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由傅書涵來保護小娟，或許稱不上是最好的選擇，但對目前的朱懋而言，卻是最穩當的決定，畢竟虎毒不食子，傅書涵再怎樣也不會跟外人串通，來傷害自己的孩子，會這麼想人之常情。

　　只不過在百世輪迴中，余蓮房見識過太多黑暗殘酷一面，對於人類能不能貫徹這句話，展現屬於善的一面，抱持相當懷疑的態度。

　　在余蓮房眼中由傅書涵來擔任小娟保鑣這件事，並不如朱懋所想的穩當，反而是像是無法掌握結局的賭博，如果傅書涵能顧慮母女之間情誼，小娟的安全就無虞，但如果相反，則可能讓她陷入更危險的困境。

　　余蓮房不喜歡以小娟的性命，來進行這樣的近似賭博的行為，她寧可穩當點，晚一些甚至是幾年的時間，等朱家事情告一段落在與小娟見面，也不想為了盡早跟小娟見面，而發生危險。不過既然小娟已經回來了，現在要她回去也不太可能。

　　余蓮房心念一轉問道：「小娟知道這件事嗎？」

　　「她母親的事？」

　　余蓮房白了吳正明一眼。「還能有別的事嗎？」

　　「不，她還不知道。」

　　想想也是，如果小娟知道了，以跟余蓮房的關係，必然會她傾吐，就算有不得苦衷不能說，遇到親生母親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這樣的事情，小娟的心智再怎樣成熟，畢竟也只是七歲孩童，再怎樣故作鎮定，行為動作上也不可能完全毫無異狀，不過從小娟入學這幾月的舉止到對傅書涵的態度上，余蓮房都看不出一絲異樣，看起來只像把傅書涵當作一般派來照顧她生活起居的下屬對待，並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

　　小娟之所以到現在還不知情，有很大一部份是因為傅書涵，她並沒有打算要透露真實身份的關係。

　　幾個月與小娟單相處，傅書涵完全有機會告訴小娟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她卻沒這麼做，很可能是因為傅書涵為了想待在自己親生女兒身旁，跟朱懋做了一些約定，使她不敢洩漏身份與小娟相認。

　　朱懋會跟傅書涵做下約定，為的是不在傷害小娟和小娟的母親，想好好守護這個好不容易完整的家庭，但這約定對身為母親傅書涵何其殘忍，讓一個懷胎十月的母親，以僕人身份待在自己女兒身旁，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與其他人女人親近，卻不敢相認，這對一名母親來說內心是何其煎熬。

　　余蓮房對傅書涵處境很是同情，但這畢竟這畢竟朱家的家事，身為不夠了解內情的一個外人，沒資格去做評斷。余蓮房很快撇除這份目前不需要的情感，把精神專注在小娟的安全上。

　　下課後，班導帶著前一節帶離的同學回到教室，跟著班導一起回來的小娟，一張小臉揪成一團，滿臉怒氣地回到位置。

　　對發生什麼事感到好奇的班級其他同學，原先見到小娟回來想上前問個清楚，但在看到小娟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不敢靠近，轉而去找其他一起回來的同學了解。

　　「怎麼回事？」所有人的退卻，讓也想問個清楚的余蓮房省去一番功夫，不費吹灰之力靠近小娟身旁。

　　「老師實在偏心。」小娟倒是沒有對余蓮房對遷怒，鼓著腮幫子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一遍。

　　被叫出去的小娟，沒有懷疑跟著林澄心單獨離開教室，當兩人經過一處鮮少有人經過，學校偏僻一角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竄出幾個班上跟林澄心較要好的同學，還來不及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的小娟，差點被這些人按在地上，所幸傅書涵即時出現幫助她，才使小娟沒有吃虧。

　　脫困後的小娟，立即向班級導師告狀，一行人被叫到辦公室訓話，小娟沒想到她這個受害人，也挨了一頓罵。

　　「你說老師是不是太偏心。」

　　不知道內情的人，只認為林澄心與小娟只是小打小鬧，看到小娟指使一個大人介入，怎會不覺得小娟小題大作惹事生非，班導會不高興連小娟一起訓了幾句，理所當然，還好傅書涵下手極有分寸，沒讓林澄心一行人受傷，才沒有把事情鬧大，不然恐怕不是訓個幾句可以結束。

　　這些話，余蓮房自然不可能對一副怒氣沖沖，還沒冷靜下來小娟說，余蓮房挑些好聽的話來安撫小娟的同時，黑亮深邃的雙眸深處，凌厲的目光一閃即逝，悄悄撇了被同學包圍的林澄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