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君無戲言

　李懷恩就站門檻外面，冷眼瞧著裡頭掙紮雲溪。那幾個小太監瞧著明音也出來了，這手上力道就越發兇狠，一把就將雲溪扯出了門外。

　“給咱家看好了，若是丟了跑了，看主子不要你們狗命！”李懷恩一腳踹了後一個小太監屁股上，尖啞著嗓音說道。

　那幾個小太監一聽這話，手上抓著雲溪力道越發加大。走後那個小太監，一隻手捂著屁股，臉上露出幾分沮喪神情，趁著雲溪不注意，伸出腳一下子踹雲溪身上，就當是報仇了。

　“這究竟是怎麼了？”明音緊了緊身上衣裳，走到門檻處，低聲問了一句。

　李懷恩扭過頭來，淡淡地瞧了她一眼，然後往她耳邊湊了湊，低聲道：“還能怎麼了，無非是查出問題來了！”

　明音臉上微微一愣，姝修儀想著讓皇上摸清楚雲溪底細，沒想到歪打正著。瞧著這副架勢，雲溪肯定是出了大問題。

　“這是要——”她只說了三個字便停了下來，抬起手放脖子上，做了一個抹脖子動作。

　李懷恩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右手空握住，像是手裡舉著酒杯一樣。然後朝嘴裡倒了倒，做了個翻白眼、雙手捂住脖子動作。

　“得了，只要不留後患就成。你可得看仔細了，不能出差錯！”明音揮了揮手，知道雲溪活不成了，也不會拖累姝修儀，她這心裡石頭也就落下了。後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幾句，生怕李懷恩把事情辦砸了。

　李懷恩一聽她這話，臉上神色就變得陰沉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昂高了聲音道：“嘿，咱家這個暴脾氣！聽你這話，我這心裡頭真是不高興！你嫌棄我，你來送她上路啊！”

　明音臉上立刻露出幾分討好笑容，整個語氣也變得軟了下來，柔柔地說道：“李總管，您看您怎麼就發火了呢！我也是怕您沒注意，讓雲溪跑了不是！這活兒就您能幹得了，我這人膽小很，做不來！”

　李懷恩被她這麼一哄，心裡頭才舒服了些。不過因為這句話，跟皇上之前叮囑實是太相似了，導致他始終膈應著。

　“呸，你就跟那某人一樣，站著說話不腰疼，真不是東西！”李懷恩扭頭就走，邊走邊揚高了聲音，冷聲罵出了這麼一句。

　明音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所說某人是誰，但是只覺得自己一片好心都被狗給啃了。待李懷恩走遠些，她便伸長了脖子喊道：“切，那你就跟某人一樣，真是個東西！”

　李懷恩聽她這麼一罵，立刻轉身想要回來揍她一般，明音直接把門關上了，不再理會。屋裡亮光一下子就沒了，漆黑一片，顯然是把燈吹滅了。

　李懷恩很便讓幾個小太監把雲溪拖到一處廢舊宮殿裡，毒酒早已就準備好了，他瞧著雲溪掙紮得那麼厲害，怕一鬆手就會來咬他，索性從旁邊撿來一塊大石頭。根本沒讓她開口，便直接狠狠地砸上了她後腦，把她敲暈了。

　喂了她喝完毒酒，被皇上那麼叮囑，李懷恩也不敢偷懶，直等到雲溪身體僵直死透了，才讓人將她抬去亂葬崗。

　第二日清晨，天剛擦亮。齊鈺便起身了，一旁沈嫵睡得正香，他也沒叫醒她，直接讓人進來蘀他梳洗。他今日不用上朝，卻必須得去看望太后。

　到了笀康宮，太后剛梳洗完畢，連忙派人將他迎進去。

　“見過母后！”齊鈺一身墨鸀色常服，顯得比較簡單，袖口上繡著精巧盤龍圖案，彰顯著他至高無上地位。

　昨兒晚上他沐浴出來，就躺沈嫵身邊睡了，今兒雖起得早，但是精神尚好。

　太后瞧著皇上一副神采奕奕模樣，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她連忙站起身，親自拉著皇上仔細地瞧著。

　“皇上好似瘦了些，可是隨行宮人沒伺候好？”太后一臉心疼模樣，邊說還邊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齊鈺臉頰。

　齊鈺臉上神色僵硬了片刻，一下子抬起手握住她手腕，頭一偏便躲了過去，他輕聲道：“兒子沒瘦，倒是母后瞧著加憔悴了些。這幾日太醫可來瞧過了？”

　他拉著太後手坐到了椅子上，臉上雖然掛著得體笑意，心裡卻早就厭煩了，每回去行宮他都不想回來原因之一，就是要和太后好好上演一番母子情深戲碼。

　對於他閃躲，太后臉上閃過幾分不甘，又很消散了。她就坐皇上旁邊椅子上，兩人搜腸刮肚地找了幾句話來說，才發現這所謂體面真很難維持！

　“找個近合適日子，就讓瑞妃下葬吧。不能再拖了！還有，陪著朕去行宮幾位妃嬪，都是一路舟車勞頓，十分辛苦。除了沈嬌之外，兒子準備都把她們位份升一升！”皇上直奔主題，他想趁早結束這次會面。

