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趙翩翩掙扎了一下,但他的吻恍若突如其來的熱浪立刻席捲了她,剎那問瀰漫四肢百骸,使她覺得心虛氣弱,每一根神經都為之震顫不已。
「嗯……」趙翩翩無法推開他,相反的,她輕啟雙唇迎接他人侵的舌頭,反應之熱烈,若有時間想想,她都會覺得驚訝、害臊。
半晌,李佑暫時將自己的唇與她的分開,「小東西,你對我的碰觸,反應越來越敏感了。」他感覺得出來她正五內波動,心裡十分得意,開心地伸手解開她胸前圍著的障礙物。
趙翩翩臉泛紅霞,這時她才赫然發覺自己的手不知幾時已移到他厚背上緊緊箍著,一陣暖烘烘的感覺更盈滿她心頭。
她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赤裸,嬌羞地抬起頭睇著他,「佑哥哥,真的有人大白天做這種事嗎?」雖然他俊俏的臉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但她仍想再確認一次,她可不希望自己變成道德淪喪的女人。
「我說過什麼話騙過你嗎?」李佑把問題丟回去,同時在心裡暗道:當然!為了讓你安心地上我的床,本人是小小使用了一些心機哄騙了你,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她放心地鬆了口氣,「嗯……是沒有……」她在他大手的愛撫下更挨進他懷裡,他的手指輕輕摩著她的乳尖,陣陣酥麻的感覺使她渾身震顫。
李佑感受著手下溫熱的胴體,她的戰慄讓他明白,這個大女孩的慾望已徹底被喚醒,這個認知使得他從喉嚨深處發出自負的笑聲,他把她抱起坐在浴池邊適才被他扔掉的大浴巾上。
他的大手沿著她的酥胸,慢慢地畫著圈圈直到峰頂,為緩和她仍略顯緊繃的情緒,李佑頑皮地逗著她,「放輕鬆,我不咬人的。」
「嘻……」趙翩翩輕笑出聲,這句話的確讓她覺得好多了。很奇怪的,她的身體也真的逐漸放鬆下來。
但當他的手指不住逗弄她胸前的敏感點時,趙翩翩陡然又感到一種不同於先前的緊繃隨之而來,不由得嬌喘起來,「唔……」
李佑灼灼的目光在她自皙的身體瀏覽一遍,澡堂裡的燭光使她圓潤的肌膚粉致生光,他著迷的眼睛閃爍著證歎,「翩翩,你的身體真美。」
這比他在晚上迷濛的光線裡所看到的景象更加讓他銷魂,感到無比的興奮,他飢渴的大嘴猛然低下,吻上她早已傲然挺立的蓓蕾。
「啊……」趙翩翩捧著他的頭,拱起身子靠貼上他的嘴,還不住逸出放蕩的嚶嚀。
老天!她輕輕咬住下唇,佑哥哥不知會怎麼看她?
「小東西……別停……我喜歡聽到你快樂的聲音……」彷彿知道她的羞澀,李佑唇舌愛撫她胸前的乳尖時,口中傳出喃喃的鼓勵聲響。
他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溫柔,她對他能瞭解自己的困窘感到如釋重負,而且她好喜歡被他如此在乎的感覺,這使她全身盈滿一股無以名之的悸動。
「佑哥哥……」她探手環上他的脖頸,以做回應。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喜歡這種被在乎的感覺呢?而這種感覺似乎和父皇及皇兄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就是佑哥哥說的是屬於未婚夫妻之間才有的感情嗎?
