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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漢索情(六少劫美錄之四)》第8章
第八章

  高戡加快腳步,拉著趙容轉入通往趙煜寢室的密道。約莫過了一盞熱茶的工夫,兩人在黑不見光的通道聽到一陣女子的嬌吟聲傳來,不用說他們都知道趙煜寢房裡正在上演著什麼戲碼。

  該死了!他怎麼這麼倒楣,老是碰到這種事。高戡在心裡懊惱地詛咒著,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還是決定往前邁進。

  「怎麼了?為什麼不走了?」當他發現身後的妻子倏地止步,高戡不禁愕然,連忙回過頭在她耳畔低聲問著。

  趙容滿臉燒紅地枕在他脖頸間,「我們先回去,再找個時間過來好不好?」她尷尬不已,彷彿覺得他們正在做偷雞摸狗的壞事。

  高戡終於懂了。趙容對歡愛這檔子事雖然已經表現得熱情如火,但出了寢房,她可是保守矜持得很,更別說是偷聽別人的行房之樂,而且主角還是她親生大哥。

  「容兒,這是男女之間的正常行為,你別去想裡頭的男人是你大哥不就得了?」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猜得出來趙容一定羞紅了一張臉,他真想開她玩笑——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還這麼害臊。但他沒有這麼做,因為他不會傷害她細膩脆弱的感覺,她是他見過的新婚夫妻裡,唯一聽到這種事還會這麼害羞的。

  「再說,你難道不想知道趙煜是否有叛逆的事實嗎?」高戡不願讓這件事再影響到他們夫妻的正常生活,想在今天把事情一次全部解決,然後他就可以帶著趙容歡歡喜喜地回將軍府去了。

  她點點頭,「當然想知道。」接著歎出一口氣,趙容發覺這整個情況實在是再荒謬不過,「但是……」她小手不住絞著他的衣襟,為自己即將面對的瘋狂行徑大感赧然。

  「走吧,別再可是不可是了。」不再理會她的羞澀和困窘,高戡拉了她的手悄悄往密室潛入,行進中趙容仍不住扯動他的手。「噓!別吵。」他轉回頭將嘴湊到她耳邊警告,示意她安靜。

  這時男女親熱呻吟的聲音愈來愈清晰,他判斷他們應該已進入密室,然後他拖著趙容走到暗門處,把耳朵貼上去,水紅嚶嚀有聲的吟哦斷斷續續、模模糊糊地傳來。

  噢!該死了!高戡只覺下腹一緊,暗暗叫苦;沒想到趙煜正享受著人間至極的銷魂滋味,天殺的!為什麼每次享樂的都是他,而自己就得受此非人的折磨?

  不住傳來的粗重呻吟成了最要命的符咒,何況他懷裡還摟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卻不能放肆地翻雲覆雨一番,更教他難以抗拒地燃起情慾之火。

  「那個女人在幹什麼?」趙容似乎也讓她的聲音影響,緊靠在他懷裡的身體火燒般灼熱起來。

  「你不會想知道的。」高戡把她胸脯疾速起伏的身子緊緊摟住,同時湊到她耳旁輕聲低喃。

  這種事想想就可以,他不認為自己純真的妻子會願意幫他做那種事,而且他相信她會被嚇得花容失色,直接對他說不!

  從高戡的語氣中她知道,那絕對是件不好的事,趙容決心不問,但片刻後好奇心終於佔了上風,「我還是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聲音。」

  高戡心中叫苦,說了也是白搭,還害得他更心猿意馬,想入非非。「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別怪我不正經討便宜。」說著,不由得歎出一口氣,然後才在她耳朵細述寢房裡頭正發生的事。

