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吸血鬼的一天- A Day Of Luna－０９＊

一旁的茱莉雅也察覺到了那兩個人的真實身分，但她靠的並非是氣息，而是從經驗上來判斷的。

茱莉雅笑著小聲跟我們說：

「哎呀……來的時機真巧呢，說來就來……別緊張，他們算是熟客了。」

他們進來之後先是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則停在我們和茱莉雅身上。茱莉雅立刻站起身，熱心招呼他們，然後帶領他們到櫃檯前的位子坐下。

在茱莉雅替他們倒酒的時候，那兩個人還不時回過頭看著我們。看他們的表情，應該也發現到我們同樣是吸血鬼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上前和我們攀談，而是偷偷戒備著我們。照這種情況來看，我們應該互相不要理睬對方應該會比較好。

看對方無視我們，我們倆也很自然的繼續吃我們的早餐。

「……這好像是我們續布蘭德之後，第二個看到的呢……伊克利普斯果然也有啊……」

我點點頭，邊吃邊說：

「唔恩～～是啊……」

由於他們都背對著我們，我可以一邊吃東西，一邊偷偷觀察他們。他們和茱莉雅說了些話之後，茱莉雅就走到了後方去了，然後他們繼續若無其事的喝酒。

過了不久，茱莉雅拿了一個厚厚的袋子給他們，他們接過袋子之後就立刻就站了起來，並把剩下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離開的時候對方再度經過我們的桌旁，他們果然又偷瞄了我們一眼。但依然沒說什麼，而是自顧自的走掉了。

他們都離開之後，茱莉雅又坐回了我們的桌子，姊姊立刻好奇的追問道：

「那兩個人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啊？看起來不像是特地來喝酒的……」

茱莉雅喝了一口咖啡，很悠閒的說：

「嗯……雖然現在對妳們說還早了點，不過妳們遲早會知道的……既然這樣，等等吃完飯，我帶妳們去看看吧？」

茱莉雅不直接跟我們解釋，而是故作神秘，這讓我們不禁感到相當好奇。

吃過早餐之後，茱莉雅和我們一起走到了地下倉庫。她拿出一串鑰匙，把其中一個上鎖的冰箱打了開來。

「咦……？這冰箱……」

剛剛還在猜這冰箱裡面裝什麼，沒想到答案現在就要揭曉了呢。

她一邊開鎖一邊說：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要是不小心讓別人知道餐館下面藏著這樣的東西，應該會引起騷動吧……所以才得鎖起來以防萬一。」

「呀……！這……這是……」

茱莉雅把冰箱打了開來，原來裡面放著的不是什麼五星級牛肉，也不是姊姊猜的高級酒……

那些……全都是醫療用的輸血包。整個冰箱都放的滿滿的，隨便算也有數百袋以上。放眼望去，整片冰箱都紅通通的，看起來有些嚇人……

照這情況來看，其他的幾台上鎖的冰箱裡面，放的應該也是相同的東西。

「這是……醫療用的輸血包？」

茱莉雅看了姊姊一眼，然後轉頭望著那些輸血包：

「是啊，有些懶得去襲擊人類的吸血鬼，或是願意和人類和平相處的吸血鬼，就會用購買的方式來獲得它們所需要的鮮血。這些大部分都是從醫院那邊偷偷運過來的，我也有些特別的地下管道，能夠入手這些東西。」

茱莉雅把其中一袋拿出來，然後繼續解釋道：

「行情依照需求，價格也不同。像這種年輕女性的鮮血價格最高，比方這樣一包五百cc的鮮血，價格大概就需要……二十幾張大鈔吧？」

「二……二十幾張？！」

我們驚愕的叫了出來。沒想到不過僅僅一包血而已，居然就需要這麼多錢。或許對其他人而言只是些小錢而已，但對我們而言，光是一張鈔票都能夠我們活兩個禮拜了。

這時茱莉雅換了一袋，然後繼續說道：

「這還算便宜的了，若是像這種特定對象的血液，或是特殊血型的血液，價格恐怕還會倍增呢。」

「哇……同樣是血，價格為何差這麼多啊？」

聽姊姊這樣問，茱莉雅立刻笑了出來：

「噗……哈哈哈，這要問妳們吸血鬼才對吧？以血液為糧食的妳們，應該最清楚血液味道的差異吧？怎麼反而問我啊？」

「也……也是喔……？」

被茱莉雅這樣反問，姊姊臉立刻紅了起來。不過我們當吸血鬼也才沒有多久，不知道血的差異也是難免的啦……

｢雖然我不是吸血鬼，但我也相信血也是有好壞之分的。就像每個人個性都不相同，血的味道當然也不一樣啊。所以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也會有所不同。不過……也不是沒有比較便宜的鮮血就是了。像是一般男人、老人的血就會比較便宜，大概只需要一兩張大鈔就能買到了。」

