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庶子生存指南制香》第49章
第四十七章

  酆夙揚近來這一年,心情都不是很好。

  當然,與盛煙在一起的時候除外。之所以不好,是因為胖酒鬼師父出門半年有餘才風塵僕僕地回來,回來就回來罷,卻顯得與過去幾次突然的出門不同,問他什麼都是吞吞吐吐,閃閃爍爍,有時話說一半能把人急死。

  說來,酆夙揚的性子偏直,儘管從小娘親教導他要圓滑事故,但他很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不愛聽人訓教,娘親的話他盡量聽,但真正做起來總是會忘了。別人打他一拳,他必定回一拳過去,別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他也是絕不甘願忍耐的。這樣一來二去,是從小被父親教訓得最多也是最厲害的,因為兄弟幾個都會騙慌耍賴,自然把孤立了出去,少不得挨打訓斥,關小黑屋。

  但他們家有一條比龍家好,那就是從來不打臉,也從不會往孩子的軟處打,板子大多打在屁股的厚肉上,吃了湯藥養養也就好了。在吃穿用度上也不會剋扣,特別在吃上面,講究,只要不惹事被罰跪,吃得都是極好的。

  因此酆夙揚離開家到了永嘉龍府藏身,第一次見到盛煙時,心裡非常詫異和同情。他沒想到,原來不止自己是個不被人疼的孩子,盛煙較之他,日子過得更為艱難。盛煙被打折了腿,關進憩園的那一晚,酆夙揚才會多管閒事,大膽從暗處走出來,餵他喝水。

  從此,他就對盛煙多了幾分的關注和在意。

  不過之後他能與盛煙成為朋友,並且關係變得越來越親密,這點,是酆夙揚沒有想到的。他原本不打算在龍府呆很久,胖酒鬼師父把他放在這裡,也只是是因為這兒的大廚房伙食好,而且廢棄的園子和屋子眾多,他一個孩子藏起來很容易,不會被人發現。

  但酆夙揚和盛煙相處得越久,就越不想離開龍府,後山給他提供了絕佳了練功場所不說,他對這裡已經非常熟悉,於深夜之時能夠來去自如。若是換了別處,他不一定能夠如魚得水,很快適應。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擔心自己和師父走了之後,盛煙無人照拂,還會受幾個哥哥的欺負。於是,這離開的行程一拖再拖,拖到現在,酆夙揚對永嘉的眷戀愈加深厚,也更捨不得離開了。然而,他知道,自己終究有一日是會離去的。

  只是,他希望這天能來的晚一些,至少等到盛煙再長大幾歲。

  因而這幾日胖酒鬼師父時不時旁敲側擊,問他要不要離開,著實是惹怒了酆夙揚。

  「師父,你這是怎麼了?」 酆夙揚冷下臉來,「為什麼忽然提起這件事,我不是說過,等兩年再說嗎?」

  胖酒鬼搖晃著腦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癟嘴道:「我就是這麼一問,你就姑且考慮考慮,永嘉畢竟離靈鄴遠了些。到時如果有什麼事,我不好帶著你趕回去啊!」

  酆夙揚的臉色更加煩躁了些,問他:「師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從回來那日你就顯得怪怪的,有時明明話都到了嘴邊了,卻又嚥了回去。你有話就說啊,這樣遮遮掩掩是何意?」

  我哪裡是想遮掩,是不知如何開口啊。胖酒鬼輕歎了口氣,拿起酒葫蘆竄出去,「算了算了,你不想走我哪裡逼得了你,怕只怕……到時候你還要怪罪於我。」

  他小聲嘀咕著,酆夙揚沒能聽清最後幾個字,他就一溜煙地跑沒了。

  酆夙揚坐在蒲團上,憂思更重了。

  = = = = = =

  今年的初秋比往年來的早了些,突如其來就涼爽了下來,整個永嘉都起了秋風,早晚都是涼絲絲的,夏日的輕薄外衫一下就穿不住了,要換厚些的棉布或緞面的褂子。

  盛煙今年順利考上了六品階,換上了赭色的髮帶,按說可以休息一段時日,但他反而比其他人都忙了,從早到晚都呆在霄香台不說,有時到了二更三更也不回來。

  這可腦煞了酆夙揚,每晚都撲空,躺在他床上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本來憂悶的心緒這下更是結成了疙瘩,擱在心裡咯得慌。

