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又如何
“金鎖你怎麼?”紫薇聲音低弱的問道,驚恐的聽到自己的聲音好奇怪,仿佛年輕時候的聲音。
這麼底的聲音金鎖卻聽的清清楚楚,忙拿帕子擦了擦手,上前扶起紫薇,見紫薇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不解的回道:“小姐,您怎麼這麼奇怪的看著我,我臉上髒了嗎?”
“我在看你怎麼這麼年……”紫薇剛想說她怎麼忽然年輕了那麼多,卻猛的看到自己細如春蔥的手指,乾淨微挑的手指甲,又想起清醒時聽到的話,她的手指甲早在爾康納第二個妾的時候剪了,因為爾康傷透了她的心,所以她發誓不在為他彈琴、唱歌,那彈琴用的指甲也沒有必要保留了。
更何況後來生活的折磨讓她漸漸病重消瘦,聯手都瘦的如同骨頭,皮膚顏色暗淡無光,充滿乾燥的手紋,可是現在不但金鎖年輕許多,劉嫂還在身邊,連她的手也不同了,甚至可以說跟她不曾大婚的時候一樣。
又想到剛才的話,紫薇本就是聰明過人,猜想到了可能是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不顧身體還虛弱,吩咐身邊的金鎖道:“金鎖,快將鏡子給我拿來。”
“恩,小姐您這些天為了給太太守孝都不曾吃東西,大夫說身體太虛弱了,您不要著急起身了。”說完將銅鏡遞到紫薇面前。
紫薇胡亂一點頭,忙將銅鏡接過,銅鏡黃閃閃的鏡面中浮現出一張秀氣,端莊的少女面孔,正是她年輕時的樣子,雖然因為銅鏡的模糊看的並不那麼清楚,可是她知道,知道這是年輕時的她,即使沒有皇宮裡的那琉璃水準鏡,她都看的出來。
一時間紫薇呆了,說不出是驚是喜是痛是怨,直到看到身邊的金鎖,紫薇心中一暖,她還有金鎖啊!不管她如何對不起她,可是金鎖永遠沒有捨棄她,紫薇放下鏡子,感性的握住金鎖的手,輕聲細語的說道:“金鎖,我這身子真不爭氣,老是生病,真是辛苦你了。”
“小姐怎麼說這種話,太太將金鎖給小姐,就是要金鎖伺候好您,金鎖不辛苦,只是小姐的身子虛弱的厲害,郎中說最近可不宜趕路,小姐咱們還是等您身子好點在走吧?”金鎖擔憂的說道。
紫薇恍惚回憶起這時候是那時母親下葬完後,過了七天,她因為按朱禮守孝,長久不肯吃喝,餓壞了身子,暈了過去,醒來後金鎖勸她的話,她不肯聽,執意要趕路,卻在路上大病三次,不到一個月的路程竟然走了半年。
吃藥看郎中住店打尖都要用錢,最後到了北京盤纏都花盡了,真後悔當時沒聽金鎖的話,還把家中的大宅賤賣給族親,導致她進京後幾乎連吃飯都成問題,想到此時是什麼時候,紫薇已經明白過來她回到了什麼時候,點了點頭,對金鎖說道:“好!就聽你的,可是如今娘去世了,夏家那些族親們又該來說夏家的產業該歸族裡了,我恐怕壓制不住,你讓劉嫂將門關緊了,別放那些人進來。”
紫薇經歷過那些年的變換才明白人情是非,也知道因為母親的名聲,沒有幾個願意到夏家做下人,如今在夏府內可靠的就只有原本外公留下的三兩個老下人,剩下的那些後幾年進來的,都是別家打發出來的奸猾之輩,娘又不管這些事情,全靠老管家精明,她十歲那年老管家病死後,又由他兒子接替下來,夏家才沒有徹底敗落。
前世她對錢財不在意,就母親喪事後她欲賣了祖產進京,不知道被那些族人聯合下人騙去多少,劉哥、劉嫂說了她也不在意,只覺得進京就是皇帝的女兒,還需要為這些黃白之物操心嗎?後來吃了那麼多苦頭才知道認爹有多難,黃白之物有多重要。
“恩小姐,我去劉嫂那看看,就著把稀飯給您端來,您多日不食,只喝清水,郎中囑咐現在不能一下子進食油膩的東西。”金鎖應聲說完才走出去。
紫薇看著金鎖風風火火的樣子,想到她進宮後同她給小燕子在身後收拾殘局,處處謹小慎微,小燕子吼她,金鎖會為她報打不平,明月彩霞暗中排擠她,那時她對宮裡什麼也不懂,看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直到後來自己吃多了苦頭才知道金鎖為她受了多少委屈。
她竟然回到了母親逝去那一年,還是原本她做了一場夢,可是記憶那麼真,那些背叛、陰謀、算計、侮辱……連烈火燒噬的感覺都那麼真,怎麼會是假的,她記的那些年的一點一滴,想忘記都忘不了。
是老天爺感受到了她的怨恨不甘,才將死去的她送了回來嗎?那又如何?那些痛苦的記憶就會消失嗎?婆婆,不應該是福倫福晉,爾康、令妃、陳知畫、五阿哥、小燕子……是你們將我帶進了地獄啊!紫薇憤怒的想著。
如今她回來了,又該怎麼辦,在將那痛苦的路走一遍,被心愛的人背叛,被人算計、折磨,明明是天下最尊貴人的女兒,卻病了無人請醫問藥,最後寧願以自己慘死在烈火中來控訴著那些人的罪狀,怨恨蒼天無眼嗎?