  他知道自己描述的畫面讓她耳紅心跳,高戡不禁想著,她是否要嚇得昏倒了?因為懷裡的嬌軀開始打顫,柔弱無力地緊貼著他,一副隨時癱軟在地的樣兒。

  「容兒,你不要緊吧?」他的聲音已因慾望而粗嗄緊繃,趙容火辣辣的胴體緊擠著他,誘人的動情氣味更有節奏地隨著急促的呼吸送入他鼻端,這種至為刺激的感覺是沒有一個正常男人可以忍受的。

  「這是所有的妻子都會做的事嗎?」趙容似乎讓腦海裡不住出現的畫面攪得既驚愕又感到莫名的興奮,這可從她「霍霍」躍動的心得到證實。

  高戡遲疑了一下,「你毋需為我這麼做。」他溫柔地回答,這種事定要妻子心甘情願的做,身為丈夫的才能體會那種銷魂蝕骨的至高感受。

  他在說謊。趙容從他粗重的呼吸和緊繃的身體知道,他正努力抗拒體內油然而生的強烈慾望。

  「你心裡非常希望我為你這麼做對不對?」如果這能讓他快樂,她願意服侍他,這是回饋他這段日子陪她證實大哥清白的報償,也是她以妻子的身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容兒,這是每一個丈夫的最大快樂,但我不會勉強你。」過了沉默的片刻,高戡在她耳旁低聲承認,「當然,除非你是心甘情願的。」話完,他屏息以待,心裡揣測她不知會有何反應?

  只聽到她急促喘息的聲音,「我願意的。」一句幾不可聞的低吟從她口中吐出,如果他不是練家子,包準聽不到這讓他心神俱蕩的話。

  「你願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但它卻是千真萬確,「容兒,你不是在開我玩笑對不對?」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次。

  「噢!你到底要不要做嘛!」趙容羞不可抑地嬌嗔著,她都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還要她怎麼表示,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很難以啟齒的話嗎?

  高戡哪還用再質疑,欣喜若狂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地道中一塊凸出的大石頭摸索而去,他想拉長距離,好讓寢室裡的人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歡愛時不能發出那種激情之聲對他是件不可能的事,他要盡情享受妻子樂意為他付出的熱情,好好品嚐那種絕妙滋味。

  「容兒……」高戡背倚著石牆將她擁入懷裡,先給她一個熾烈得可以將兩人融化的熱吻後,才拉起她的手放在堅硬的勃起上,用粗嗄低沉的聲音告訴她要如何愛撫它。

  趙容羞得雙腿發軟,如果不是高戡支撐著她的身體,她準定跌個狗吃屎。別怕!別怕!這是身為妻子的義務,你沒什麼好害羞的。她在心裡暗暗鼓勵自己,雙手顫抖著為他寬衣解帶。

  在整個脫衣的過程中,高戡感覺到她的手既笨拙又沒用,似乎拿自己的褲結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微笑地接下那個工作,心想她還是和新婚時一樣,永遠和扣結有仇似的,怎麼解都解不開它。

  「容兒,你可以反悔的。」當他執起她的手碰觸他裸裎的身體,再緩緩往下探索移到他緊繃結實的下腹時,他閉起眼睛呻吟出聲。

  「不!我要完成它!」趙容掙脫他的手,再度往下滑移,直到她握住了那根火熱的鐵杵。

  「唔……」高戡情難自禁地發出興奮的呻吟,她的手輕輕撩撥著男性的前端,他的身體幾乎讓那波震顫激得跳躍起來。

  趙容非常慶幸這片黑暗拯救了她,否則她還真沒有勇氣看著自己做這件事。她知道高戡對這種觸碰相當敏感,就和自己對他吻她私密處的反應一樣強烈。

  她握緊五指學他對她一樣地上下輕柔愛撫、摩擦,高戡沙啞的呻吟聲更誘得她將灼熱的小嘴緊貼著他厚實的胸膛舔舐吸吮起來。

  「容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純真的妻子也有如此的手段,高戡亢奮地引導她的嘴來到他的乳頭,不用他教趙容彷彿知道他要什麼,一口將它納入挑逗並輕輕拉扯、嚙咬。

