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雨夜的旅程- A Rainy Night Journey-01*
============視點切換-妹妹魯娜視點===========
我和姊姊住在山腳下一座叫『古里蘭德』(Green Land)的小村莊裡。
那是靠採集和養殖維生的小村莊,雖然總人口包括我們小孩子也不到兩百人,但這裡總是充滿著活力與朝氣,每個人都很努力的在生活。
在這小村莊裡,只有我和姊姊是孤兒。不過我不會因為這樣而感到孤單,因為有姊姊陪伴著我,所以不會感到寂寞。
以前村長說過……大概在十一年前,村長外出時發現了我和姊姊,我們就這樣被丟在村門口。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父母並沒有回來找我們,好像是被父母親給拋棄了。
幸好村長收留了無處可去的我們,並讓我們在這村莊定居。
不過我沒有什麼被拋棄的實感就是了,畢竟那時候人家幾乎還是個嬰兒呢,當時的事情根本就記不得了,甚至連父母的長相都不知道。
只是在這樣混亂的時代裡,無法養活自己的兒女,而將自己的孩子棄養這種事,似乎是很常見的事情。我無法認同這種行為,但我想我多少能體諒父母的難為之處。
村長就像是我和姊姊的親人一樣,總是很細心的照顧我們。雖說村長每天都有許多繁忙的公務要做,但還是辛苦的將我們扶養長大,所以對我和姊姊來說,村長就是我們的父親。
但為了不給村長繼續添麻煩,我和姊姊有能力照顧自己之後,便立刻搬出村長家,靠著自己的力量來獨自生活。
雖然一開始很辛苦,但好像沒有什麼可以難的倒姊姊似的,憑著姊姊過人的判斷力及行動力,各種困難全都『霹哩啪啦』的迎刃而解。
不過我想大概是我太沒用了,所以姊姊只好獨自扛起所有大小事,為了不給姊姊增加負擔,我也盡可能的───不扯她後腿。
我們靠著種植一些能快速採收的蔬菜來養活自己,並用來和村人們換取各種生活上的必需品。我們的日子雖然說不上是充裕,但也算過得去吧。
每天早上起來,姊姊會去後院採收新鮮的蔬菜,我則會去隔壁的雜貨店和肉店買些三餐所需的材料,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可是我時常愛睡懶覺而爬不起來,姊姊就會順便替我把這些事給一起做了。但為了不讓姊姊這麼辛苦,即使很困難,我還是會很努力的從被窩中爬出來。
在這裡生活久了,我也慢慢熟悉村裡每個人的個性了。比方雜貨店的老闆是個很愛講話的老婆婆,總是很喜歡和我聊天,每次去都會送一些小東西給我。雖然……大多都是快要過期的零食。
隔壁街的肉店叔叔是個身材碩壯的人,總是一邊哼著自創的歌,一邊愉快的切肉,他的個性很爽朗又不拘小節,每次肉都會多給而不會少給,所以我每次都會叫比平常要少一些的量,以免太多吃不完。
走到村子底端有個小農場,是村裡的鮮奶來源,只是農場規模小,所以乳牛也很少,不過生產出來的牛乳卻非常新鮮。我常常光顧這裡,因為除了早餐,做蛋糕也必需要用到牛奶。
古里蘭德唯一的醫生是個有點正經八百的書呆子,他總是隨時帶著一本書拿在手上翻閱著。看起來有些不可靠,但實際上他的醫術卻是毋庸質疑的。他的話不多,但他總是很認真的對待每個病人,不會因為傷口的大小而輕忽,因此村裡的人都能很放心的找他來看病。
而住在我們家隔壁的鄰居是一對年輕夫妻,有兩個比我們年紀還小的兒子。有時候他們會跑來我們家玩,我有時候也會反過來跑去他們家作客。平時在各種方面都受到他們不少幫助,因此也時常送一些新鮮蔬菜當作回禮。
每兩個禮拜日我們都會回去村長家玩,姊姊會順便帶點自己種植的蔬菜水果送村長,而我則會帶著特製的蛋糕當禮物。我們會一邊吃著我烤的蛋糕,一邊和他們分享著生活的點點滴滴。