不、不、不她不要,她在也不要那些痛苦的命運,紫薇蜷縮在床上,每回憶一次就痛一次,這種痛豈能是皇后用針刺的那點痛能比,後來那些年中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皇后那些光明正大的折磨比起那些偽君子、偽良善人輕多少倍,將她利用完後就扔了,連棄子都不如,看不起她、嫌棄她的出身、嘲笑她的愚蠢、暗諷她的癡傻。
這一切的一切都那麼混亂與清楚,紫薇又一次通過回憶來猜測那些事的真相,她曾經將禍根歸咎到鴉片身上,以為爾康的身不由己是被那藥害成的,可是在後來的一次次衝突爭吵中,她才明白她有多麼傻,也在爭吵中聽出許多以前她不知道的事情。
奪聖寵,使皇阿瑪疼對她這個私生女比對那些身份高貴的公主們都好,她跟小燕子一次次將皇阿瑪拉入令妃宮中,享受所謂的天倫之樂,鬥皇后、折損太后的威嚴,每次將她自己的親祖母氣個夠戧,偷含香出宮……到勸小燕子接受陳知畫。
點點滴滴都是她在沉迷在虛假的幸福中做出的,什麼時候察覺到自己錯了,紫薇想起自緬甸回來後,因為以前關愛東兒比爾康多,後來在收到爾康死去的時候才更痛苦,這次她將心都放到了爾康身上,福倫福晉見此就將東兒接到身邊去養,卻不想這樣導致兒子與她親情淡薄,在後來的一次次衝突中將她傷了個徹底,甚至說出不要認她這個額娘的話來。
爾康自回來後因為曾經大量副食鴉片,身體虛了很多,武藝也退步了,雖然皇阿瑪多次照料,可是幾次都沒有通過考核,同事們經常嘲笑他打了敗仗被俘虜,暗諷刺他家不過是個包衣奴才,不過靠著磅了兩個公主才升了個旗人,那裡會打什麼仗?一次又一次,爾康的脾氣漸漸暴躁,愛喝酒愛罵人,連房事的時候都讓她覺得被羞辱似的。
她跟爾康吵過幾次,後來爾康漸漸不著家了,又過了些日子爾康又恢復以往的溫文爾雅,她那時還傻的很高興,她的身體經過幾次折騰,已經不好了,過了兩年都不曾在生育,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常常自責,開始爾康還安慰她,後來卻漸漸不說了。
那時少了小燕子的皇宮清淨很多,皇阿瑪在令妃的溫柔小意下,漸漸的忘記了他那個五阿哥,只記的他那個十五阿哥,連她也漸漸想不起來,她只能在每次宮宴上見到皇阿瑪,福倫福晉從以前對她的和藹到那時就漸漸愛搭不理,有時候甚至請安晚了,還會責怪她,皇阿瑪寵她時可從沒有過。
又過了一年,京中傳來爾泰病死的消息,大家大吃一京,人人不肯相信,忙請人打探,幾個月後福倫邊關的一位朋友才給回信,福倫這才知道西藏還保留著女子為尊,可以多夫的規制,開始幾年兩人確實如膠似漆,塞雅也從沒有納過二夫,還給爾泰生了個女兒。
後來因為怕痛就不肯在生了,西藏王的位置是要塞雅繼承的,塞雅覺得她有一個女兒也有了後繼之人,根本就不必在生孩子了,爾泰卻堅持要生兒子的想法,因為塞雅答應過她生兒子要跟他的姓,爾泰入了西藏才知道女子的地位竟然那麼高,塞雅的父親因為在京城時的事情對福家成見很深,不怎麼喜歡福爾泰,不肯放權利給他。
福爾泰不是沒有對塞雅用過功夫,可是塞雅情愛上雖然迷糊,可是權利上一點也不傻,福爾泰越想要權利她越不給,直到後來福爾泰哄她答應生兒子跟他姓的承諾才算完,他以為在兒子、女兒的繼承選擇中,兒子是肯定勝出的。
塞雅卻不肯生,爭爭吵吵中福爾泰說出了她不如小燕子好,後悔之類的話來,塞雅一下就怒了,當時裝做不知道,過了幾天就派侍衛、侍女陪酒套話,漸漸套出他的真愛是小燕子,勾引她成全他哥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