「嗚……但還是好貴喔。這樣的價格，我和魯娜不知道要賺到何年何月……」

看我們倆這副窮鬼樣，茱莉雅也只能笑著安慰我們：

「哈哈，的確是不便宜。但……對大多數吸血鬼來說，這些錢只是小意思而已。有些比較有錢的，都只喝那些超貴的鮮血呢。對一些吸血鬼而言，人類的差異只有血液的味道好壞，爲了喝自己中意的鮮血，也不乏肯出大錢的人在。」

「嗯……」

我和姊姊對這種話題都感到有些反感，都有點不太想再聽下去了……總覺得吸血鬼好可怕喔……對吸血鬼而言，人類都只不過是不同口味的食物而以嗎？

「比起親自去狩獵人類，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鮮血，在吸血鬼間似乎也挺受歡迎的。畢竟若是這樣購買鮮血的話，無論教會還是獵人都無法說什麼。」

「呃……那個……」

姊姊好像有什麼話想說，但卻又有口難言。茱莉雅看了，立刻笑著問道：

「怎麼啦？妳們也想買嗎？」

姊姊聽了立刻搖頭，緊張得吱吱嗚嗚：

「不……不是……只是那個……怎麼說，我們不太……」

茱莉雅可能誤會了姊姊的意思，她立刻笑著插話道：

「哈哈，是太貴了嗎？如果是一般血液，我可以幫妳們打六七折喔。」

對於這種把血液拿來販賣的行為，我和姊姊都不是很喜歡，感覺就像是在把人類和肉店裡所賣的食品畫上等號似的……完全把人當作食物來看待。

看姊姊說不出口，我便提起勇氣跟茱莉雅講：

「不是的……那個……只是……我們對販賣鮮血這種事情有點……」

「啊……」

這次茱莉雅總算理解了。她先是沉默了一下，最後才小小的嘆了口氣：

「……說的也是，抱歉啊……果然讓妳們有點反感吧？」

姊姊和我都有點為難的看著一旁，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感覺就像是潑了茱莉雅一盆冷水似的，有點對不起她。

不過她茱莉雅也沒說些斥責的話，而是壓低身子，溫柔的教導我們：

「對妳們這樣天真可愛的吸血鬼來說，或許有點殘酷吧……不過我覺得有必要讓妳們早點知道比較好。雖然我不認為妳們是那種以襲擊人為樂的吸血鬼，但……只要是吸血鬼，就無法抵抗對鮮血的需求。無論怎麼忍耐，妳們總有一天會對人露出獠牙的……」

茱莉雅說的一點也沒錯呢……我們只是沒有勇氣對人類這麼做而已。但只要我們仍是吸血鬼的一天，那就無法避免這種事到來的。

這時茱莉雅把手上的那包鮮血袋放回去，然後把冰箱門關上。她上鎖的同時，一邊用著告誡的口吻說道：

「所以我必須讓妳們知道，除了襲擊人吸血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可以獲得妳們所要的鮮血。畢竟……隨便就襲擊人類的話，有可能會被教會或是吸血鬼獵人給盯上。教會那邊或許還好說話，因為在這城市裡，教會比較不會直接對吸血鬼出手。」

茱莉雅鎖好冰箱之後，轉過身來看著我們，用更沉重的口氣繼續說：

「但……如果被吸血鬼獵人盯上，那情況可就不妙了。那些獵人都是些拿錢辦事的冷血傢伙，絕對不會放過被盯上的吸血鬼。」

聽茱莉雅說的這麼可怕，我不禁害怕的全身顫抖，不安及恐懼也佈滿了身心。

我們……究竟是活在多麼黑暗的世界裡呢？死亡好像隨時都伴在身旁似的，完全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活到明天。

我們好不容易才撿回一命，但換取而來的，卻是終日受人追殺的日子……像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日常，是我們以前作夢也沒想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