  「唉!今晚很涼啊,也不知盛煙添了衣衫沒有。」他今日是來的更早了些,瞧見空無一人的屋子,只好抱著小司在床上打滾。口中喃喃自語,翻看了幾本書,覺得百無聊賴。

  其實盛煙的書挺雜的,四書五經是齊備的,野史雜記、志怪小說也是有的。有時,他也怕酆夙揚來時自己不在,就特意搜羅了一些兵書在這裡放著,估摸著他應該會有興趣。

  但酆夙揚看書很快,雖然不至一目十行,但一目五行是不在話下,獨自一個人看書就更快了,盛煙這兒的兵書都差不多被他讀光了。其餘的書都不愛看,隨意翻了翻也就擱在了手邊。

  「小司啊,你說你主人何時才能回來呢?」還有他上次說的那句話,是不是別有深意呢……酆夙揚自顧自想著,懶洋洋地單手撐著枕頭,捏著小司肉呼呼的後脖子。

  小司舒服地瞇起眼睛,前爪蜷曲著收起,舌頭有一半吐在外面,然後張大嘴打了個哈欠,對著他喵嗚一聲。

  「嗯~你也想盛煙了?你說他這些天都忙什麼呢,連我們都不搭理了……」酆夙揚拎起它的兩隻前爪,在半空中搖了搖,覺得小司瞪大眼睛的表情實在有趣,就拎著它左右甩了起來,驚得小司喵喵直叫。

  「哎呦,膽子真小!」酆夙揚聽它叫的太淒厲了,怕引來杏兒馨兒,只好放開。

  小司一掉下來就竄下床,躲在几案下趴著去了。

  酆夙揚起身在房裡來回踱步,也不能點燈,只好在月光下坐著,視線觸及到一張撒著金粉的宣紙,頓時好奇地拿起來,湊到窗邊去看。

  這一看可好,他眉頭緊蹙,不由得惴惴不安起來。

  原來這是一封岑舒硯給盛煙寫的信。盛煙入考五品階那年,岑二少不是說過,自己要替岑三娘子也就是當今太子妃尋的一款獨特的合香丸麼,他當年要走了龍碧升的合香丸,但並不非常滿意,一直在繼續尋覓。

  這兩年,龍碧飛和龍碧升也沒有提及此事,盛煙差點忘了還有這茬,但今年岑舒硯突然給他送來這封信,說是希望能夠得到盛煙此次六品階入考,所制的以他名諱命名的合香丸,送與太子妃。

  除了這件事外,岑舒硯言語關切,暗示不久之後將會路過永嘉一趟,期望到時可以拿到香丸,並當面對他道謝。

  「這岑舒硯到底是誰?」酆夙揚自問是知道一個岑家的,但這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岑家之人?而且,他與盛煙又是怎麼認識的,看他這寫信的口吻,很是熟稔啊。

  想必,盛煙近來就是在忙著給岑舒硯做合香丸,今年他獨創的雪心芙蕖盛煙丸,自己都還沒有得著一顆半粒呢?卻要送給勞什子太子妃……酆夙揚心中略有不滿,抬手把這張紙給扔回了几案上。

  二更時分,盛煙總算邁著疲乏的步子回來了。

  杏兒和馨兒聽見動靜進得屋來,伺候他洗漱,這又是一刻鐘過去了。等到盛煙插上了門閂,酆夙揚才掀開床幔,伸出手臂,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夙!」盛煙驚訝地瞪著他,「你……你一直在這裡面麼?」

