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血淚
他們本只是手足,卻被逼穿上了這件衣服。既是手足又是衣服,那他更是少不得。這件衣服恰巧都喜歡得很,要他們再脫下來可就難了。想要斬斷他的手足脫掉他的衣服,不管是誰,休怪他翻臉無情...艾少爺一貫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氣概,但祖父對他長久以來的威懾不是一兩天可消除的,只要面對祖父他就不可避免地畏畏縮縮拿不了主意。這種時候賀朱焰就該派上用場了。
"火哥兒,你快給我想個辦法!"
"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和艾老爺子作對,他又不是活膩了。
艾九跳到他跟前,揪住他的領帶憤憤地說:"你想見死不救?"
"幹什麼,幹什麼,快放開你的髒手!"賀朱焰叫嚷著拉開那只髒手,這可是他親親愛人送他的第一件禮物,他的寶貝啊。
"阿九,別拉著火哥兒。"卓夜旭望著拉扯的兩人一語雙關地說。
艾九踢了一腳沙發腿坐回自己的座位,臉上滿是焦躁和怒氣。
"照我說沒到那種地步,結了婚也可以離婚,不就是訂婚嘛,阿旭都不介意..."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現在和許毅親親熱熱,你他媽知道個屁啊!"
賀朱焰剛要回罵,卓夜旭擺手示意他別理瘋子,看了看表站起身說:"飛機到點了,我走了。阿九,和於琪琪訂婚的事你先順了老爺子,等我回來再說其他的。"
"你要去多久?"艾九氣鼓鼓地問。
"大概兩個星期,抱歉,趕不上喝你的訂婚喜酒。"說完卓夜旭飛快閃出門外,艾少爺發火好可怕。
艾九當一聲把手槍擱在桌上,槍口指著賀朱焰,"火哥兒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和於琪琪結婚,紅幫還能不能在香港占一片地?"艾家拉攏了毒梟埃雷爾,紅幫再別想在香港有買賣做。
"這有什麼,大不了我改行做其他的。"狐狸眼笑眯成一條縫,口氣裏是滿不在乎。
"你說真的?"艾九陰了整張臉,冷冷地問。
賀朱焰放下交疊的腿,雙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哎呀,艾少爺這可不像你。如果是以前的艾少爺一定會讓訂婚酒宴,熱鬧非凡。"
艾少爺恍然大悟,猛拍著腦袋直罵:"笨啊,他媽的笨死了,我怎麼沒想到這一招。"
"阿九,你也想過沒有?"
"恩?"
"你姓艾,老頭再狠也會留幾分情,但阿旭不一樣。"
"少瞧不起人,如果我連老婆都保不了還有臉出來混?"
賀朱焰又是一笑,拿起打火機準備點燃香煙,想起許毅說不喜歡這股味道只好又丟開。不是見死不救,他真是無能為力了。
※
卓夜旭來到紐約造訪賴安和唐曼,正巧遇上兩人的寶寶出生,雖然不想打擾唐曼休養,但時間不多他馬上說出了來意。
艾祁榆在香港幾乎是江山獨攬,如果他再和埃雷爾聯姻那其他人就別想有出頭的一天,先別說他和艾九難有一席之地,就是賀朱焰的紅幫也會很快消失無蹤。對付艾老爺子不容易,艾九也絕對狠不下心。想阻止香港的道上龍頭和中美大毒梟聯手,只能從埃雷爾下手。卓夜旭來紐約正是向賴安和唐曼求助的,他知道賴安是生意人,所以很不齒地用救唐曼母子的‘恩情'來做買賣。
一個纖瘦的漂亮女孩挽著唐曼從後樓的草坪進來,一進客廳唐曼就吩咐傭人沏一壺中國茶。
"不用了唐姐,咖啡就行。"
"當是陪我,這邊的外國佬完全不懂品味。"
"恩"卓夜旭微笑點頭,看向她身邊的女孩問:"這位小姐是?"
"我來介紹。"唐曼把靦腆的女孩向前帶一步,"唐婷,我們唐家的二小姐。婷婷,這是香港的卓先生。"
卓夜旭禮貌地伸出手問候:"唐小姐你好。"
羞澀的唐婷輕握了下他的手,小聲回了一聲:"你好。"
"婷婷去看寶寶好不好?"
"好"唐婷點了點頭,走過卓夜旭身邊上了樓。
"怎麼樣,我妹妹很漂亮吧。"唐曼望著妹妹的背影笑問。
"很漂亮。"卓夜旭由衷地稱讚。
"你乾脆甩了那臭阿九,我把婷婷介紹給你怎樣?"
卓夜旭笑著搖手,"唐姐別,二小姐金枝玉葉身嬌肉貴,我這種粗人配不上,將就和臭老九湊合湊合還行。"
"你們哪..."
