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夜:撕裂回憶的真相-06*
……咦……咦咦咦?這啥情況?
冷靜……我要保持冷靜!!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我臉上的表情應該還是很難看吧?
一旁的魯娜也傻掉了,沒想到對方一句話就讓我們啞口無言。從對方的口吻來看,他應該不是隨便亂猜,而是依據什麼線索而推測出來的。
可是……我們什麼也沒有透露啊!古里蘭德也是個隨處可見的小村莊,應該和真祖扯不上關係吧?但對方就這樣突然指出我們的真實身分,這實在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雖然我沒有回答對方,但他已經從我們臉上的表情得到答案了。
「……原來妳們……就是真祖嗎!?難怪刺穿心臟還殺不死……可是……怎麼會?理應擁有和『神』相匹敵之力的真祖,竟然和D級吸血鬼的我打成平手?妳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為何不用全力?還是說這就是妳們的全力?」
他剛剛說自己是D級吸血鬼!?這傢伙只有D級?D級吸血鬼就這樣,那麼A級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啊?真不敢想像……
相對的,我們真祖的『真面目』,卻讓他大失所望。對方的表情一開始先是驚訝,再變成錯愕,之後卻變成失望、嘆息……
他搖搖頭,看著一旁抱怨著:
「……還真是讓人跌破眼鏡啊,沒想到真祖有兩人,而且會是這樣的小女孩……原本想說妳們從古里蘭德的屠村事件中躲過一劫,靠的是實力……但現在看來,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我們出乎意料的弱小,讓他由失望變成了輕視。
但我一點也不在乎被他這樣說,反正我一點也不想當什麼真祖,更沒打算要捍衛這華而不實的名號,要失望就隨他去吧。但比起這些,我更在乎他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我著急的問道: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是真祖?連古里蘭德被屠村的事情都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和一開始不同,知道我們是吸血鬼之後,他臉上表情也變多了。我一連串的問題他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看著我們冷笑:
「……呵……雖說是真祖……但看來什麼也不知道呢?那些傢伙找妳們找破頭了,卻沒想妳們自己跑到伊克利普斯裡來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看來這句話沒錯呢。」
對方露出冷笑卻不答,甚至顧左右而言他,這讓我開始感到非常不耐煩。
「那些傢伙??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無視我的問題,逕自撇過頭,用著不削的態度側眼瞄著我們:
「哼……什麼都要別人說才能察覺嗎?自己動動腦吧……真祖。」
我忍耐超過了極限,不禁怒聲大吼:
「這和真祖什麼有關係嗎?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們也是從村子被襲擊之後,才知道自己是什麼吸血鬼、真祖的!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強盜襲擊古里蘭德,背後還有什麼隱情嗎?」
他沉默了數秒,嘆了口氣,然後才有點無奈的說:
「唉……虧妳們還是當事人……襲擊古里蘭德的強盜可是殺光了整村的人啊!妳們都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哪裡奇怪?」我反問道。
「所有強盜的最終目的,就是用武力搶奪錢財和糧食,殺人什麼的通常都只是示威,或是排除妨礙的人。畢竟全部殺光對他們一點好處也沒有,這代表他們沒辦法再來搶第二次。可是……襲擊古里蘭德的強盜卻花了那麼多工夫把整村的人全部殺光……」
說到這,他將手指指著我,才繼續把話說完:
「對這種毫無道理的行為,妳們都不會感到很可疑嗎?」
「這……」
我無法辯駁,因為我還真的沒有去細想過這件事。
自從我們變成吸血鬼醒來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亂了套……光是為了適應吸血鬼的生活就拼盡了全力,哪有時間管別的閒事?
但現在仔細回頭想想,的確是很不合理……
古里蘭德的居民都是些個性溫和又好說話的人,當時強盜來襲時,村民幾乎沒有什麼抵抗。一下子就壓制了所有人,並搶走了全部的錢財和物資……既然這樣,那他們為何還要花時間和力氣去把整村的人殺光?!
