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審問青兒

　　太后被吵得不能入眠，幾個宮女輪番上陣抱著大皇子，才止了他哭鬧。白日還信心十足太后，立刻就有些反悔了，當初皇上記到她名下時候，是黎妃剛死不就，那時皇上都已經是半大少年了，而且又斐家歷練過，自然不會像這小嬰兒一般難纏。

　　第二日請安時候，不少妃嬪就大皇子之事來關懷太后。太后臉上雖強打著笑顏，一一耐心應對，但是長眼人都能瞧出來太后精神不佳，一個個心底就計較了起來。想來太后這老人家也撐不了多久。

　　沈嫵眉頭緊緊蹙起，她也是沒想到太后竟會撐不住。如果太后找了皇上，自動把大皇子讓出來，那麼這個小嬰兒命運，又會丟給誰？沈嫵剛想到這裡，就見坐旁邊賢妃回過頭來，挑釁地看了她一眼，其中勢必得讓人暗暗心驚。

　　待結束了請安之後，沈嫵坐上了轎攆直接往奇華殿去。進入內殿之後，一眼便瞧見了躺床上沈婉。沈婉輕閉著眼眸正養神，此刻聽見外頭動靜，便輕輕扭過頭來。

　　見到是沈嫵過來，她掙紮著似乎要起來。沈嫵連忙走了幾步按住她，臉上露出幾分關切神色，柔聲道：“姐姐好些了麼？”

　　沈婉輕輕握住她手，慢慢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柔和笑意。

　　“阿嫵，這回多虧有了你。我和大皇子才能平安無事。”沈婉聲音有些急切，抓住沈嫵手也慢慢握緊，像是生怕她走了一般。

　　沈嫵一聽她如此說，臉上原本親和笑意便退了幾分，她輕輕地蹙起眉頭，躊躇了片刻，才斟酌著語氣問道：“姐姐，你懷有身子時候，經常吃動物內臟麼？為何要把禦膳房生食拿回來讓小廚房做？”

　　沈嫵想起杜院判所說話，便輕聲問道，這些事情總要弄清楚。

　　沈婉面色卻是一下子就變了，她蹙起了眉頭，顯然仔細思索著什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臉色逐漸變得陰沉下來，透著幾分憤恨神情。

　　“之前幾個月，我確是做過這種糊塗事兒。後來出了見紅那事兒，又被皇上警告了一番，我如何還敢那般做。我吃食一向是青兒負責，對了，前日小產事兒，還有青兒功勞呢！那只貓撲我後背上，原本我已經拉住她手站穩了，準備脫下自己身上披風，不想那丫頭竟是甩開了我手，才導致我摔倒地。”沈婉臉色越發難看，這麼前後一關聯，便可知道她身邊人早已有了二心，從一開始就暗算起她腹中龍種了。

　　沈嫵瞧見她面色蒼白如紙，生怕她多想鬱結難耐，便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手背，低聲安撫道：“姐姐無需擔心，剩下事情就先交給我吧。你把身子養好了，再提旁。”

　　沈婉輕輕點了點頭，依照著她叮囑放鬆了身體。沈嫵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外面，明音幾個早就等門口了。

　　剛出了門，沈嫵眉頭就皺了起來。沈婉雖然沒有隻字未提她要搬去冷宮事兒，不過今兒早上請安時候，沈嫵已經聽得夠多了。現如今若是想讓皇上回心轉意，必須得摸清楚事情來龍去脈，找出那個母后黑手，才能說服皇上。

　　想到這裡，沈嫵又輕歎了一口氣，吵架這種事兒可真不好。打臉面傷和氣，還把她自己氣得半死，當然黃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明音，讓你打聽關於青兒事兒，都打聽清楚了麼？”沈嫵輕聲問了一句。

　　明音立刻走了幾步，緊緊地跟她身後，聲音壓得有些低，輕聲彙報著：“奴婢問了與青兒相熟幾個人。青兒家裡頭髮了洪水，只余她弟弟一人老家。她從婉修媛那裡得到賞賜，每回都要換成銀子，托人送回家中。大概一年前，有人曾聽青兒哭過，說是替她送銀子人告訴她，她家裡已經成了一座空屋子，根本不見弟弟身影。”

　　明音語速很，這段路到柴房那裡並不遠，她得速說完，好讓沈嫵想出法子來拷問青兒。

　　“青兒那幾日都是茶飯不思，整個人都瘦得嚇人。婉修媛也察覺到了，便說放她休息幾日。沒想到第二日，她就活蹦亂跳地回來了。旁人問起，她也只說弟弟找著了，還遇到好心人跟著去了宜州，有了份差事兒幹，她以後也不用那麼辛苦地掛念著了！”明音速地整理著她方才問到消息，還好青兒家裡頭就只剩下這麼個弟弟，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查到她軟肋哪裡。