她已無法多想,李佑親暱的愛撫引得她嬌吟連連。
「就是這樣……」他拉開她的雙手,然後緩緩將她的嬌軀按壓在大浴巾上,「翩翩,我要帶給你另一種,從未曾品嚐過的銷魂滋味。」
說著他將她的兩腿支起放在池邊,這個姿勢讓趙翩翩登時門戶大開,毫無遮掩地展露在他面前。
我的天!「不要……」她驚喘出聲,兩手放在自己的私處,說什麼也不讓他看,「佑哥哥,你怎麼可以……」
趙翩翩兩頰燒紅,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讓他動手動腳是一回事,但讓他如此「明目張膽」地看自己最為私密的地方,那又是另一回事。這實在太過淫蕩,太……
噢!反正就是不行。
李佑望進那兩潭水汪汪的眼睛,見她已經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渾身輕顫,他不由得溫柔的笑起來。
「乖!把手拿開,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再說這個方式又不是我首創,幾乎每個男人都會這樣愛他的妻子的。」說時他抓起她的手,溫柔地慢慢拉開,務必使她感受不到絲毫的逼迫感,而逐漸消除那種窘迫的感覺。
趙翩翩心跳如擂鼓,半瞇著眼睛注視他,「真的嗎?」
說完她的思緒隨即變得紊亂,因為當他灼熱的目光游移到那處緊盯著它時,她還是覺得自己會因羞慚而死。
「佑哥哥……」她直接的反應是閉上眼睛,使自己看不到那羞人的景象,然後把兩腿夾緊。
「噢!不行!」李佑伸手阻止了她,把身體插入她雙腿之間,現在他們倆都知道她已經向他完全打開了。
她感覺到他輕撫著她赤裸的下體,找到那個小凸起挑逗它,然後他……噢!天啊!
「佑哥哥……」他居然把嘴覆在上面,趙翩翩驚駭地張開眼睛。
「小東西,你真是香啊……」她光致滑膩的花徑,在他唇舌的撩撥下,閃著晶瑩剔透的光澤,更不時散發出濃郁的女性氣息,「我等它像是等了一輩子……」李佑濃濁粗嗄的嗓音,在安靜的澡堂裡迴響。
這是一記飢渴而探索的吻,趙翩翩兩隻顫抖的小手驚訝地推著他的肩膀,但他一動也不動,反更讓他的舌頭深長地進入她體內肆虐起來。
「噢……不……」趙翩翩驚愕地呼喊著,她從未夢想會經歷這些激情場面,半晌過後她忘了所有的抗議,沉淪在心醉神迷的挑逗下,不能自己。
他的舌頭起先宛如在探尋一處珍密的寶庫,進出之間彷彿深怕傷害了它溫柔十足,隨著時間的消失他越來越堅定,越來越用力,她的身體也彷若發現了它的生命,隨即擺脫理智的束縛,每根神經都亢奮地在吶喊著。
「啊……」對她私密處的蹂躪,他看起來並沒有停止的打算,趙翩翩完全融化,軟綿綿的躺在浴巾上,感受著陣陣的熱流由頭至腳四處亂竄,不斷地嬌聲呻吟。
李佑的唇角彎成一個弧度,他笑得很甜,對她的反應暗爽在心裡。「小東西,這只是開頭而已,待會兒還有更讓你意想不到的甜蜜正等著你呢!」思及此,他苦忍著自身的慾望,兩手隨即加入愛撫的行列,企圖把她帶到高潮的臨界點。
趙翩翩戰慄了,她的身體在他靈巧的唇舌逗弄下不住扭動,並開始希望那股興奮來臨,而她的嬌吟也逐漸變成吶喊,反應之激烈連她自己也大吃一驚。
猛地,一陣強烈的痙攣襲來。
「佑哥哥……」她尖叫著他的名字,享受著一波又一波洶湧而來的狂喜。
李佑抬起頭,臉上滿是笑,眼睛在燭光中異采閃爍,今天他打算讓她成為自己名副其實的妻子。這一個多月來,為了體諒她不知情事的事實,他認為自己已經給她適應的時間了。
但他還必須再點燃她的激情,使她放下防衛,這樣她便不會有多少心思反抗了。他的下一步仍是穩定地愛撫她的私處,這種挑逗立刻使她心神激盪,再次戰慄起來。
「唔……」趙翩翩已經完全迷醉,閉著眼睛淹沒在他所給予的欲潮裡,引領她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境界中。
她的呼吸益發急促,身體也做出明顯的姿勢,她自然大開兩腿似在催促他,李佑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暗忖終於到了這一刻,他馬上就可以享受到她成長的喜悅了。
