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永夜城-伊克利普斯-The City Of Forever Night－０８＊

如果她真的是為了我們好，那我這樣裝傻反而對我們自己不利，畢竟這是對方的地盤，而我們對這城市一無所知，或許應該聽聽她的意見才對。

只是聽我這樣反問她，茱莉雅也很有耐心的和我們解釋道：

「這個城市裡呢……也有著不少其他的血族存在，而且都有各自的勢力範圍。像妳們這樣從別地方來到這城市的吸血鬼，我們稱做為『迷失路途的旅行者』。」

「……迷失路途？！」

「別名就是『迷途者』了。指的是沒有自己所屬的血族勢力，脫離族群，個別行動的吸血鬼。雖然說伊克利普斯並沒有拒絕外來的吸血鬼住入，但跑到別人家的地盤，還是要遵守原住民的規則來走比較好吧？」

我考慮了一下，最後才試探的問道：

「……好吧，如果我們真的就是茱莉雅姊姊口中的吸血鬼，那妳打算對我們做什麼？」

「什麼也不會做啊。」

茱莉雅幾乎想都沒想就回答，這讓我有點感到訝異。

「……咦？什麼都不會？」

看我有所誤會，茱莉雅立刻試著和我講明白：

「啊……別誤會了，我還沒那麼自大。雖然妳們外表是小孩子的模樣，但終究是吸血鬼，我一個普通人怎會有勝算呢？我只是想給妳們點意見罷了。」

茱莉雅也太抬舉我們了，或許我們吸血鬼有著比一般人強上許多倍的力量，但我們只是個小孩子，若真和茱莉雅這樣強悍的女性打起來，我們只有被她痛扁的份吧？

我沉默了數秒，思考該是否該乖乖承認比較好，這時候茱莉雅又開始說起了自己的事：

「我呢……因為工作的關係，時常和一些血族的大人物接觸，所以我能夠靠直覺來分辨妳們是否吸血鬼。大多吸血鬼都有種高高在上的特質，所以和那些傢伙打交道久了，光是用看的，就能夠多少猜的出來。」

說到這，茱莉雅突然轉頭看著魯娜，微笑著繼續說：

「但妳們完全沒有吸血鬼該有的架子，就像普通人一樣好相處。會認為妳們是吸血鬼，基本上也是憑直覺和經驗。但……魯娜剛剛卻很可愛的自爆囉。」

聽她這樣講，我立刻小聲的向魯娜抱怨：

「……魯娜，妳這呆瓜！下次再亂說話就咬死妳！！」

「對……對不起啦……人家下次會多注意點的……」

看她那樣頻頻低頭道歉的可憐模樣，我也不忍繼續抱怨下去。

我無力的半趴在桌上，感覺剛剛所演的戲好像全都在做白工。看來茱莉雅老早斷定我們是吸血鬼了，就算再否認下去也沒意義。

但在和她坦白之前，我又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

「那……妳為何要和我們說這些呢？」

茱莉雅苦笑著攤攤手說：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妳們餓成這樣卻沒對人類下手，讓我覺得妳們挺有趣的。所以想在妳們不小心惹出麻煩之前，事先給妳們些意見。」

從茱莉雅的為人來看，她似乎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我或許該坦白點會比較好。反正如她所說，現在四周也沒有別的人在，講這種話題也不怕會有其他人聽到。

打定主意後，我用食指稍微勾開自己的嘴唇，將嘴裡那尖銳的兩根牙齒露給她看：

「……好吧，正如茱莉雅姊姊所猜的，我們倆其實都是吸血鬼。那……妳想和我們說什麼呢？」

茱莉雅親切的笑了笑，並開始和我們講解道：

「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只是想勸妳們襲擊人的時候小心些，不要隨便製造屍體。要是血液被吸乾的屍體出現太多，就會間接的暴露妳們吸血鬼存在的事實。所以為了不把事情鬧大，教會和獵人不說，就連該地盤的血族老大都會成為妳們的敵人喔。」