　　若是個家丁旺盛，還真得費一番功夫。

　　沈嫵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數了，她輕聲對後頭幾個人說：“待會子進去見機行事，若是要對她用刑話，耗時太長動靜也太大了，所以只能先賭一把了。”

　　“吱呀——”柴房門一下子被推開了，刺眼光線投射了進去。青兒被綁柱子上，已經待了一整夜，又餓又冷還很潮濕。

　　此刻那樣溫暖陽光投射進來，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守門宮女立刻點上了一盞燈籠，明心接過來前面打著，一行人都走了進去。得了沈嫵命令，門再次被關上了。

　　明音往前走了幾步，抬腳踢了踢青兒，卻見她沒有任何動靜，不由得砸了砸嘴，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神色。

　　“舀盆水來！”明音伸手一指，牆角處有個大水缸，立刻就有小宮女走了過去，外面天寒地凍，柴房裡雖然擋了風，可是水缸表面還是結了一層薄冰。

　　那個小宮女一看就是做慣粗活人，也不請人幫忙，直接用旁邊木棍，搗出了一個洞，慢慢將一整層冰都弄碎了，才慢慢地舀了一盆水端過來。

　　明音絲毫沒有猶豫，接過水之後便往青兒身上潑去。因為是滿滿一盆，明音潑了好幾下才將水潑，被冷水這樣狠狠地衝擊著，青兒總算是醒了過來，周身直覺還未完全恢復，她已經開始不停地打顫了。

　　那種冰冷感覺，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掉一般。待她意識完全清醒時，感覺自己身處冰窖裡，寒冷到讓她五臟六腑都開始抽搐。渾身血液就想要僵住一般，青兒慢慢地睜開眼，透過微弱光亮，勉強瞧清楚站她面前人。

　　“你要為婉修媛喝下去藥，太醫院人已經查驗過了，證明是高含量涼藥，藥效十分剛猛。你居然要讓一個剛大出血人喝那種東西，純粹就是要她命！”沈嫵依然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聲說出這幾句話。

　　青兒顯然被凍得有些反應不過來，隔了片刻才再次費力地抬起頭來，盯著沈嫵瞧。她一眼便瞧見了站沈嫵側後方明音，知道自己行徑已經敗露了，臉上絲毫沒有害怕神色，相反還仰著頭笑出了聲。

　　不過她此刻整個人都打顫，所以笑聲聽起來異常怪異，甚至還夾雜著牙齒觸碰到一起聲音，顯然冰冷非常。

　　“淑妃娘娘，這不怪奴婢啊！誰讓婉修媛知道是奴婢推得她呢，她不死話，那死就是奴婢了！”青兒一臉不以為然，相反還裝出幾分無可奈何神色，似乎這一切都得怪沈婉一般。

　　沈嫵看著她這副得意模樣，周身血液都往腦門上湧。當真是林子大了，什麼畜生都養得出來。這種理所當然話，也只有禽獸才能說得出來！

　　沈嫵想都沒想，直接抬起腳來，踩上了青兒那張臉。繡鞋鞋底整個印她臉上，狠力地壓著她鼻子。沈嫵暗自用力地撚了撚，青兒似乎想要掙紮，無奈她雙手和雙腿都被麻繩捆住了，後腦勺抵了柱子上，臉又被死命地踩住了，她根本無法動彈。

　　沈嫵似乎覺得不解恨，便往回縮了縮腳，又速地踹了上去。連續踹了好幾回，青兒鼻血都被踹了出來。估計鼻樑骨也斷了，就這麼耷拉了下來。

　　“婉修媛是你主子，你卻替旁人暗害她，吃裡扒外東西！”沈嫵後猛地踹了一腳，才收回腿來。

　　明音立刻往前走了兩步，輕輕攙扶住她。沈嫵方才顯然是用了全力，此刻便不停地喘息著，面色潮紅。

　　青兒都已經被她踹得神志不清了，原先被揭穿後不管不顧那種張狂勁兒，早就被踹沒了。

　　沈嫵慢慢平復了一下起伏心情，臉上恢復了平靜神色，她才慢慢蹲下身來。青兒臉已經開始腫脹了，上面清晰得印了一個鞋印，柴房地面十分潮濕，就導致鞋底沾滿了泥土，同樣此刻青兒臉上也沾滿了泥土，瞧著異常可憐。

　　沈嫵不禁皺了皺眉頭，輕輕地“嘖”了一聲。看著這滿是泥土臉，沈嫵心裡頭就不舒服。興許是被皇上身上潔癖給傳染了。

　　“本宮聽說你有個弟弟，還被好心人給收留了。”沈嫵微微偏過頭，忽略了青兒臉上泥濘，冷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