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怕的就是他裝糊塗啊
聽說三皇子愛美人,可是現在人家有了心頭好,再美的人也都入不了他的眼了,這從肖家送出去的人被原封不動的退回去就能看出來。
聽說三皇子愛財,每到一處都會令當地官員刮下一層膘,雲錦城的大小官員們在赴宴前就準備了厚禮,每人身上至少帶了一個大盒子。
論油水豐厚,連京都的官員都比不上雲錦城這塊寶地,只看在座的官員一個個肥頭大耳就能看出來。
當然,這其中不乏真正能為百姓謀福利的官員,只是水至清則無魚,真正能在官場上順風順水的官員都不會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性子。
“殿下,這是下官們的一點心意,還請笑納!”胖知府姓木,也是江南一帶的大姓,他能坐穩這個位置與木家的支持脫不開關係。
滕譽眼皮子都沒撩一下,端著酒杯淡淡地說:“知府大人太見外了,本殿下來此是奉皇命辦公差,收了你們的這些東西,豈不是叫人落下話柄?”
“殿下多慮了,出了這道門,外頭誰也不會知道,而且下官們並沒有多餘的意思,只是給您的見面禮,正常的人情往來。”
滕譽隨手打開一個盒子,裡頭臥著一座翡翠玉石,價值非凡。
他瞥了殷旭一眼,見他果真多看了這玩意幾眼,於是笑著撥到他手邊。
“既然是正常的人情往來,那本殿下就不客氣了,不過本來本殿下就個不情之請的,收了各位的禮卻不好意思說了。”
“殿下請講,只要在這雲錦城,下官定能全力幫您辦到。”木知府拍著胸脯保證。
“也不是什麼大事,本殿下現在住的那座院子叫什麼名字來著?”滕譽摸著下巴想了想。
“雅園!”
“哦,對!當真對得起它這名字,確實雅致非常,本殿下喜歡得緊,不知道...”
木知府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立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恭敬地遞過去,“看下官這記性,這是雅園的地契,本來應該在您入住後給您的,下官給忙忘了。”
“這怎麼好意思?”滕譽瞪著眼沒有接,一本正經地說:“我看不如這樣吧,桌上這些東西本殿下就不收了,那座院子送給本殿,就當是與各位交個朋友,本殿下也不白占你們的便宜,之後會將等價值的黃金白銀送上。”
“殿下可別....這是折煞臣等了,那座雅園原本便是皇家之物,這些年知府衙門代為保管,如今殿下來了,正該物歸原主才是。”
兩人推卻一通,最後那張地契還是入了滕譽的手,當然,一上手,他便將地契塞給殷旭,當眾摟著他的肩膀討好地問:“這下開心了吧?”
眾人恍然,原來三殿下如此厚臉皮的討要東西是為了這位啊。
殷旭的身份不難猜,雖然在座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他,不過能讓三皇子如此低聲下氣的恐怕只有這一位了。
殷旭面無表情的將地契收好,又將擺在他面前的翡翠觀音拿出來拋了拋,看得在場眾人心驚膽戰。
這座觀音是木知府送的,他早年子嗣艱難,有人便送了這座觀音給他,緊接著他不僅兒女成全,還官運亨通,因此一直視若珍寶,甚至整個雲錦城都知道這回事。
他原本可以送其他價值連城的寶貝,但為了取得三殿下的好感,只有送上這個最有誠意,而且,他可是聽說霍家七少最喜歡的就是玉石了。
果然,殷旭將翡翠觀音放回盒子裡,頻頻點頭,“東西不錯。”有了這個,他就可以在雅園外佈置一個大陣法了,這樣也就不用擔心大家的安危了。
木知府還不知道自己的心頭好即將成為一堆廢石頭,如果知道,他一定不會把這寶貝送出去的。
他笑著說:“您喜歡就好。”
其餘官員紛紛扼腕,早知道他們也選送玉石了,他們都是沖著三皇子來的,於是打聽的也是三皇子的愛好,倒是忽略了這位。
還是木知府高明啊。
禮物順利送出去後,大家心裡也有了點底,官場上做事,最怕的就是送禮送不出去,那代表著人家根本不願搭理你。
之前聽說三皇子在徽州賑災,不僅沒從中撈好處還貼進了大把的銀子,他們都以為這位爺性情真的要變了,哪知道...呵呵。
收人手軟,這位皇子殿下只要不是太傻,就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這樣就好!這樣好的很!