唔哇……她以我們會襲擊人為前提在勸告的嗎？這番話之前好像也有聽布蘭德說過，聽起來吸血鬼殺人是件很普通的事似的。

大概是看我們表情很奇怪，她也有些會錯意的連忙改口說：

「啊，我並沒有想要威脅妳們的意思喔，我知道人類不該插手管妳們吸血鬼的事情。只是……要是讓兩個會叫我姊姊的人遇到什麼不測，我也會很傷心呢。」

她一語畢，我們倆立刻連忙拼命否認的搖頭，同時還一邊揮手一邊說：

「我……我們才不會襲擊人勒！！」

茱莉雅溫柔的笑著說：

「哈哈，妳們能理解就好囉。平時我是不會多管這種閒事的，畢竟其他吸血鬼都是些把人類當糧食看待的自大狂，我才懶的管他們去死。不過妳們一點也不像吸血鬼，而且似乎什麼都不懂，所以才會和妳們說這些。」

「啊哈哈……」聽完之後，我們也只能苦笑。

我和魯娜在數天前都還只是普通人類，也難怪她會說我們沒有吸血鬼的樣子。

「不過，真是奇怪……妳們為什麼會變成吸血鬼呢？妳們不像是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變成吸血鬼的人啊。」

聽茱莉雅這樣問，我和魯娜都不由自主的互看了一眼，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魯娜知道自己說話一定會出槌，所以只能吱吱嗚嗚的不敢開口，而我當然也不能老實回答她。若是和她說我們一出生就是吸血鬼，只會讓她懷疑我們的來歷。

為了爭取思考的時間，我只好反問她：

「呃……這個……為何會這樣問呢？妳說的利益指的是什麼？」

茱莉雅臉上露出反感的表情，有些不悅的回答我：

「當然是那永恆的生命啊。為了長生不老，也是有許多人自願放棄當人類，成了只能在黑夜中生存的吸血鬼。那樣的傢伙通常都會毫不考慮的就傷害人類，把人當糧食看待，因為它們認為自己是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偉大存在。」

「難怪妳會說吸血鬼都是些自大狂……」我好像理解了些什麼。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吸血鬼奪取他人的生命的行為，根本就不須要理由。現在想想，這樣好像才是吸血鬼該有的形象才對。只是像那樣沒有人性的行為，我們根本不想去效仿。

在我思考的當下，茱莉雅也繼續說道：

「不過妳們的感覺和別人不同，總覺得妳們很討厭吸血鬼似的。所以我不認為能把吸血鬼否定成這樣的人會主動和吸血鬼扯上關係，也不太可能自己想變成吸血鬼。」

一聽她這樣講，總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能回答她的話。反正瞞著不說也會讓她起疑，還是說些適合的謊言來應付應該會比較好。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吸血鬼。」

「不知道！？」茱莉雅臉上表情一驚。

「前天還好好的，但等我們第二天一醒來，就發現自己不是人類了……我們怕村裡的人知道我們變成了吸血鬼，所以才會立刻離開村裡，搬到這麼遙遠的地方來居住。」

雖然我省略了不少東西，但這並非全是謊言。可是這樣的一番解釋，還是讓茱莉雅起了些疑心：

「唔……原因不明嗎？這還真奇怪，通常吸血鬼不會讓對自己沒有用的人加入血族裡的，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呃！」

這種說法，同等於在說我們兩個很沒用，雖然茱莉雅發現到自己說錯話了，但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因此她只好立刻和我們道歉：

「對……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讓妳們不高興，我願意道歉。」

我只是揮揮手，苦笑著要她別在意：

「啊哈哈……沒關係的，因為這也是事實啊，我想我們在吸血鬼之中可能是特別弱小的那種吧？我也不希望把人類當糧食看待，要是能好好相處就好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