  「我的天……」高戡呻吟不已,他緊捧著胸前盡情對他做出各種挑情動作的小黑頭,趙容摩挲中的手更讓他瘋狂地將下體往前抵向她。

  趙容相當清楚他的渴望在哪裡,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降低身子,將嘴往最後的目標滑移,她輕舔過他平坦的小腹,經過一叢鬈毛,然後張口含住了它。

  「啊……」當他腫脹的男性終於進到趙容溫熱的口中時,這一刻他醉了、融化了,簡直到了渾然忘我的境界。

  但高戡仍感覺得到她帶著羞怯品嚐它,趙容先是以舌尖輕輕撫弄、舔舐,等到克服了心理的障礙,突然變得熱情起來。

  她喘息著將它直接納入嘴裡吸吮,趙容從未想過自己也會如此狂野,但他的滋味彷彿是一道魔咒,竟然使她愛不忍捨一再吞吐它、戳撤它,不願放開片刻。

  「天啊……」高戡幾乎不敢期望她會喜歡它,但從她毫無禁忌的瘋狂舉動看來,他相信她是喜歡的,甚至可以說愛死它了。

  這份喜悅他承受不了太久,高戡終於決定制止她,「停止……容兒……否則我要控制不住發洩在你口中了……」他一邊喘息地說著話,一面將自己從她嘴裡撤出。「我先前說得沒錯,你定是從地獄來的精靈,專門蠱惑我、折磨我。」滿意地將她拉起摟進懷裡,接著用一個熱情的吻回報她。

  兩人的舌頭激情地相互撩撥、逗弄,趙容甜蜜的女性芳香愈發濃郁地迎鼻撲來,高戡清楚瞭解到她的情慾火焰已經高燃。

  「容兒,讓我解除你的痛苦。」他一邊輕輕轉動她的身子面靠著牆,一邊以雙手慢慢撩起她的裙擺,然後用她的手固定在石壁上。

  「戡……你不需要我用嘴再吻……那裡嗎?」趙容聲音輕柔低沉,甜膩得像熱蜂蜜,誘惑得要教人融化了。

  「你肯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已經很滿足,現在我只想讓你快樂。」高戡慢慢拉下她的褻褲,捧起她的臀直到他的腫脹堅硬緊抵著她濕濡的入口處。

  「嗯……」趙容本能地踮起腳尖拱起臀迎合他,當他熾熱的鐵杵寸寸挺進她體內,完全深入實實地充滿她時,火焰般的熱潮自下體沖刷而上,她逸出愉悅的嚶嚀。

  「唔……」高戡也發出愉快的悶哼,狹窄的內壁肌肉緊緊地夾住他,那股致命的銷魂感覺使他重重喘息,呻吟不已。

  然後他徐緩地為兩人創造一種屬於愛人之間的節奏,充滿無私的奉獻、熱情的給予、全心的付出……

  「嗯……唔……」趙容感覺到他碩大的男性記記直入花徑的深處,那種震撼力令她體內的渴求愈加疼痛不堪,「戡郎……我的腿……」隨著他不住地撤出搗進,她的膝蓋顫抖得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高戡在趙容癱軟之前抓住她,同時扳轉她的嬌軀摟抱在懷,「容兒,用你的腿緊緊纏住我。」說時,早將趙容一雙軟腳攀在自己的腰桿上,將她的香背抵在石壁,然後一個用力,將堅硬戳進她體內最深處……

  「啊……」在黑暗中趙容完全釋放自己,她知道這是她和高戡的最後一次歡愛,她用腳緊緊箍著他、擠壓他,好讓兩人的交合動作更緊貼在一起。

  這時她的世界全是她的丈夫,趙容急切地尋找他的嘴,獻上深長激情的熱吻,他男性陽剛的麝香體味、強悍衝撞她的虎軀、不住在她體內膨脹摩擦的堅硬……全都將成為她餘生的回憶。