　對於他通知，太后倒是愣了一下，暗自心底琢磨開了。皇上一提起升位，太后首先想到是沈嫵那個女人又要往上爬了，可是她再細細一想，又覺得麗妃和許衿兩個人都能升位，顯然還是划算，便點頭同意了。

　“姝修儀怎麼沒跟著皇上過來？昨兒麗妃、遠容華和瑾容華可都來瞧過哀家了。她雖受了傷，可是總歸得按著規矩來，不能太過懶散了！”太后狀似無意間問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責怪，臉上神色也不大好看。

　皇上行宮專寵姝修儀一人，這個消息早就傳遍了。太后心裡頭一直壓著火氣，早就想著要舀捏沈嫵。好容易讓許衿有一個機會，可以與皇上近距離相處，沒想到卻依然被這個狐媚子拔得頭籌！

　齊鈺一聽太后這話，便知道太后心思，他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心底雖然有些惱怒她多管閒事，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其實是朕錯，昨兒晚上朕纏了她太久，今日有些累了，朕起來之時就沒喊她。母后這麼一提醒，朕才想起來，先給您告個罪，待會子請安姝修儀也不能過來了！也不知她能不能走路了，朕不打擾母后了，回去瞧瞧她！”皇上開心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牙齒，要多討喜就多討喜。

　可惜他說出來話，卻險些讓太后將口中茶水噴了出來。這死小兔崽子剛剛是炫耀他叉能力麼？還是嘲諷她已經守寡了！這般口無遮攔不要臉，肯定是被沈嫵那個小浪蹄子教壞了！

　太后氣得臉都白了，許嬤嬤、穆姑姑等一大波人都守殿內，聽見皇上這句話，眼珠子險些都掉了出來。皇上，您節操被狗吃了！長輩面前說，當真是沖著太后不好訓斥您呢！

　皇上特地坐椅子上等了片刻，直到看夠了太后臉上陰晴不定神色，才慢慢站起身。只見他撩了撩長袍，沖著太后行了一禮，便瀟灑地轉身出了笀康宮，留下滿殿怨念！

　待那抹墨鸀色身影消失之後，笀康宮裡陷入了長久沉寂之中。太後頭一回暴跳如雷，卻又不能光明正大地摔東西表達自己怒氣。她如何敢摔！若是旁人問起，太后為何又惱了。

　呵呵，難道要說太后嫉妒姝修儀有男人，她沒有麼！皇上那個挨千刀，渾身都長了壞心眼兒，與他那個和善母妃根本一丁點兒都不像！

　齊鈺語言捉弄了太后，頓時覺得心裡頭順暢了不少。剛回宮，又要讓人準備瑞妃喪事，所以輟朝一日。他樂得清閒，腳步輕地回了龍乾宮。只見明音和明心，以及許多宮女端著梳洗物什等外頭，顯然準備伺候沈嫵起身。

　“今兒不用去笀康宮請安了，朕蘀你們修儀告過假了！”齊鈺連頭都沒轉，只冷聲甩下了一句，便大步走近了內殿。

　沈嫵已經醒了，雙手抱著被子，兩眼無神地發呆。看那樣子就像是還處於夢遊一般，聽見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來人。見到是皇上，臉上露出一抹無力笑容，便又開始發呆。

　齊鈺瞧著她這副不清醒模樣，頓時覺得有趣之極，便湊了過去。伸出手伸進她裡衣內，手掌摩挲著光滑後背。

　“皇上，嬪妾不想起！”沈嫵輕聲開了口，因為剛睡醒，所以她聲音裡還帶著幾分軟糯，似乎要傳到旁人心底。

　“嗯，那就不要起。今兒一整日你就躺床上，別起來！”男人手掌十分溫暖，不停地上下摩挲著她後背，像是蘀一隻貓咪順毛一般，帶著安撫意味。

　沈嫵原本蔫蔫，一聽他這話，便立刻抬起頭來，像一隻受驚兔子一般，盯著他看。

　“皇上說真話？”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皇上看，不由得伸出手抓住皇上衣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君無戲言！”齊鈺被她此刻表情逗得笑出了聲，聲音被他故意壓低，慢慢地從胸膛上擴散開，帶著幾分渾厚。

　沈嫵一下子就來了精神，臉上露出了幾分歡笑意。她想著可能是皇上憐憫她腳腕還沒痊癒，見她可憐，就蘀她告了假，頓時心裡便喜滋滋。

　“皇上，你有時候真挺好！”沈嫵難得心情甚好地誇讚了一句，這句話還是跟齊鈺學，雖然有稍微改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