將自己安置在她柔軟的大腿之間,李佑知道自己必須在她仍沉醉在興奮之中時,一鼓作氣進入她,否則難保她不會因疼痛而強力阻擋。
意會至此,他緊繃起肌肉並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個勇猛有力的動作,將自己衝進她的處女禁地完全插入。
「啊……」突來的痛苦刺穿了趙翩翩的身體,她腫脹的雙唇吐出哭聲,李佑的堅硬實實充塞了她,她不敢亂動,因為此刻她的下體仍有撕裂般的疼痛深深攫住她。
「翩翩,別哭!我知道我弄痛了你,但身為女人這是無可避免的,而且我保證只有這一回,以後只會有歡樂。」李佑心疼地吻拭她的淚珠,儘管他身體狂猛的欲求正不住吶喊著解放,但他仍想盡辦法保持靜止,讓她有時間適應。
趙翩翩的哭泣已經變成一陣陣抽搐哽咽,「嗚嗚……我們還沒有成親……你怎麼可以……」她渾身發抖地控訴著,她對夫妻之間的事雖懵懵懂懂的,但她可不是個傻瓜,知道自己無人侵犯過的禁地,已經被他佔領了。
她這會兒的感覺可說是既恐懼又困惑,不懂一向是個正人君子的佑哥哥,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李佑現在瞭解她的眼淚為何而流,除了疼痛原來還夾雜著因偷食禁果而來的羞愧。
「翩翩,我們沒有做錯事,很多未婚夫妻都是在成親以前就圓房的。」為了安撫她的情緒,逼不得已他只好把單芷芙都搬出來當救兵,「哪!即使是你最敬愛的芙姐姐,跟你王兄在中秋之夜就做夫妻了。」
「什麼?」這個爆炸性十足的消息,果然轉移了她的焦點,「可是他們兩個幾乎是死對頭,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來?」
「俗話說得好,不是冤家不聚頭,說的就是指他們這種人,這會兒你王兄正打算帶著單芷芙回杭州成親呢!」李佑發現這個招數果然奏效,開心地以極具溫柔和說服力的吻,如雨點般地落在她的俏臉上。
「嗯……佑哥哥,你沒騙我吧?」趙翩翩呻吟著,並非因為痛楚,李佑的堅硬在她體內,輕柔地隨著他的每個動作移動,而那股緩慢的摩擦力,讓她感覺其實還滿好的。
聞言李佑抬起頭故意瞪著她,「翩翩,你侮辱了我,難道我曾經騙過你嗎?」
他沒騙她!這事實一進入她的腦中,趙翩翩隨即綻出了微笑,「佑哥哥,對不起!
我相信你。」她抬手輕觸著他的臉龐,確信他的生氣只是在虛張聲勢,所以她現在要做的只是安撫他。
但李佑可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她,「老天在上!翩翩,你會讓我成為全天下男人的大笑柄,居然在上床時跟女人說這麼多話,而且我可以坦白地跟你承認,現在我已經死了一大半。我鄭重地發誓,非讓你花一輩子的時間來撫平我的損失不可。」
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極其小心地緩緩進出她的體內,開始前後抽撤起來,他試圖要讓她重新感覺那股漸升的快感和興奮。
但結果證明那反使得他迷昏了頭,他完全被她緊緊包裹在熾熱的液體中,這銷魂的感覺令他的自制力不翼而飛,當他進入的動作變得有力而強悍時,她不禁呼叫出聲。
「翩翩,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李佑立刻停下衝刺的動作,抬起頭凝視她,臉上寫滿擔憂,「我的抽動,是不是讓你很痛?」
「噢……不是那裡痛……」老天!這實在是羞死人了,她只覺臉頰燒紅,囁嚅著解釋,「是我的背……」
李佑恍然大悟,「對不起,我忘了你是躺在地板上,當然會不舒服。」他隨即把她抱人懷裡,沿著浴池往軟榻走去。
行進間李佑的腫脹男性緊抵著她體內的深處,不住朝她敏感的花心摩挲,那股酥麻的快感引得趙翩翩無法自抑的呻吟,兩腿緊緊箍著他的腰桿扭動。