  「容兒,我說錯一件事。你不是地獄來的精靈,而是個淫蕩的女妖精。」她的反應幾乎到了瘋狂的境界,高戡從沒發現她如此全心投入過,而這舉動只證明了一件事,她的愛逐漸掙脫枷鎖,不自覺地顯露出來。

  老天!他感覺自己的心興奮得快要爆炸了,只因為他的妻子終於瞭解她是愛他的。

  快樂和飢渴交織成一股動力,高戡狂亂的撞擊讓她無所遁逃,地道裡只聽聞兩人肉體「啪啪」交合的聲響,和她在他耳邊催促著結束這種甜蜜折磨的聲聲呢喃。

  天啊!他真的棒極了。「戡……求求你……給我……」趙容感覺他的動作突然失去控制變得狂野,然後吼著聲音深深的擊入,猛地一陣驚濤駭浪吞噬了兩人。

  「啊……」他們一起迎接那股滿足和狂喜,共同享受那一波一波的愉悅,在高戡強壯的懷抱中,趙容激動的流下淚來,這一刻,她幾乎認為自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最愛了。

  「容兒,你怎麼哭了?」高戡可以感覺到她的眼淚正滴在他的脖子上,隨即想到一個可能性,「老天!我弄痛了你嗎?」他擰起眉頭心慌不已地問。

  趙容輕搖著頭,「沒有,我只是有點激動而已。」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恢復鎮靜,「我會永遠記得今天這一刻的。」

  雖然他們身在黑暗之中,但高戡仍讓她的話感動,笑得像陽光般燦爛,「我也是。不只今天,還有明天,一直到永遠,我都會記得我們相處的每個時刻。」一股強烈的愛意要將他淹沒了,「容兒,我……」高戡原本想跟她傾訴愛意,但他還是忍住了。

  不差這一天,等明天回家一切誤解明朗之後,他會向她清楚的表明,當然也會求取她的原諒。高戡相信,她深藏的愛意和寬宏大量的胸懷絕對會諒解他,趙容也會告訴他她也愛他。

  「你有話要跟我說嗎?」趙容閉著眼睛像是很留戀他此時的溫柔,對於即將結束的夫妻關係,她如果誠實,也就會發現自己的決心愈來愈軟弱。

  傻瓜!接著她暗罵自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闖,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趙容知道他最近的改變動搖了她部分的心牆,有時候她真怕他已經達到目的,而她還不知發生什麼事就再度被狠括一個巴掌,失去尊嚴和驕傲哩!

  到那時你就成了天下間第一大傻瓜!她苦澀地想道。

  「沒事。我們該去找你大哥好好談談了。」高戡緩緩將她放下倚牆站好,自己從地上找到衣服穿好,也幫她整裝完畢後,把她攔腰抱起往密室走去。

  高戡小心翼翼地走向暗門,然後輕輕的把趙容放在地上,靠在她耳邊低語道:「你在這裡躲著,除非我叫你出來,否則不准現身,知道嗎?」他對水紅一無所知,怕趙容和他一起闖進去會意外受到傷害,所以慎重其事地吩咐。

  交代完事情,他把耳朵貼上暗門,再次判斷好裡頭的情形後,隨即推門進屋。

  「該死了!」趙煜明顯地被驚嚇到,憤怒的吼聲即使隔著石壁,仍讓趙容聽得直打哆嗦。

  「真是抱歉,打擾兩位的好事啊!」高戡的聲音有著故意的調侃。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話完,接著傳來的摩擦聲,顯然大哥和那個女人正迅速穿起衣服,趙容從耳朵傳來的聲響判斷。

  「不久,但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高戡仍是不疾不徐的說著話,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好戲。

