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謝昱試鏡
從《追擊到底》的小說藍本成形後,沈固快速組織起了劇組,同時贊助也已經談的差不多,托地球娛樂的好口碑,贊助並不是很難的問題。
沈固記得其中有個外聯部的同事隨口提了句,說有贊助商問這部電視劇是不是謝昱當主演,沈固懷疑自己就是那時在腦子裡埋下謝昱的名字,進而做夢夢到他出演其中的反派一角。
謝昱因出色的樣貌和優秀的出身,甚至比我型我秀冠軍張習和公司有意宣傳的林威還要受人追捧,有時人氣這回事就是這麼氣人,有的人毫不在意,卻偏偏能輕而易舉就能獲得,簡直讓一些真正需要的人嫉妒得不行。
若是出於電視劇人氣考慮,沈固很樂意給謝昱一個角色,但這個反派二少雖然戲份不多,但實際作用太過重要。
沈固在劇組內部開了會,先把眼前待解決的問題討論一下,順便提了句那反派讓謝昱試試的想法。
第一個反對的果然是蔣欣,倆人在錄製我型我秀時就有夙願,不過蔣欣也不是公報私仇的人,給的理由很合理,「這個角色太重要了,謝昱這種毫無經驗的,根本不能勝任。」
「蔣少,話不是這麼說,謝昱名聲不小,且看他也有來娛樂圈發展的意思,請他來演這個角色,也算是給《追擊到底》增加了砝碼,到時候也比較容易在三號台做宣傳。」說話的人是劇組導演,自認為拍攝經驗豐富,講起話來氣勢超然,也敢跟蔣欣叫板。
顯然蔣欣不是一般人,不會被導演三言兩語唬住,他看也不看對方,只專心致志把玩著手裡的媒介,「光有人氣有什麼用?一點經驗都沒有,要是演出來還像上次那個……就是名字特彆拗口的那個。」
他雖沒說出來人名,但眾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之前沈固有在行進的新人裡物色二少一角,讓他們各自演一段,其中有個叫沈慎的人,外在氣質和劇中二少有點相似,讓他臨場演一段二少和男主對峙時歇斯底里的自白的戲碼,結果沈慎用了吃奶勁一頓咆哮,唾沫星子噴了與之對戲的蔣欣一臉,讓後者頓時臉黑若鍋底,差點甩袖離開。
眾人一想到當天的情景,就忍不住想笑,在蔣欣虎視眈眈的眼神下,生生忍住了,導演咳了一聲,說:「不試試怎麼知道?萬一他天分特別高呢?而且謝昱出身和劇中二少有些相似,我看他私下裡也有些……神神叨叨的,和那個沈慎根本不同。」
蔣欣抽了抽嘴角,沒再反駁,只是帶著點埋怨看向沈固。
一下子,屋裡人都齊刷刷看向沈固,等著聽他決定。
沈固將底下人的表情挨個看了遍,沒什麼壓力地說:「咱們現在討論的熱火朝天,人家還未必樂意來,畢竟這個『二少』名義上是頭號反派,可他長時間居於幕後,出場鏡頭實在不多,而且前期一些戲碼,可實在算不得好形象。」
蔣欣聽到這跟著嗤了一聲,「對呀,人家一上來可是就要當主演。」
「所以我先問問謝昱,他要是願意,就讓他試個鏡。」
劇組裡不少看好謝昱的,都跟著鬆了口氣,蔣欣臉色有點不太好,像是真跟謝昱不對付,不過他沒當面駁了沈固的面子,頓了頓,只冷冷拋下一句,「小心請神容易送神難。」
沈固也知這個理,就怕讓謝昱來試鏡,結果演的不行,又不好拒絕,沈固思來想去,抱著試探的心理,給謝昱發了個通訊。
「謝先生,最近如何?劇本看的如何了?」
當初謝昱加盟我型我秀,曾發出風聲,說會投資一部電視劇,果然他說到做到,前期甩了幾百萬,不過在劇本這一關卻先卡住了,修改來修改去,總不能讓謝昱這個最大投資商兼主角滿意。
「還就那樣吧。」謝昱百無聊賴地說。
沈固見他這樣,就知道劇本還沒敲定,心中忍不住為那個倒霉的作者點蠟。
「怎麼,你找我有事?」謝昱縱使表面上再不學無術,也比沈固精,對方一個眼神,他就能看出來沈固是有事要說。
沈固見他快要不耐煩了,忙說:「我們正籌拍一部新戲,裡面有個角色,想請你試個鏡。」他故意咬重試那個字,不信謝昱聽不出來,如果謝昱礙於面子問題,就會直接拒絕了。
「哦?」謝昱微微瞇起眼睛,似乎有點興趣,「主角是誰?」
「是林威。」
謝昱一聽林威這名字,不自覺皺起眉毛,他雖然對季柔柔是玩玩,但到底也對林威沒有好印象。
沈固想了想,補充道:「還要蔣欣。」
「蔣欣啊!」謝昱故意拉長聲音,沈固聽著那染上一絲歡快的聲音,覺得有點彆扭。
「行,我去試個鏡。」
沈固見謝昱忽然來了興趣,就怕他到時看上那角色,死活不鬆手了,他決定先禮後兵,暗示道:「角色決定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行就行,不行就撤,你當我這麼小氣?連個小配角都當寶似的往懷裡撈?」不等他說完,謝昱就打斷了他的話,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當看看你們是怎麼選角。」
沈固鬆了口氣,平時和謝昱接觸不多,但覺得他這人雖有點花心,沒個正行,但還是說一是一的,「行,明天上午十點。」
直到切斷了通訊,沈固才發現,謝昱連這是個什麼角色都沒問。
在得知謝昱同意試鏡後,劇組裡不少人跟著高興地歡呼一聲,導演甚至和副導演商量明天讓他演哪場戲。
轉天一早,劇組的人已經等在了會議室,順道討論了下拍攝的事。