在那之前,我大概想破頭都找不出原因吧,但現在……卻很簡單的就讓我注意到了答案……
我渾身發抖的反問道:
「難道……是因為……我們的關係嗎!?」
看我說出了答案,對方也稍微對我另眼相待:
「喔……?察覺的真快,看來妳們不像外表那樣傻……」
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何偏偏是我們的村子被屠村?為何早已搬走的史達席爾一家會受到襲擊?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也不是我們運氣不好才遇到這種慘劇……而是把慘劇帶來的人……正是我們!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的關係,那全部就能解釋的通了。
我繼續追問著他:
「那……既然這樣,只殺我們不就好了嗎?為何要將整村的人全部殺光!?」
他攤攤手,面帶冷笑解釋給我們聽:
「哈……很簡單,因為『他們』不知道誰才是真祖。」
我突然感到天地都在旋轉,事實的真相帶給我精神過大的打擊。
「你說……什麼……?只不過因為這樣……就把整村的人殺光?!」
一旁魯娜雙眼無神的低下頭,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古里蘭德村人的死因……其實是……我們害的嗎……?」
我壓抑著內心的痛苦,繼續向他追問真相:
「這沒道理啊!!那些強盜為什麼要殺我們?!為什……嗚……咳咳咳!!」
大概是太過激動,都忘了自己還有傷在身,結果害我又狂吐了好幾口血。
他也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拐彎抹角的說:
「哼……妳自己想想吧……強盜有殺吸血鬼的理由嗎?」
理由?強盜和吸血鬼……?強盜?吸血鬼?被他這樣一提醒,我才發覺兩者好像完全不相干。
我把手按著臉,低頭呢喃著:
「的確……沒有理由啊,強盜為何要殺我們?應該說……強盜怎麼會知道吸血鬼的事?他們完全沒動機吧?連吸血鬼的存在與否都不曉得,那怎會想要殺我們?」
魯娜恍然大悟的插話道:
「啊!莫非……那些強盜是受人指使的?」
「啊……!的確,只有這可能性了!」我認同的附和魯娜。
看我們找出了答案,那人才繼續說道:
「至於是誰指使的,自己用消去法推理一下,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吧?」
「……消去法……」
雖然這人雖然很拐彎抹角,但只要仔細去思考他話中的提示,就能夠找出正確的答案。這也代表我其實已經離答案非常接近了,只是一直都沒有想到而已……
從我知道的線索來推測,首先……指使強盜去襲擊村莊的人,一定知道吸血鬼存在。但是,如果是普通的吸血鬼,應該沒有犧牲一整村人陪葬的價值。換句話說……對方知道躲在古里蘭德村的吸血鬼是『真祖』,所以才會不擇手段的來消滅我們。
最有可能做這種事情的人,應該只有獵人,或是對吸血鬼有極大怨恨的人。但我們什麼事也沒做過,而是以普通人類的身分在生活,應該沒有理由遭受怨恨才對。
但如果是獵人,那應該會獨自前來消滅我們,而不會指使盜賊前來。從茱莉雅的話可以看出,獵人都是些個人主義者,狩獵吸血鬼大多都是為了利益,如果僱佣強盜來襲擊整個村莊,那就本末倒置了,花的錢搞不好比賺的錢還多。
更何況,獵人之所以被稱做為『吸血鬼獵人』,正因為他們是專門對付吸血鬼而存在的。雖然原則上都是為了利益而動身,但也不太可能忘記了自已的存在意義,而轉行跑去當殺手。
種種原因加起來,獵人是幕後主使者的機率非常低,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消去了仇家和獵人的可能性……那剩下的對象就只有一個了……
對方不但知道我們是吸血鬼,也知道我們是真祖,也有著消滅我們的理由,同時也有那樣的財力來指使強盜去犯案……綜合以上的可能性,答案的確呼之欲出。
「難道是……教會嗎!?」我有點難以置信的說出口中的答案。
「終於理解了嗎?身為吸血鬼頂端的存在,總不該太笨。」
魯娜倒是完全沒猜到,她吃驚的看著我追問:
「咦咦?教會?!為……為什麼會是教會下的手啊?!教會不是為了保護人類而存在嗎?為何會做這種事?」
那個吸血鬼代替我回答了魯娜的問題:
「很驚訝嗎?但實際上這就是教會的一貫做法……就算妳們貴為真祖,但在正式覺醒之前,是有可能被輕易殺死的……所以教會的目的就是在妳們覺醒成吸血鬼之前,先一步將妳們殺害。」
我接著他的話,繼續解釋給魯娜聽:
「可是……教會畢竟是人類方的代表,就算村子或許藏匿了吸血鬼,教會也不會親自組織軍隊,去屠殺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小村莊。如果那樣做的話,必定會受到世人撻伐,不但會使自身威嚴受到打擊,也會使其信仰受到質疑。」
就像是接力發言,他也順著我的話繼續說: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刀殺人,讓適合的人去完成這項工作。從世人的角度來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會聯想到教會的頭上。」
雖然知道了幕後主使者是教會所為,但我還是無法相信保護人類的教會,竟然會只為了我們兩個而殺光整村的人。
即使明知真相是如此,我還是想質疑其可能性:
「但是……我可不認為我們有賠上整村人的價值……」
他打斷我的話繼續說:
「只有妳們自己這麼覺得,但對教會而言,妳們真祖就是人類最大的威脅,有關於妳們的傳說多不勝數,教會根本把妳們當成『災厄』或『浩劫』來看待。如果可以殺死身為真祖的妳們,那只犧牲一整村的人可以說是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