嗎?這種異常的冷靜,反而讓我感到憂心。
感覺就好像是因為打擊太大而超越了恐懼,或者是我們老早瘋掉卻不自知。但也有可能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所以沒力氣去崩潰了。
但無論真相是怎樣,自己還能保持這樣的理智算是幸運的,在自己完全崩潰之前,先想辦法度過這難關比較好。
不過對於我的隨口吐槽,魯娜她竟然認真的去檢查自己的頭,然後一邊確認一邊說:
「嗯……頭部好像沒有什麼傷呢,不過全身都好痛。大概是已經痛過頭了,全身都使不上力。現在只覺得好累好睏……人家能不能稍微睡一下哩?」
見狀我趕緊提醒她:
「喂喂,別睡著啊,小心一睡就真的再也醒不來了。」
魯娜趕緊甩甩頭,試著讓自己保持清醒。她稍微恢復點精神後,也開始擔心起現在的處境:
「不過……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就這樣繼續躺在這邊等人來救嗎?」
「呃……這個嘛……」
被她這樣一問我也是摸不著頭腦,但我知道應該是不會有人來救我們的……畢竟全村的人都死光了。
現在只能思考接下來比較合理的行動,我稍微想了一下才回答她:
「那樣又好像太消極了點吧?總之……先把這長槍從身體裡拔出來吧?這樣實在有夠痛的,血也因此流個不停。」
「的……的確呢……這樣一直流血似乎挺糟的,必須得快點止血才行。可是我們該怎麼……咳咳!嘔!嗚……」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咳出一大口血,然後很虛弱的倒了下來,她痛苦的全身顫抖著,表情相當難受。
我擔心的扶起她的頭,慌張的問道:
「怎……怎麼了!?撐著點!」
魯娜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她只是先搖搖頭,向我表達自己沒事。過了數秒,她才有氣無力的小聲說:
「沒……沒事唷……只是剛剛感覺喉嚨有些東西溢出來,結果就嗆到了一下……沒想到就吐血囉。」
看她不會馬上就掛掉的樣子,我也鬆了口氣。但接著她卻一臉憂心的問我:
「姊姊……魯娜快死了嗎?如果死掉的話,能不能用蛋糕給魯娜當祭品呢?」
「別烏鴉嘴了,只不過是吐點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其實我剛剛起來的時候,吐的血還比妳多,可見我傷的比妳還重呢。要是妳比我先死掉的話,我可不饒妳喔!」
聽我這樣講,她反而反過來擔心我:
「咦咦!!真的嗎?那姊姊沒事吧?!」
「沒事……才怪勒!不過沒辦法,我們傷的實在太重了,會吐血也不奇怪吧……」
傷成這樣,無論是我還是魯娜她突然死亡,我一點都不會意外。不如說,我們還活著反而才比較奇怪,身上無一不是致命傷,實在搞不懂自己為何還活著。
但撇開那些常識不說,我們的狀況其實還算是不錯的。手腳仍可以移動,也還能夠勉強保持意識……不過還能撐多久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