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夜：向前邁進的一步－A little step－０９＊

我慢慢把刀抽了出來，模仿達克用單手握刀，並將刀豎在身前。而左手的刀鞘也沒放掉，學達克拿著。

「…………………」

看到我這樣的舉刀方式，達克似乎有什麼想說，但最後卻仍是閉口不提。只是看他如此在意，我便主動問道：

「怎……怎麼了嗎？我這樣拿是不是很奇怪？還是說要用雙手握比較好？」

「不……沒事，這沒有什麼對錯之分，就用妳己喜歡的方式握刀吧。」

「那我要上了囉？」

達克看了不遠處的魯娜一眼：

「魯娜，五分鐘，麻煩妳計時。」

「好唷～～計時……開始！」

五分鐘的時間看似很長，但其實非常短暫……達克一人對付十幾個吸血鬼都能毫髮無傷的打贏，要砍到他一下談何容易？

就算他對我讓步了許多，但我們之間的差距還是非常大，眼下連要如何進攻都成問題。他的架式看似簡單，但卻豪無破綻……現在我到底要怎麼進攻啊？

可惡啦！根本沒法打嘛……我吸血鬼的本能告訴我，如果貿然靠近他，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看我遲遲沒有動作，達克便卸除架式，將雙手向下垂放。

「怎麼了？計時已經開始了，還不動手嗎？」

……咦？他自己解除了架式！？現在的他全身都是空隙，彷彿在跟我說：『隨便妳想打哪裡都可以』似的。

「別擔心會打傷我，盡全力上吧，反正妳連萬分之一的機率也不會有。雖然拿真刀應該會比較好，但妳恐怕會不敢全力攻擊，所以我才故意讓妳用鈍刀來測試……這樣一來，妳就能夠豪無顧忌的出手了吧？」

說完，他甚至閉上了眼睛，相當輕敵的聳肩嘆氣，一點也沒把我放在眼裡。

感覺上就像是過分輕敵而不小心露出破綻，但……達克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也就是說……他應該是在賣我破綻吧？故意引誘我出手攻擊他。

即使明知如此，但被小看到了這個份上，我哪能忍得下這口氣？既然你都如此大方了，那我就不客氣的去痛扁你一頓吧！

我直直朝他身上衝了過去，然後高舉手上的刀，作勢要揮下去。但我知道這樣直來直往的攻擊是不可能擊中他的，所以我刀揮到一半突然煞車，然後轉半圈衝到他身旁，再利用這回轉的離心力來揮刀。

「！？」

而且我也不是朝著他身體攻擊，而是壓低身體瞄準他的腳踝。通常這個位置最容易被忽略，也是最不好防守的地方。既然達克不能跳起來閃避，那他唯有檔下來一途！

可是……我還是低估了達克的能耐。

「咦咦！？」

他甚至沒伸木刀去抵檔，而是直接將我的刀踏在腳下，輕鬆將我揮出的刀給踩停。

「……太慢了！」

「嗚哇！」

等我回過神，自己已經被誇張的丟飛了出去，害我在地面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嗚……好……痛啊……！」

「姊姊！沒事吧！？」魯娜擔心的叫了我一聲。

沒事才怪……達克那傢伙都不懂得手下留情嗎？不對，要是他沒放水，我早就已經昏過去了吧？

我扶著摔疼的肩膀，勉強忍痛站了起來：

「你……你怎麼可以反擊啊？而且你用腳了！」

「我只有說我不會跳起來吧？沒說不用腳防禦，也沒說不會反擊吧？況且是妳自己露出可趁之機讓我反擊的，這怎麼能怪我？妳以為在實戰中，敵人會好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嗎？」

「嗚……！」我無話可說。

只是……這下條件又變得更嚴苛了。一想到他或許會回擊，我的攻勢自然會受到限制，如果得處處提防他反擊，那我到底該怎麼攻擊才好？

「姊姊，還剩下四分鐘唷。」

「騙人吧？太快了！？」

如果是讓達克來算時間，我或許會懷疑他作弊，但由魯娜來計時，我就毫無辯解的餘地了。時間流失的比我想像中還快，只不過一回合而以，我就失去了一分鐘之久……

……話又說回來，我到底是在怕什麼？除了死掉以外，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吧？之前都吃過那麼多苦頭了，這點痛楚算什麼？

被反擊也好，會受傷也罷，直到自己站不起來為止，我都要不斷繼續進攻再進攻！

「看……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再度衝了上去，這次我使出了渾身解數，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攻擊方式全部使了出來。

「還是太慢了……」

「嗚哇呀呀呀呀呀呀！？」

他閉著眼，輕鬆閃過我的連續攻擊之後，再反手一刀敲中我的背部，還順勢伸腳拌了我一跤。我整個人失控的飛撲在地面，還前進了至少三公尺之遠……我想我應該是史上第一個由臉代替腳行走的人吧？

雖說他已經對我放水又手下留情，但我們之間的差距依然比山還高。我看就算把他雙腳都綁起來，我也無法奈何的了他一根寒毛吧？

不過我也沒有就此打退堂鼓，而是不斷的繼續進攻，可是……

「不對。」

「嗚呀！」

「不對。」

「呀啊！」

「不對！」

「嗚啊！」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他輕鬆接下我的刀之後，再往旁一甩，我的攻擊就這麼輕易的被化解掉了。明明是往他正中央砍去的，但到最後卻還是會被他給簡單錯開，使我攻擊打偏。

「不對！」

這次閃過之後，他更是直接往我頭上敲下去。木刀和頭骨發出清脆的「叩」聲。感覺自己的腦袋瓜就宛如是鐘樓的大鐘，某種嗡嗡般的迴音正在腦袋裡迴響著。

「痛～～～～～～～～死我啦！」

我抱著頭在地面上翻滾，痛得差點哭出來。這下一定會腫一個大包吧？

我已經無法計算自己被他反擊的次數了……有必要每次都反擊嗎？這會不會太過份啦！？與其說是測試，還不如說是整人吧！？這到底是哪一個星球的測試啊！？

感覺上打從一開始，我根本連一丁點得勝算都沒有嘛！

還有「不對」是什麼意思啊！？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究竟要怎麼做才對啊？

對我這初學者而言，這樣會不會太過嚴厲了點呀？如果我是人類，被他這樣又打又摔的，測驗完恐怕都得住院了吧……？

在我努力從地面上爬起來的時候，達克也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妳啊……只會呆呆的衝向敵人而已嗎？妳到底從我身上學到了些什麼？」

「……呃？」

「姊姊，還剩下一分半喔……」

糟糕……怎麼辦？時間所剩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