傭人沏好茶端來,唐曼和卓夜旭也不再說笑,開始談正經事。
半年來埃雷爾停止了在中美的大部分交易,因為前兩年頻繁張狂地毒品交易,克羅集團已落入美國和墨西哥警方的黑名單,一旦握有確鑿的證據兩境警方將會聯手把埃雷爾送上法庭。埃雷爾想借香港暫時躲避,等風聲過去再回到他的老巢。在這以前也有或類似的情形,無需他操心,自有那些他平日養壯士的議員高官為他打點。這一回他不太走運,與他有關聯的幾人先後暴出受賄等醜聞自顧不暇。不過他還剩一位有力的靠山,一位年輕的政壇新秀,年輕人從南到北一路扶搖直上,即將參加紐約市長的競選。
"他只是給民主黨造勢的小角色,起不了作用。"唐曼皺眉說。
"可他的勢頭很高,媒體給予的關注並不少。"
"阿旭,我現在還不能答復你。"舍子套狼,她可不能讓丈夫喂了狼。
年輕的新秀背後沒有大財閥的支持,競選的巨額開銷來路絕不光明,西街賴安也恰好與這位新秀有筆不黑不白的‘小生意'。卓夜旭的意思是讓賴安把這一樁小生意‘不當心'地洩露出來,而且要提供證據確讓人相信,這樣一來聲名大好的新秀會更受人矚目。
很快媒體和警方還會收到北部一些毒品交易的情報資料,這些情報缺乏證據不知真假,其中涉及有政壇新秀也有克羅集團。這以後大造聲勢的偶像新秀一定會令選民失望,為了維護政壇偶像的形象勢必得找一個代罪羔羊。就算加利福尼亞和墨西哥南部的警方掌握的證據不足以指控埃雷爾?克羅,也會很快找出新的,香港那邊還可以免費提供一些。
"初生牛犢啊,也只有你們年輕人才會這樣幼稚、不要命。"雖然幼稚得可笑,但也不是不可行。政壇新秀和西街賴安做過生意,呵,"年輕人,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
卓夜旭答非所問,"我大學念的是環保。"在紐約待了兩年,哪裡乾淨,哪裡不乾淨,誰和誰做不乾淨的事,蟾乓倉榔甙朔幀?
唐曼不懂他的話,但她懂得一點,"阿旭,你太可怕了,可憐的阿九。"
"可憐的是我..."
卓夜旭知道事情不可能完全按照他自編的劇本來演,他要得是‘亂',越亂越好,亂起來埃雷爾才會六神無主,他們才能有機會,什麼機會他不知道,瞎搗亂吧,他和艾九也只能做到這分上。
※
與此同時,艾九也在他的訂婚喜宴上瞎搗亂。當准新郎和准新娘準備為對方戴上戒指時,一隊穿著像飛虎隊的蒙頭人舉著槍沖出來,向四周亂掃,搶走了訂婚戒指後逃散離去。在艾家上演這樣的鬧劇還能順利逃走,不用說,自然是艾少爺安排的。
孫子好玩,艾老爺子沒多說,只說訂婚儀式另外安排時間。之後的兩個月艾家在灣仔和西貢的賭場、夜總會頻繁有人鬧事,條子總能適時出現抓獲做買賣的人。畢竟是自家的,艾九只能做這些隔靴搔癢的事來向祖父表示反抗。賀朱焰實在看不下去這笨蛋幹的蠢事,打暈倒了許毅拖到大嶼山度假。
艾老爺子任由兩個小子在眼皮底下囂張放肆,看著兩隻小毛猴子在手心裏翻來覆去,也挺有意思。
卓夜旭二十四歲生日剛過,馬上又迎來一年的耶誕節。
"阿旭,你說老頭怎麼想的?"他們折騰了幾番,卻沒有一絲回應,像在空氣中揮打拳頭,揮得再有力也是什麼都打不著。接下來要怎麼做?
"誰知道。"那是艾老爺子,誰能琢磨透。也許會拿卓家先開刀,而後是紅幫,或者直接除了他這個勾引艾少爺的狐狸精,公狐狸精...
"笑什麼?"艾九問。
卓夜旭拉起脖子上的紅繩,指著下身的紅色內褲,問:"我可不可以不要這些禮物?"
"你怎麼能不要,這可是人家一番心意啊。"艾九摟住他的脖子發嗲說道。
"艾九!你他媽越來越噁心了!"
艾九飛快接住揮來的拳頭把他重新壓回床上,緊緊抱住,"阿旭,這樣抱著你真好..."
破天荒地,卓少爺居然紅了臉,"你哪天沒想把我壓死..."
艾九傻笑了兩聲,突然哼起歌來,"Allnightyou\\\\\\\'dlayasleep...enfoldedinmyarms...breathingslowandsweet...."[整夜,抱你在我懷中安睡,你柔緩而香甜的呼吸...]