謝昱幾乎是踩著點來的,他上身穿了件黑色西裝,裡面是V領毛衫,但底下是一條鬆垮垮的紫色菱形格子褲,這造型搭配的略凶殘。
屋裡的人一致停止了交談,齊刷刷看過去,然後忍不住嘴角抽抽了下。
謝昱毫無所覺,或者說即便他察覺也絲毫不在意,大剌剌往裡走,環視一圈後,嬉笑道:「呦,這麼大陣仗啊,要不是沈固提前跟我說了,我還以為是要試鏡主角了。」
在場的人幾乎都知道謝昱有很深的背景,且脾氣古怪,那導演原本想說兩句奉承的話,說這角色雖是反派,但如何如何重要。
不過蔣欣搶先一步打斷倒要的長篇大論,「人到了就開始吧。」
導演一口氣梗在喉嚨裡,憋的臉都紅了,然後有點委屈地看了眼沈固,訕訕說:「這個反派在劇中非常重要,幾乎到了畫龍點睛的地步,既然如此,就開始吧。」
謝昱才知道這個角色是反派,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固才發現,這場試鏡定的有些倉促,謝昱連角色是什麼性格背景都不知道,蔣欣也察覺到這點了,更加為謝昱不尊重的態度皺眉。
「小夏,你先跟謝先生大致說下這部劇的流程,然後告他,他要演的角色是什麼性格、出身,一個小時後試鏡。」
被叫做小夏的助理連忙點頭,小跑到謝昱旁邊,卻被對方身上的氣勢震懾,一下子不知怎麼開口,好在謝昱表面看起來挺隨和,跟著小夏坐在了角落了,小夏這才小聲講了起來。
趁著這會功夫,沈固跟著劇組又討論了會《追擊到底》造型的相關事宜,也不是什麼商業機密,不用背著謝昱。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謝昱鬆散地走到中間,說行了,眾人見他表情和來時沒什麼變化,也不知道他揣摩得怎麼樣。
「演哪段戲?」沈固側頭問道。
原本導演的意思還是演二少衝男主歇斯底里自白的那場,因為在他看來,那場非常有代表性,是全劇中二少唯一一次失常,剖出了內心,不過他見蔣欣一直沉著臉,怕又勾起蔣欣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的記憶,於是換了另外一場,這也是場比較重要的戲碼,是二少綁架了「搭檔」,折磨一番後,說了些危言聳聽的話。
「就地下室那場,剛折磨完,威脅搭檔的那場。」因是臨時試鏡,所以選的戲台詞很少的一幕。
謝昱不動,笑瞇瞇地問,「得找個人跟我配下戲吧?」
導演毫無所覺,想也沒想就說:「蔣少,有勞了,正好那場戲是搭檔和二少的對手戲。」
劇中的名字一改再改,所以大家還是習慣用劇中身份稱呼。
蔣欣忽然釋懷了,他不覺得謝昱臨時抱佛腳能多有用,心裡帶著點幸災樂禍,拖了張椅子,慢吞吞地擺在中間,坐下。
蔣欣到底演過戲,已隱隱有了演員素質,那場戲,搭檔被綁在椅子上,現在即便是配戲,他也讓自己做的很正,兩條胳膊搭在扶手上,裝作被綁住。
謝昱雙手插在口袋裡走了過去,眾人以為他還要醞釀下了,沒想到他已繞到蔣欣背後,慢悠悠地俯下、身子,在他耳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很出人意料吧?做夢都沒想到會是我吧?」說到這,謝昱花枝亂顫地笑了起來,帶著一點娘炮的風韻,他是真的開心,而不是裝出來的虛假。
「李天宇,那個膽小怕事的李天宇?只會擺闊泡妞的李天宇?那個被泡在水裡,哭哭啼啼的李天宇?」謝昱直起身子,故意地捏著嗓子,聲音又尖又利,伴隨著他的話語,臉上還做出一副膽小的表情,非常滑稽。
蔣欣沒說話,在劇中他也是這個反應,因為「他」現在正用全部精力在對抗疼痛,如果張口,呻、吟難免就會跟著露了出來。
「你不是說要給我繩之以法嗎?怎麼樣?現在被繩子綁起來的人是誰?」謝昱忽然收起了剛剛做作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搭在蔣欣肩膀,隨著話音落下,手指也一點點往下游移,謝昱的手形非常好看,白皙修長,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手。
謝昱此時站在蔣欣身旁,他一邊說話,一邊圍著蔣欣轉,手指卻一直沒離開,等他說完,剛好繞到了蔣欣正面,倆人對上視線,謝昱頑皮地眨了眨眼,「小可憐,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嗎?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說完,他彎下腰,手指狠狠地按上了蔣欣的手背,因為在劇中,那裡正豎著一把刀子。
這時,蔣欣飾演的搭檔該因疼痛呻、吟出聲,可蔣欣正死死盯著謝昱,抿著嘴一言不發。
「哦哦!」謝昱愉快地哼出一個調子,「多麼美麗的眼睛,讓人想要……一口吃點。」最後那個音調,徒然拔高,他說完,當真張大嘴貼上了蔣欣的眼皮,呲著牙小口咬了一下。
蔣欣連驚帶疼,終於忍不住驚呼一聲。
謝昱維持著趴著的動作,再次像個娘炮一般笑了起來。
沈固和他的小夥伴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