幾杯黃酒下肚,眾人也膽子大了些,紛紛試探著問滕譽皇上對此事的態度。
一位官員拍案而起,鏗鏘有力地說:“下官一直把唐大人當榜樣,視他為楷模,沒想到他竟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下官真是錯信他了!”
“就是就是,下官生平最痛恨貪官污吏,簡直是大樑的恥辱,三皇子務必要將此事徹查到底,還我江南一片清明。”
滕譽樂滋滋地聽著眾人發表感慨,他不知道這裡頭有誰是真心實意,有誰是言不由衷,他來江南也不是為了追究誰貪污了多少。
“各位的決心本殿會如實上報父皇,該查的自然要查,若有需要的地方,還望各位大人配合。”
“一定一定。”
“若有得罪的地方,各位大人還望原諒著個,一切都是為了辦好差事。”
“豈敢豈敢?”
“當然了,本殿下也是個明理的人,若是到時候有人對本殿的決策不服,可以向朝廷上訴。”
“一切任憑殿下做主!”
滕譽掃了一眼在座的官員,微笑著站起身,“吃飽喝足,時候不早了,散了吧哦,明日本殿會去一一拜訪各位的。”
眾人心中一跳,笑著答應了,心裡暗暗決定,回去之後一定要徹夜再清理一遍。
當然,也有人不以為然,覺得這位皇子殿下初來乍到,哪有那麼容易查到什麼?
臨走前,滕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轉身說:“對了,既然要徹查,那麼從明日起,雲錦城就執行宵禁吧,從亥時開始,不准任何人上街走動,如有違者,本殿就當他是共犯了。”
木知府一臉為難地看著他,“這...怕是不好執行啊,殿下有所不知,雲錦城夜生活極為豐富,百姓們也都習慣了夜裡出來遊樂,若是強行宵禁,百姓們怕會鬧起來。”
滕譽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那就讓他們上雅園來找本殿下鬧!”
等他一走,在場的官員忍不住哄笑出聲。
“還好來的是這位,他懂什麼啊?看樣子咱們都白擔心一場了。”
“就是,說宵禁就宵禁,以為咱們雲錦城是京都嗎?哪來的兵力去整夜的抓人?”
“幼稚啊,一看便知道是位任性的主,好好伺候著吧。”
“木大人,那件事...咱們是不是該有所行動了?”有人湊到木知府耳邊低聲問了一句。
木知府一雙小眼透著精光,“不急不急,先看看這位爺能有多大本事,先別急著動,小心自亂陣腳。”
“嘿,您也太高看他了,他今日收了咱們這麼多東西,也就等於上了咱們的船,不如咱們找個機會試試他,以後每年給他一點甜頭,不怕拖不下水來。”
木知府瞪了他一眼,“你昏了頭了,現在朝中幾位皇子鬥得厲害,皇上也沒有明要立哪位皇子為儲,咱們賺咱們的銀子,何必攙活進去?”
“是是,下官失言了。”那人眼珠子咕嚕嚕地轉了轉,低聲問:“大人,若是他真查出了什麼對咱們不利的證據,您可別心軟啊!”
木知府面露狠色,“放心,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家中妻兒,本官也不會婦人之仁。”
“希望下官是多想了,這位爺反反復複,實在讓人捉摸不透。”關於三皇子的消息他們查了不少,但看得越多越讓人糊塗,也不知道這位皇子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怕的就是他裝糊塗啊!
木知府揮手讓大家都回去,該商量的他們之前也都商量過了,之後只看三皇子如何行事了。
等坐上回府的轎子,木知府隔著簾子吩咐下人:“你去一趟肖府,讓肖當家別急著動手,否則本官可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