"是這麼唱的嗎?"
"原來的調子難聽...Ineverunderstood...howitwouldprovetobe...suchaluxurytofeel...yourhand,...warminmyhandyourkissonmycheek..."[從前我不曾瞭解,握住你溫暖的手、你親吻我的臉頰,竟是如此奢侈...]
※
艾九片刻不離卓夜旭,以為這樣就能確保老婆的安全。
這天,兩人在西餐廳吃過午飯,推開西餐廳的門出來,卓夜旭突然腳一折倒在地上。
對面大樓應該有埋伏一個槍法不准的狙擊手,沒中他的腦袋,子彈只打中了他的右大腿。艾老爺子這回倒是乾脆,直接除掉他這個公狐狸精。好歹他也叫艾爺爺叫了好些年,老頭確實心夠狠。
沖出來的五個人纏住了艾九,另外兩個人踢掉了卓夜旭的搶。那兩個人沒想到中槍的人還能反抗,挨了結實的幾拳拼了全力才制住他。一個人抽出五寸長的刀,準確地刺穿卓的右大腿股動脈,刀留在肉裏沒有拔出來。
許毅帶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們打開車門,卓夜旭忍住痛說了一個醫院的名字,但要到那個醫院至少要三十分鐘,路上可能還會遇上塞車。
"這附近有醫院..."不等說完艾九的槍就指著許毅的腦袋。
"開車!"
"阿九..."卓夜旭用最後一點氣力拉下他的手,"許毅開車,只有去那個醫院我才有命。"
少有人知道卓夜旭是罕有的類孟買血型,全世界擁有此血型的人不超過三百人,在香港發現的僅有他一例。在香港和紐約,卓夜旭每隔半年都會到醫院存血一次,以防日後發生意外需要用血。救唐曼那一回,他到醫院就是去存血的。
"阿旭,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痛?"艾九盯著那把刀去不敢拔掉,兩隻手一隻捂住中彈的地方,一隻壓住刀口周圍,血不斷從他的指縫流出。
"廢話...當然痛...你來試試挨一槍子兒再捅一刀..."
"別說話了,忍忍,很快就到了。"轉頭,對背後地人大喊:"給老子開快點!"
"小點兒聲...頭都被你..."
"好好,我小聲...阿旭你別睡啊!"血越流越多,卓夜旭的意識也開始模糊。看他閉眼,艾九眼淚嗖地竄了出來,"阿旭你說話,你別睡啊!"
卓夜旭睜開眼,輕聲罵:"他媽...一會兒要我別說...一會兒又讓我說..."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就行了。我說什麼,我說..."喉嚨哽咽住,用力咳了一聲,"剛才在餐廳有一個...很正點的妞兒,看見沒有?"
"沒有...可能...被你擋住了..."
"那昨天,在射擊場的那個,也挺正點。還有前幾天,把我的車劃花的,那女人的胸..."
"媽的...你就不能說其他..."
"其他的..."艾九鬆開一隻手從衣服裡拉出一根掛鏈,是去年買的小音樂盒,"阿旭這個你帶身上沒有?"
"誰會帶..."
"我這塊上面是‘日',發覺沒有,日加九是什麼?九,這樣寫的‘九'。"血手在卓夜旭眼前右劃一撇,左劃一個橫彎勾。
"旭..."
"當初買的也沒想到,後來才...不要睡,別睡!"
卓夜旭再次合上眼,艾九抓住他的肩膀搖醒他,淺色的風衣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血手印。"阿旭你聽過...裏面的音樂沒有...我打開給你聽..."已是泣不成聲。
"不聽...想睡...你讓我睡一下..."
"不讓!阿旭告訴你...其實我很怕一個人留在一間屋子裏,那叫什麼,密閉空間恐懼症什麼的..."
"我知道..."
艾九住哪裡臥房都必須有一個大大的陽臺,睡覺的時候門必須敞開,用衛生間時門也總不關,從來不一個人在餐廳包間吃飯,下雨車窗也要打開...卓夜旭和賀朱焰早就知道,所以每次賀朱焰要教訓他們,卓夜旭就怕他把艾九一個人關起來。那次他們被關進冷藏室,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有整許毅的念頭,下一次關起來的就只有艾九一個人。
"還有...別睡...你知道嗎阿旭,你的技術越來越好了,在下面的時候也很舒服。"淚水鼻涕糊了艾九的臉,還好卓夜旭看不清,否則一定會噁心他這醜樣兒。
"那以後...你都讓我上..."
"你別睡,你別睡我就讓你,一個月,一年也行。"
"才一年..."
"十年,二十年,只要你不睡,一輩子...阿旭,阿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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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只是劇情需要~~偶不是故意滴..
通宵寫文,滿臉\\\"痘花\\\"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