  「王爺,當初我就警告你不可掉以輕心,現在除了殺他滅口之外別無選擇了。」水紅嬌嗲的嗓音不滿地嘀咕著。

  「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趙煜忿忿地斥喝著,恨她哪壺不開偏提哪壺,「高戡,這可是你自找的,別怪我痛下毒手,不念容兒的情分了。」他奶奶的!反正他本來就想找借口好好教訓他一頓,既然老天爺將他送上門,他豈能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我無所謂,你大可看著辦。倒是你對女人的口味,我實在不敢領教,這種貨色上妓院隨便一抓就有,何須你如此的愛寵有加呢?」高戡有意惹惱這個妖媚至極的女人,想逼她顯露出真本事,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才不怕趙煜的挑釁,只怕這充滿野性和冶艷風情的男人殺手。

  「你這個死到臨頭的臭男人還敢無的放矢!」他的話果然使她大受打擊,深覺是奇恥大辱,水紅氣呼呼的罵著,「不過也不能怪你沒有眼光,畜生禽獸怎麼會懂得欣賞女人的美麗,王爺,你說是嗎?」深諳逢迎之術的水紅刻意加強挑起趙煜的憤怒,以報高戡對她極盡侮辱的一箭之仇。

  「你的話太多了,滾到一邊去。」趙煜嚴厲的眼光掃射過她,落到高戡的身上,由他臉上的表情看來,他正警告她已經逾越了界線。「高戡,廢話少說,動手吧!」

  看著水紅臉色蒼白的退到一旁,高戡已經可以肯定這個女人不懂武功,只是查旭放在這裡的暗樁罷了,不由得大大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回到趙煜身上,嘴角緩緩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早就想找你一較高下,難得有此機會,讓我來領教領教你的絕技。」說著退後三步。

  「鏘!」長劍到了手上,一股森森殺氣登時瀰漫寢房,戰雲密佈。

  趙容聽得心急如焚,她本以為高戡會有什麼良方妙計,可以知道大哥是否有叛逆的情事;不想卻是以刀劍相向、生死相搏來做交代,這是最下策的方法。

  這時,石壁另一端傳來刀劍交擊之聲,「當當」清響不絕於耳,把趙容嚇得花容慘白,再無半點血色。

  拖著仍疲軟無力的身子,她勉強站起來,一個使勁將暗門打開,顫抖著嬌軀倚在門上,望著場中對決的兩個男人。

  趙容的到來,最感到意外的是水紅,她早聽聞這個引起趙煜興趣的女人,現在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如此貌不驚人的女人怎會得到連她也沒有享受過的溫柔呢?

  一股怨毒的嫉妒在她心中升起,瞥了場上正專心迎敵的趙煜一眼後,猛下決心將袖內暗藏的匕首抽出,往趙容站立的方向移動。

  「你們不要再打了……」趙容讓他們寒氣激閃、滔滔不絕的劍芒擾得頭昏眼花,根本沒注意到左側逐漸逼近的危險,但高戡卻注意到了。

  「容兒,小心——」話聲才落,他和趙煜兩人同時起身,高戡在空中劃出一道劍芒,疾取水紅的心臟部位。

  當水紅揚起手中的匕首往趙容胸前劃去,兩條人影在此緊要關頭乍合又分,接著是「砰」的一聲,水紅胸前透出鮮血撲倒地上,死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高戡原先的計謀就是要在比試的時候乘機刺殺水紅,逼使趙煜在殺他和救人之間做個抉擇,這樣忠奸立辨,所以他的眼睛一直留意她,欲尋找適當的機會下手。