「佑哥哥……」她用顫抖的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歎息地輕喚他的名字,他熾熱的堅硬在她體內引發甜蜜的欲情。
「小東西,我知道。」李佑緩緩步上階梯,抱著她自負地笑了,他伸出舌尖舔進她的耳內,溫柔地愛撫她,「很快地我就會讓你感到舒服的。」說著他環住她的腰將她輕放在軟楊上,而後他整個人也隨即壓住她。
「翩翩,跟著我一起動……」他開始在她體內馳騁,好抒發驅使著他的狂猛慾望,向她展現這些年來磨練出的完美技巧。
「嗯……」她從他狂熱而猛烈的律動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妙反應,一種比先前他撫摸她時所帶來的快樂還更強大的歡愉正逐漸攫住她,更令她頭暈目眩,不禁拱起身急切地接納他的抽刺。
李佑自己的需要也爆發了,他索取著他所渴望的一切,當他把大手移到兩人交合的地方愛撫她時,她倏地張開眼睛呼喊出聲。
「我的天……」那股戰慄深深攫住了她,趙翩翩呻吟著,兩腿緊緊地纏繞他,不住向他索求更多……還要更多……
李佑察覺到她體內的變化,從她臉上浮現出的動情跡象,他清楚她正要邁往高潮的巔峰,而她身體自然熱情的反應使他的血液也為之沸騰,他盡可能地尋找會讓她亢奮的部位和方法,把她逗得神魂顛倒,無法自己。
那種極盡挑逗的愛撫,終於使她的慾望達到頂點,一股震顫的快感狂掃過她全身,「佑哥哥……」銷魂蝕骨中她喊出他的名字,驚異於他們的交合所帶來的這份甜美,趙翩翩所感覺到的狂喜實在是太驚人了。
老天!她達到高潮時,臉上顯示出的驚喜表情真是美極了。李佑臉上泛著慣有的自負和驕傲神情,他探手輕輕撩開她頰側汗濕的頭髮,用一根手指沿著她的臉頰滑動。
他開懷地注視她仍盈滿熱情的美眸,「翩翩,這就是我一直以來跟你強調的,男女在婚姻行為中結合的快樂。」看著她緩緩閉上眼睛細細品味的模樣,他得意地笑了,接著他開始尋求他自己的完全滿足。
李佑把臉埋人她發問,一記比一記更有力地衝刺她,半晌,當一陣戰慄衝擊過他全身,在一聲動物般的低吼中,他在她體內再做一次全力的衝刺後,終於向自己的高潮投降,然後他快速抽身將自己的種子灑在浴池的地板上。
他一離開她身上,那份失落感令她咿唔不依地睜開眼睛,但只是短暫地抗議而已,因為她的焦點隨即讓他噴射出的白色濃濁液體所吸引住。
「佑哥哥,那是什麼東西?」她用一肘微撐起身子,瞠大了一雙眼睛,好奇不已地問道。
李佑抖落剩餘的精液後,轉身單膝跪在軟楊旁,看著她閃著好奇的目光笑了起來,「翩翩,那是我的種子。」說時他重新躺回她身邊,在她羞紅的俏臉輕吻著,然後向她無奈地解釋:「我們的婚事訂在二月,離現在還有四個多月,我不想讓你因為懷孕而感到難為情,這是為保護你而做的措施。」
趙翩翩明白他話中未竟之意,靦腆地點點頭,一張俏臉佈滿羞赧的紅暈,但她內心同時也升起強烈的恐懼,母親的逝世讓她對女人的天職產生無以名狀的懼意。
一個孩子?思及此,她忍不住顫抖起來,並張開兩手緊擁著李佑,彷彿如此可以消彌那股即將要淹沒她的恐懼,他能體會她的感受嗎?或許不會!男人都需要繼承人,那是亙古不變的事實。
「怎麼了?翩翩,你會冷嗎?」李佑感受到她的戰慄,輕輕拉開身子看著她。
她仰起頭注視他,「佑哥哥,你很想要一個孩子嗎?」如果她像母親一樣在生產後死去,他會在乎嗎?
趙翩翩突然領悟到自己對這個想法非常的在意,她不明白為什麼,然後心想,也許是因為他是她未來的丈夫,所以她才會這麼在乎吧?
李佑再度把她摟進懷裡,手臂用力環住她以做回應,「那還用問嗎?我當然會想要屬於我們的孩子。」
只要想到她懷著孩子圓滾滾的模樣,一股滿足感立時充塞他心頭,這時他又感應到一陣輕顫襲過她。
這初嘗情事的大女孩,實在是太過羞怯了。他淺笑著,在心裡暗忖。
「唉!翩翩,你真是我所見過最可愛、最害羞的小東西了。」其實這也難怪她會如此害臊,看看他們剛才所展現的親密,對一個不解人事的女孩來說,個中不可對外人言的過程,確實會讓人臉紅心跳呢!