我很喜歡吃蛋糕,也很喜歡做,所以長大之後,我希望能在村裡開一家蛋糕店,然後成為蛋糕店的老闆。我會努力研發出各種美味的蛋糕,能讓他們開心的吃我所做的蛋糕,就是我的夢想。
我希望能永遠停在這段時間,對我而言,與每個人相處的回憶就是我最美好的寶物。
但……那些強盜無情的讓我看到了名為『現實』的地獄,剝奪了我們未來的人生,還有我的夢想。
當時我和姊姊都在家裡採收新種植的蔬菜,而那些強盜就突然闖進了村子裡,並把整個村子包圍了起來。
雖然有些村民進行了抵抗,但在那些武裝的強盜面前,幾乎和沒有抵抗沒兩樣,只是死亡的順序變為優先而已……
村人一下子就全被活捉了,他們先把所有的村民們綁起來,再分兩批關到禮拜堂和倉庫。
一開始我們以為強盜拿走了所有物資應該就會離開,因此我們都毫不抵抗的照著強盜所說的話做。但沒想到那些強盜在拿完所有財物之後,竟開始對我們進行處刑。
強盜將男人和老人直接殺光,而我們這些小孩則放到最後才被殺死,我們以鄰居和村人們的屍體為伴,被強盜施暴了一整個晚上……雖然姊姊捨命保護著我,但我和姊姊最後也在幾乎無法抵抗的情況下,一起被活活折磨致死。
村人悽慘的悲鳴聲響遍了全村,慘叫和哭喊不斷的從倉庫和禮拜堂傳來,宛如地獄一樣可怕。那時候,我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噩夢,無法去面對這個現實,在我和姊姊被殺之前,我都衷心期待這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而那些慘叫聲也隨著人數越來越少而逐漸變小,只不過一晚的時間,強盜就把整個村莊屠村了。而剩下的時間,則是在村裡大幅搜刮物資,順便和躲起來的小孩子玩捉迷藏……不過這大概是史上最殘酷的捉迷藏吧。
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了,所以會有許多的父母將自己的孩子藏在村裡某處。但只要被強盜找出來,就會被活活折磨死。
不過這些事情,是事後我在找水壺時才發現的。我在民宅各處都發現了不少小孩子的屍體,其中也有許多小孩是我的同班同學。
在白天的時候,我還曾經和他們講過話的,但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男同學,卻變成了一具無頭死屍。他的頭被掛在牆上,就像是什麼懲罰遊戲似的,即使死去已久,眼睛也無法閉著……如此悽慘的死法,讓我認識到生命到底有多麼的脆弱。
我忘記當時哭了多久,內心就像玻璃一樣破裂碎開,散成無法再拼回原樣的形狀……這時我才注意到,這泣不成聲,幾乎發瘋的自己,才是我原來的模樣。
不過,我很快便振作了起來,恢復了原有的理智,繼續尋找著可以用來裝鮮血的水壺。
能夠這麼快就找回自己的理智,靠的並非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來自於姊姊的牽絆。因為姊姊還在等待著我回來……我不能這樣崩潰下去。
就算內心已經破碎的無法成型,我也不能在這停下腳步。即使發瘋也好,崩潰也罷,我也希望能陪伴在姊姊身邊一起前進。
那些強盜就這樣在村莊裡大搖大擺的吃住一晚,在確認殺光所有人之後,便繼續尋找下一個村莊進行掠奪……雖然屠殺及搶奪對那些強盜來說,只是家常便飯罷了,但對我們而言,這件事已經徹底改變了我們的人生。
身為古里蘭德的倖存者之一,我卻沒有補償逝世之人的方法。我唯一所能做的事,就是連他們的份一起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