  在此千鈞一髮之際,他選擇信賴趙煜能及時救下趙容,因為他全神貫注在水紅身上,比趙煜更有把握在水紅動手之前就解決她。

  驚魂甫定,趙容看到大哥滿是鮮血的手,連忙從趙煜懷裡掙脫。「大哥,你的手受傷了。」瞠著淚水濛濛的美眸,心疼地拉起他的手臂檢查傷口。

  趙煜根本不在乎那道從手肩延至手肘的刀傷,嚴厲的目光正和高戡狠狠對視,「天殺的!你瘋了嗎?怎麼可以帶著容兒從事這麼危險的事?」

  從他咆哮的聲音聽來,如果不是因為趙容在場,他準定把高戡生吞活剝,再狠狠剁他個十七、八塊後丟給野狗吃,好使人間少一個大禍害。

  「你沒有資格非難我,如果不是你硬要充英雄到查旭這個大奸賊身邊臥底,惹得容兒傷心難過,非要親自查探到證據好證明你的清白,我才懶得理你是忠臣還是奸臣,那干我什麼屁事?」高戡也咆哮著回應,聲音還壓過趙煜先前的怒吼,登時惹來門外趙卓的關切。

  原來守在門外的護衛早聽到裡頭刀劍交擊之音,但趙煜一直沒開口求援,得不到他的命令,眾護衛也不敢貿然闖進,沒辦法之下只好飛報趙卓拿主意。

  「叩!叩!叩!」

  「王爺,你沒事吧?」趙卓聲音透著焦急和驚惶。

  「放心吧,他命硬得很,死不了人的。」高戡向大門走去,一面以隆隆雷聲似的吼叫回應。

  他才把門打開,身後的趙容立刻發出一聲驚喜交集的歡呼,投入趙煜的懷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激動的猛掉著淚,話說得語無倫次,如釋重負的臉上充滿歡悅。

  「我就知道是這種結果。」高戡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皺起眉頭,心裡滿不是滋味的咕噥著。

  「趙卓,帶我上群芳樓。」他一肚子火沒處發的瞪著正讓裡頭的景象驚呆在當場的趙卓一眼,然後丟下一句惹人匪夷所思的話後轉身便走。

  「駙馬,我們到群芳樓幹嘛?」趙卓聞言愣了一下,心想這裡的麻煩已經夠讓他頭痛萬分了,哪還有閒情逸致陪他尋花解悶?而且還是在自己主子的地頭上,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想到哪裡去了?」光看他臉上的表情,高戡馬上心領神會,立時不滿地咕噥一聲,「什麼不好學,淨學你家主子,滿腦子歪思想。」發洩完情緒後,他仍緊繃著下顎問道:「趙卓,群芳樓的女人聽說不下百來個,你都清楚來歷嗎?」

  趙卓點點頭,「清楚。因為都要經過我的審核後,才能進到裡頭的。」話完,他狐疑地瞥他一眼,心裡直犯嘀咕,不知高戡問這個要幹什麼?

  「我要你幫忙找一個家世單純、年齡在十三歲左右的大女孩,有沒有這樣的人選?」高戡對他懷疑的眼光只報以詭譎的笑,接著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噢!我要仔細的想想。」他的語氣和表情告訴他,這不是在開玩笑,趙卓只好認命地思索起來。

  過了有一會兒,趙卓似在喃喃自語地開口,「是有那麼一個。去年南京步政使見王爺築起群芳樓,在心不甘情不願之下把唯一的女兒進獻了,臨走前還特別囑托我幫忙多加照顧。我見她還是個孩子,特別安排她和其他女人分開,現在應該還住在離群芳樓不遠處的小房子裡,只等明年及笄後就放出去。」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看著高戡狐疑地問道:「駙馬,你要這個女孩做什麼?我們王爺可從來沒動過黃花閨女,蓋這個群芳樓只是惑人耳目而已。」