想到此,一陣熱潮突然竄人他的腰際,李佑感覺自己的呼吸又急促起來。他呻吟一聲,低下頭猛攫住她的唇,今天他要徹底教導她體會夫妻生活中的奧妙之處,引領她走進屬於兩人的情慾世界裡。
「唔……」趙翩翩的身子隨即癱軟,李佑溫柔的愛撫充滿熱情,這份甜蜜而熾烈的感覺,取代了先前突如其來的驚恐。
現在她要他,極度渴望他的碰觸,需要李佑的安慰,她毫無保留地回應他,享受兩人的親密以及隨之而來的狂喜,而那可使她忘記一切,包括恐懼。
◇ ◇ ◇
由於李佑忙著趙子楚給他的監視任務,分身乏術,故無暇多管趙翩翩的事,白天裡大半時間她都是和珍珠及自己飼養的寵物一起度過的。
實際上這種情形也是李佑有意造成的,他雖然對她十分疼愛和憐惜,但他想使趙翩翩慢慢擺脫害羞,及過度依賴他人幫她作決定的習慣,建立屬於她自己的想法和自信。
如此過了一個月,李佑終於發現她的生活是相當平靜,但同時也是寂寞和無聊的,不過他也察覺到,自己的計劃似乎已有了明顯的成效。
當她從早到晚忙著料理心愛寵物們的各種雜務時,無形之中她的個性開始變得獨立,而且會自行設法解決問題,不再苦等他回來。當然,有時她搞出來的解決辦法,結果是麻煩加上麻煩。
但更讓李佑驚訝的是,以往被保護得滴水不漏的趙翩翩,漸漸打破給人柔弱不堪一擊的印象,現在她敢於站出來反抗不平之事。
這個觀察所得,要從前天發生的事說起。李佑為了對自己這些日子裡來難得陪她的歉疚,這天在家將的掩護下,特地抽空和她逛了洛陽最熱鬧的市集。
「佑哥哥,如果可以每天都出來透透氣,那不知該有多好。」坐在西市最富盛名的酒樓,趙翩翩臨窗往下跳望,俏臉有說不出的歡欣雀躍。
這個小公主一直過著高高在上的生活,甚少有機會可以如此接近平民老百姓,這時置身在其中忽然變成他們的一分子,分享他們平實無華的一面,當然大感趣味,樂不思蜀。
李佑聽得出來,她為難得離開宮廷那種索然無味的生活,以為留在洛陽可以自由自在,不想還是得過這種拘束的日子而感到困苦氣悶。
「總會有那麼一天的。」瞭解到她的心意,他飛快地答應,「現在你是要乖乖聽我的話,暫時忍一忍,知道嗎?」接著他不忘再次提醒她,危機還沒有解除。
聞言趙翩翩微噘起嘴,沮喪地點點頭,「好嘛!」
這時不遠處傳來嘈雜聲響,她登時被轉移焦點,好奇地探出窗外想一窺究竟。
循聲瞧去,見行人道旁一個販賣菜蔬的攤肆,前面站了幾個彪形大漢,其中一人還大膽地伸手調戲那年輕人的嬌俏妻子。
趙翩翩徹底惱怒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何謂弱肉強食。
「佑哥哥,為什麼沒有人出手阻止他呢?」原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那麼幸福,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難題,平民百姓為了生活,對這些市井惡棍,想來都是忍氣吞聲不敢反抗吧!