  「是啊。」酆夙揚笑嘻嘻地晃晃腳,「你們外頭三個人,居然都沒發現我。」

  「這床幔垂著……你用被子蒙著,又一動不動地屏住氣,那確實是難於發現嘛。」盛煙把他往裡面踹了踹,連接不斷地打起瞌睡,「唉喲,真是困死我了。」

  「那你不曉得早點回來麼?」酆夙揚摟住他的腰,往自己懷里拉了拉,見盛湮沒有反感的意思,又翹著嘴角抱緊了幾分,問:「你最近,忙什麼呢啊?」

  盛煙閉著眼,枕著他的另一直胳膊,輕聲道:「忙著重做幾顆雪心芙蕖啊,挺重要的,做次了可不行。」

  「給誰做的?」 酆夙揚緊了緊手臂。

  「就是……嗯,一個哥哥,哦不……朋友。」盛煙迷糊地想,舒硯哥哥在信裡百般聲明要與自己做朋友,那就是朋友了吧。

  酆夙揚蹙眉更深,又問:「你和他……怎麼認識的?」

  「嗯,就是……在大花園,看花,然後……就撞見了。」盛煙咂巴咂巴嘴,覺得腦袋太重了,不行了他要睡了。

  什麼,在大花園認識的,還撞上了?!酆夙揚不自覺板起臉來,還跟著問「你們關係很好麼,他經常寫信給你麼?」結果盛煙半天都沒有回應。

  抬起頭往左側一瞧,盛煙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地睡著了,酆夙揚霎時郁卒。

  翌日他故意把小司摁在懷裡不讓它動,讓盛煙多睡了半個多時辰。臨到杏兒馨兒來敲門,這才翻身起來,從窗戶裡閃了出去。

  回到自己和胖酒鬼師父落腳的那個偏院,酆夙揚往蒲團上盤起腿來,調息了一個時辰,睜開眼歎了口氣。

  「喲,幹什麼啊歎氣?你還有煩心事兒啊。」胖酒鬼師父抱著酒葫蘆躺在草蓆上,對著他嘿嘿笑。

  酆夙揚不解地問他:「師父,我昨晚覺得很煩悶。」

  「因何煩悶啊?你這套劍法不是練的很順麼。」胖酒鬼還在計較自己最後一套劍法終於也被套出口的事,忿忿不平。

  「我就是不知為何如此,才問你的啊。」這種奇怪的感覺從來沒有有過,說是生氣吧又算不上,就是心口發悶,好像被什麼堵住了氣門,有些像運行內功到一半怎麼也過不去的感覺,特別的不痛快。

  胖酒鬼仰起臉瞧了瞧,道:「我看你是精力太旺盛,去後山扎個猛子浸浸涼水就好了!」

  「什麼啊,餿主意。」酆夙揚白他一眼,抿著嘴巴自己冥思,半晌還是不解,這次換了個問題問:「師父,你說,一個人如果看見自己的好友與另一人交好,心裡就覺得不舒坦,不想讓他們在一起,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為什麼?」

  胖酒鬼一聽來了勁頭,從草蓆上坐起來,問他:「這人可是壞人啊?」

  他從那封信就可看出岑舒硯文采斐然,謙謙有禮,還能得到盛煙的重視,應該不是壞人。於是便說:「不是壞人。」

  胖酒鬼又問:「那他跟你有過節麼,與你有仇麼?」

  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啊。酆夙揚道:「我與他並不認得,何來仇怨。」

  「那他……是不是假心假意,不善待自己的朋友呢?或者說他品行不端,於人無益?」胖酒鬼邊說,邊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

  酆夙揚想了想,道:「應該不會,他對朋友當是極好的。而且,人也有優秀。」岑家的兒子不可能是草包。

  「那就只有一個理由了。」胖酒鬼抹了抹嘴,腆著肚子,打了個酒嗝道:「吃醋了唄。」

  酆夙揚愣住了神,問:「……啊?」

  「太簡單了,這個人不喜歡自己的好友與他人來往,心裡不舒服,看見他們在一起就心裡不痛快,那不就是喜歡上人家了嘛。」說著,胖酒鬼的眼珠滴溜溜對著他轉。這小子,該不是情竇初開吧?

  可他沒與什麼姑娘接觸過啊,這些年見過的都是丫鬟婆子……胖酒鬼驟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是——

  不好-_-不是吧……

  喜歡?這就是……喜歡。酆夙揚其實隱約感覺到了自己對盛煙的萌動,然而,在此之前,他並未真的望這方面想,也就並不敢承認。

  面沉如水地思慮了一會兒,酆夙揚並沒有困擾太久。

  對於他來說,既然明確了這種感覺是什麼,那就好辦了。不過他現在年紀還小,這種喜歡是否能持續很久,他也沒有把握。

  「那喜歡一個人,要不要說出口呢?」酆夙揚問。

  胖酒鬼師父支吾著道:「這,這要看對方是不是也有意吧,不過……這事兒用不著著急。如果兩情相悅,等年紀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哦,這樣啊,那我不能聽你的。別像你跟師叔那樣……都這把年紀了還沒成親,嘖嘖,師叔真可憐,早知道應該勸她嫁人的。」酆夙揚撇撇嘴,「等你開口,師父這輩子都成不了親,生不了孩子了。」

  胖酒鬼師父立時被嗆住了,喊道:「那你比你強,你師叔好歹是個大美女,你倒好……聽我一句,你和……那是不成的。」

  挑起眉頭,酆夙揚負手而立,轉頭看他的眼,「師父,你別忘了……只要我認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的了。現在我是不願回去,可一旦我回去了,你以為四哥還能坐穩太子的位置嗎?」

  胖酒鬼訝然地一抬頭,「你是說……」

  酆夙揚扯動嘴角,道:「四哥那個致命的把柄,只有我一人知道。」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