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齊歡下班的時候，齊錦還沒有回家。昨天小孩跟他說劉小胖請他去他家看碟子。

　　小孩接觸到電視也才是沒多久的事，對於用VCD看電影自然是又新奇又興奮的，和齊歡報備後就高高興興地去了。

　　齊歡鬆了鬆領帶，一進門就窩在了沙發裡不想起來，最近工作壓力挺大的，就是他這正當壯年的小伙兒也有點吃不消。

　　等到再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轉暗了，牆上掛鐘的指針指向了八點。

　　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飯菜的味道，對面樓的男生又開始叮叮咚咚地彈琴了。

　　齊歡有些放心不下小孩，正打算出去看看的時候，小孩已經開門進來了，還被他隱在黑暗中的身形嚇得抖了抖。

　　「哥？」

　　「嗯，電影好看麼？」齊歡起身把燈打開，進廚房打算弄點東西填一下肚子：「阿錦，晚上吃了沒，我給你下碗麵？」

　　小孩的臉「騰」的一下就給紅了，有些手足無措的，就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家長抓包了似的，心虛地應了一聲。

　　齊歡在廚房裡搗鼓著，沒有看到。

　　第二天，齊歡似醒未醒的時候就覺得被人一直盯著，渾身難受。轉頭看到小孩正滿臉通紅，神色怪異地把自己裹在被子裡。想看他又不敢，拿著眼角偷偷打量他。

　　「阿錦，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齊歡有些擔心地問小孩，怕他生病又不肯說出來，伸手要去掀他的被子。

　　齊錦把自己裹得像個蠶蛹似的，死活不肯撒手。

　　齊錦看小孩這樣的表現又想到小孩昨天的狀態，一下子就給明白過來了，坐在床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孩說：「昨天劉小胖是不是讓你看了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啊？」

　　小孩乾脆把腦袋也藏到了被子裡，露出幾根頭頂的軟毛，悶聲悶氣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小胖說不能……不能和別人說，不然就和我絕交。」

　　齊歡俯下身，拉開齊錦頭上的被子，露出小孩黑溜溜帶著點濕潤的眼睛，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有些擔心這樣的舉動會不會嚇到他。

　　齊歡發現小孩除了臉紅得能散出蒸汽外，並沒有什麼反感的樣子，心中又開始期待以後是不是能夠做點其他的什麼。

　　「寶貝，你長大了……乖，把被子打開讓哥看看。」齊歡笑著湊近齊錦。

　　小孩因為害羞更多的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那個夢，讓他一直心跳加速不敢看齊歡的眼睛，好像被他多看一眼，昨天晚上的秘密就會被看穿一樣，側著臉一直要往被子裡鑽的。

　　「不，不要。」小孩堅守陣地，這麼大了還尿床的事絕對不能讓齊歡知道！

　　齊歡有些無奈地站起身給小孩找了條乾淨的內褲。

　　齊錦從被子裡伸出手接過，藏到被子裡後又對齊歡說：「哥，哥你別看，你轉過去。」

　　齊歡臉上也有些發熱，起身到廁所裡洗漱去了。

　　小孩抱著床墊遮遮掩掩地往水桶裡塞。

　　齊歡想，你這個小笨蛋，當哥跟你一樣傻呀。

　　「一大早的洗什麼床單呀，你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尿床了吧。」齊歡一邊刮著鬍子一邊偷偷看小孩的反應。

　　齊錦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還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支支吾吾道：「床單很久沒洗了……天氣預報說今天天氣好，出太陽……早點洗可以早點幹。」

　　「這幾天天天都是晴天啊，幹嘛選在今天啊，還要上課呢。」齊歡不依不饒的。

　　小孩癟著嘴，有些難堪地蹲在地上搓被單：「我……我不是故意的。」

　　齊歡洗好臉，走到廁所門口的時候，轉過身對小孩勾勾手指：「你，出來。」生理課什麼的想要依靠學校教育看來是無望了。

　　齊錦垂著腦袋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似的跟在他後面。

　　齊歡看到小孩頂著一頭東倒西歪的雞窩，連臉也不洗了，一副要上刑場似的悲壯感，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地騷了一下，覺得這樣的小孩真是又可愛又可笑。

　　「先去洗臉刷牙。」

　　接下來，齊歡給齊錦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中國式餐桌教育。期間小孩一直低著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還總是拿眼睛往齊歡身上瞟，見到齊歡注意到他了又將目光馬上移開。

　　這次教育的後果就是小孩上學遲到了。

　　比起擠公交齊歡更喜歡騎著自行車去上班，雖然費點時間，但是又能鍛煉身體又能省錢的，何樂而不為呢。

　　一路上齊歡心情好的嘴都合不攏，吸了滿嘴的沙子。

　　他還得好好謝謝劉思宇這個死小孩，雖然調皮叛逆地讓人頭疼，但是也不是沒做過一件好事。

　　齊歡這邊還在想著人家，那邊已經登堂入室了。

　　今天齊錦去上學對劉小胖百般不待見。要不是他讓他看這麼稀奇古怪的電影，他也不會做這樣的夢，也不會尿床，所以這一卻都是他的錯！

　　劉小胖就當什麼也不知道一樣，對齊錦各種擠眉弄眼，仍紙團傳紙條，各種暗示各種騷擾，為自己把齊錦這隻小白兔也拉下了水而沾沾自喜。這才是好哥們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自己冒著被打斷腿的危險把他老爸的珍藏都拿出來和他分享了，他還不領情，小樣~

　　放學後，無所事事的劉小胖一定要跟著齊錦回家，他們都好到這份上了，自己還從來沒去過齊錦家呢，這次一定要過去好好看看。

　　放學路上，齊錦走在中間，劉小胖靠著馬路走，秦斐貼著路沿走，三個人晃晃悠悠地往齊錦家走去。

　　等到了齊錦樓下時，劉小胖第一個跨上了樓梯，各種催促。

　　小孩看到秦斐背著書包往自己家走，忙叫住他問，要不要到他家玩。秦斐看著一臉不情願的劉思宇，點點頭。

　　齊歡回家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齊錦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而劉小胖和秦斐兩個人像大爺似的，一人佔據一半空間，一個抱著籃球竄來跳去，一個坐在沙發上翻著小孩畫的球啊柱啊的畫稿的場景。

　　劉小胖見到齊歡回來了忙迎上去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秦斐也放下手上的東西，很有禮貌地和他打招呼，一看就比劉小胖有檔次。

　　齊歡點點頭，進廚房把圍著圍裙的小孩趕出來：「我來吧，你好好招待他們。」

　　飯菜還沒上桌，劉小胖已經開始喊餓了，大腦袋直往廚房鑽。

　　秦斐也有些餓了，只是他年紀比較大，又比較矜持，也就趁人沒注意的時候悄悄咽口口水。

　　劉小胖飯桌上各種狼吞虎嚥，直歎齊錦齊歡兩兄弟的手藝比他媽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還色膽包天地說如果齊錦是女的就娶回家去每天給他做飯。

　　小孩還沒什麼反應呢，齊歡已經一筷子敲到了劉小胖腦門上：「我這樣的你要不要？」劉小胖看著齊歡冒著寒氣的臉，一面低頭扒飯一面嘀咕：「娶你這樣的不是找罪受麼。」

　　秦斐咬著筷子憋的內傷，這是他有記憶以來吃得最有人情味的一頓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