李佑望向市集,狀似無動於衷地看了那人一眼,「他叫梁雄,洛陽城守梁冀大將軍的幼子,有洛陽小霸王之稱。平時總愛在街頭巷尾耀武揚威,仗著父親的勢力橫行無忌,無人敢管,誰也拿他無可奈何。」
趙翩翩聽得心驚肉跳,俏臉倏地刷白,但一會兒後她面容一變,臉色氣得漲紅,「所以呢?佑哥哥,你就任他胡作非為嗎?」
她正瞪著他,而旦顯然對他不只一丁點的懊惱而已,這種反應使李佑不自覺地警戒起來,他似乎知道她的心情和想法。
看來自己以往那種對任何事都漠然以對的生活,恐怕是要改變了,可惡!他可不想讓這個小女人看輕自己,唉!想不到他也有為了取悅女人,而放棄一貫堅持的一天。
李佑暗歎口氣站起身來。這事總會傳到趙子楚他們耳裡,眾人會如何笑話他呢?他苦笑地搖搖頭,然後向旁邊分據兩桌的家將微一頷首,他們會意地起身,跟著主子往市集而去。
趙翩翩終於笑逐顏開,急忙追隨在後,她臉上是欣慰的表情,這種殘暴的行為早就應該有人出面制止了。
一行人橫過車水馬龍的街道,李佑看到梁雄又要輕薄那個女人,箭步上前雙手將他一推,「梁雄,夠了。」
梁雄不想居然有人敢管他的閒事,不禁勃然大怒,倏地轉過身,「他奶奶的,是誰膽子……」看清楚來人,他更加蹙眉怒目暴喝道:「李佑,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活得不耐煩的人是你,光天化日之下調戲人家的妻子,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李佑沒好氣地瞪著他,對他的惡言恐嚇置若罔聞,冷言反擊回去。
這番話有如火上加油,梁雄眼中射出殺氣騰騰的芒光,才想張口斥罵,只見李佑身後忽然鑽出一個清秀至極的俏臉。
「佑哥哥說得是,你色膽包天,應該受到懲罰。」趙翩翩躲在李佑背後感到十分地安全,所以她心裡雖然惶恐,但仍鼓起勇氣指責他。
李佑大為驚訝,低頭看了她一眼。這個小女人什麼時候變得勇氣十足,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梁雄見是如此貌美佳人,不但沒發脾氣,反而瞇起一雙眼睛,色迷迷地打量那張如花俏顏,「小美人,你是誰?叫什麼名字啊?」
李佑見狀兩眼鋒芒閃爍,立刻怒喝道:「好大膽!竟敢對公……」
「李尉!」李佑隨即截斷他的話,然後別過頭狠狠地瞪著梁雄,「她是誰還輪不到你來質問。現在你怎麼說?是要打一架還是放了人家妻子一馬?」說著他輕輕把趙翩翩護在身後,為可能的衝突預做準備。
李佑不是不生氣,相反的他還鬱結了一肚子的火,但他不想讓趙翩翩的身份暴露,免得引起洛陽城的一陣騷動,而那些人的阿諛奉承,絕對是單純的趙翩翩無法應付的混亂。
這時雙方人馬已經各就各位,而且紛紛拔出佩劍,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市集裡圍觀的群眾立時往後退,免得受到池魚之殃。
梁雄臆測出她的身份,但這並不代表他有多聰明,實際上他早從自己的父親口中知道,祥歷皇帝最寵愛的小女兒已經秘密來到洛陽。
「原來如此。」梁雄點點頭,眼珠子轉了轉,然後獰笑出聲,「好吧!看在小姐的份上,我就暫時不跟你計較,反正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話落他悻悻然地率領家將離開。
李佑從他話裡言間當然明白,趙翩翩的身份還是免不了暴露了。唉!算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再看著辦吧!
他轉頭看了趙翩翩一眼,暗忖她可能也無心逛街了。
「翩翩,我們回府吧,好不好?」
趙翩翩柔順地點點頭,「嗯!」她挽著他的手臂,兩條腿卻彷若千斤重般舉步維艱。
李佑知道她初次實際體會到這個冷酷的世界,而那定使她心痛難過不已,他不由得大感憂心,馬上改變想回府後再安慰她的念頭。他偕著趙翩翩朝巷弄走去,這裡遠離嘈雜的人群,而且還有李佑等人把守巷口,防止有人接近。
「翩翩,你沒事吧?」李佑探手抬起她的下巴,蹙著眉頭關切地問道。
她看來是頗為憂心仲忡的模樣,「佑哥哥,你先前告訴我,有些人陰謀要反叛父皇,是不是因為他們也時常受到這般地欺負,所以才想要反抗呢?」
李佑給她的問題嚇一跳,「當然不是!」他立時加以辯解,並將她摟進懷裡撫慰,「相反的,這些人都是因為損失既有的權力,心有不甘,於是和大奸人沆瀣一氣,想奪回以往的榮華富貴。」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趙翩翩如釋重負地吁出一口長氣,可見得她有多麼在乎這個答案,她是絕對無法忍受,自己的父親在老百姓的眼裡,是個人人欲殺之而後快的昏君。
殷監不遠,前朝就是因為在位的皇帝不親民、愛民,才會讓人民唾棄,教自己的父親一舉推翻暴政。
趙翩翩抬起頭,朝李佑綻出一抹釋懷的微笑,「佑哥哥,我們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