  「我知道,別緊張好不好?我只是幫你解救你家主子,讓他能全身而退之餘,又不會引起查旭的懷疑。」高戡嘴角笑出一抹興味和詭異,讓趙卓看得不禁打了個寒顫。

  「駙馬,能不能先告訴我,那是個什麼好辦法?」他忍不住好奇地想先探聽清楚,免得被出賣了還不自知。

  高戡笑了笑,湊到他耳邊說了一番話。

  「什麼?!」趙卓看著已經開懷大笑而去的高戡,暗叫我的娘啊!這下子他劫數難逃,準定要捲鋪蓋走人了。

  「容兒,高戡對你好不好?」趙煜炯炯的目光緊鎖著已卸下偽裝、變回原本面目的趙容,他知道她不擅說謊,從她臉上的神色可立辨真偽。

  趙容一邊幫他包紮傷口,一面肯定地點點頭,「自從到王府之後,他對我很好。」

  「是嗎?總算他還有一點良心。」他相信這個答案,那天在花園,他就親眼看到高戡不自覺流露出的感情。「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還自己跑到父皇面前要求下嫁南京?」趙煜還是忍不住訓斥她一頓,想到這兩個多月為她擔憂受怕,就不禁惱火起來。

  「你比誰都清楚原因。」趙容沒理會大哥虛張聲勢的怒氣,抬起頭向他綻出安撫的溫柔笑容,「你應該慶幸是我,換作是翩翩,她包準成了一朵枯萎的花,而你會因自己的私心愧疚一輩子。」當然,結果也可能不是如此,畢竟高戡曾經說過,翩翩在他心裡存有一定的價值。

  這番話道盡了在將軍府時她過得有多麼艱苦,當她聽到趙煜大聲吐出氣息時,趙容隨即後悔提起這個敏感的話題。

  「你放心,這一切都將成為過去了。」她馬上安撫他,不想因這件不幸的婚姻使他怪罪高戡,再度引發兩人的衝突。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煜從她的話裡接收到一絲不妙的訊息,正要迫她把話再說清楚時,高戡和趙卓從外頭轉了一圈後又回到屋裡。

  「容兒,這裡不能久留,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大哥看著辦,我們必須走了。」高戡一進到寢房,立刻將她從趙煜懷裡拉回自己身邊,轉身就往密道疾步走去,也不管趙煜正火冒三丈,一副想殺人的模樣。

  「你別走得那麼快嘛,我的腿沒你長,追不上你的……」趙容只來得及看她大哥一眼,隨即就被拉進黑不見光的地道,消失在趙煜的視線之外。

  「這個天殺的混帳東西,惹出一身腥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爛攤子讓我收拾。該死了!」趙煜想到他惹出的麻煩,恨恨地抱怨著,心中怒火狂熾。

  接著,他一瞥眼,看見趙卓身旁站了個嬌小的戰慄身影,趙煜狐疑的皺起眉頭,口氣陰鬱地問:「趙卓,你帶個小女孩到我屋裡幹什麼?」雖然怒火迷濛了他的視線,但他眼中仍閃過一抹訝色,此姝年齡雖稚,但眉目如畫,清麗至極,已見美人兒的雛形。

  趙卓看了兀自發怒和渴望殺人的趙煜一眼,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邊,在他耳朵低聲咕咕噥噥後,連忙閃到一邊,暗暗祈禱老天助他免遭劫遇難。

  「什麼?!」他聲音中的怒氣幾乎把趙卓掃地出門,接著只見他急急衝到密道口,向外頭狂呼:「高戡,你這個天殺的,我這輩子跟你沒完沒了……」

  已在十幾丈遠的高戡聽到這一聲怒吼,不由得暗感快意,早在他下決心殺水紅之時,就已經想好應對之策。

  原來他早先想讓趙容背負「妒婦」的名聲失敗後,現在變成他頂了個「悍夫」的頭銜在南京大街小巷流傳,嘔得他差點吐出血來。

  他心想,既然趙煜已經花名在外,那就乾脆讓他臭名遠播,也來個狎玩女童的名聲。這既可解釋水紅因此失寵而爭風吃醋,導致刀刃相向,最後因誤殺趙煜反被刺死,順便也可把他拖下水,跟他一樣聲名狼籍、臭氣沖天。

  這就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教他老愛跟他搶容兒,她的柔情、她的笑容、她的愛只能是他一人獨享,誰都不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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