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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愛釀酒師(祥雲酒莊1)》第6章
  第五章

  從京城來到臨海的揚州,難得一路順遂,鳳蘿一行人花了十天的時間,當他們踏進揚州城時,只見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甚至屍體橫陳,讓鳳蘿看了忍不住反胃,當場吐了起來。

  「蘿兒,你沒事吧?」楊芊柔強忍著想吐的慾望,關心的輕拍女兒的背。

  「沒、沒事,娘,這裡的海賊真的如此兇殘?」看那些一條條的生命就此斷送,讓鳳蘿淚盈於睫。

  「海賊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再度攻擊。」風殘雪迅速做了判斷。

  當風殘雪在鳳蘿的閨房裡,兩人甚至還抱在一塊,被楊芊柔撞了個正著一楊芊柔先是怔愣了好半晌,然後也沒有對他們加以責備,甚至當風殘雪提議要與他們同行時,楊芊柔也沒有加以反對。

  畢竟此行兇險,既然鳳蘿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姑且不論對方人品和家世,光是他願意隨同他們前往揚州,這份心意就足以讓她評斷此人的真心。

  只是鳳如雲還被蒙在鼓裡,風殘雪也只能暫時以楊家遠親為由,陪在鳳蘿身邊。幸好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遇到任何狙擊。

  「你怎麼知道?」鳳蘿一臉狐疑的望著風殘雪,莫非他還會算命不成?

  「城裡已是滿目瘡痍,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婦孺,值錢的東西早已被海賊掠奪,若我是海賊,定會等到朝廷派兵前來支援,將城裡整頓過後,才會有所行動。」風殘雪以常理做判斷。

  「殘雪,你說你只是名釀酒師,為何你懂這麼多?」不只是鳳蘿不解,就連楊芊柔也心生疑寶。

  風殘雪沉默片刻,過去的事對他來說,有如南柯一夢,那段歲月,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從他徹底洗心革面之後,他幾乎不再碰觸也不敢碰觸。

  似乎明白他有難言之隱,鳳蘿也不想勉強他。自那日兩人一吻之後,她以為他對她也是有意的,豈料這十日來,他非但謹守分際,甚至對她說話還是依舊淡漠,彷彿那天的一切全是她在幻想。

  哎呀!他這樣算什麼男子漢啦!如果喜歡她,就大膽的表示啊!老像個悶葫蘆,鬼才知道他在想什麼。

  「娘,我想殘雪大概有什麼難言之隱吧!既然他不想說就算了,只是咱們的落腳處是在這兒嗎?」看著眼前破敗頹圮的揚州府衙,她實在是不想踏進去。

  「看樣子是的,大人已經派人進去清理了。」風殘雪淡然道。

  又來了,鳳蘿實在受不了風殘雪這傢夥的冷淡,她朝母親打了聲招呼,隨即拉著風殘雪就往外頭走。

  「喂!你講話有必要這麼冷淡嗎?」鳳蘿柳眉微蹙,開始叉腰怒問。

  「有很冷淡嗎?」他說話向來如此。

  「明明就有!」那天他吻她時就那麼溫柔,怎麼現在全變調了?

  她橫眉豎目的表情,驀地逗笑了他。這丫頭簡直就是個寶,讓他忍不住伸手輕捏她的臉頰。

  原本漂亮的臉蛋被他捏了個滑稽樣,他放聲大笑。

  看著他少有的笑容,鳳蘿不由得看傻了眼。他長得俊俏是事實,但他這麼一笑,完完全全施展了他的男性魅力,讓她忍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瞧她一臉呆滯,他左眉微挑,該不會是被他氣到忘了怎麼說話了吧?

  「你傻了嗎?」鬆開她的臉,他輕拍她的臉頰。

  「你應該常笑的。」顧不得被捏痛的臉,她很實在的說。

  他笑容微斂。

  自從他的親人被殺害之後,他幾乎忘了要怎麼笑,放聲大笑幾乎是這十多年來的頭一遭。

  察覺到他的退縮,鳳蘿伸手將他的唇角往上拉。這男人藏了太多秘密,她不願意逼他說出來,但也不容許他退縮。

  「給我笑!你不笑好像人家欠你債。」她兇狠的怒視他。

  她這樣才像人家欠她債吧?一副潑辣樣,任誰看到她,都不會相信她是宰相千金。

  拉下她的手,風殘雪重嘆一口氣。這丫頭總是不按牌理出牌,比丁小蓉還古靈精怪,教他招架不住。

  「鳳蘿。」他在想是不是要跟她坦白?

  「嗯?」她揚唇,慧黠的靈眸閃著盈盈水光。

  看著她姣好的面容,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就怕她會像那些人一樣,將他視為妖魔鬼怪,從此棄他而去。

  「我是一個釀酒師的兒子,有三個弟妹,從小家裡環境雖然不是很好,但至少也能求得溫飽,只是有一天,一群盜匪闖進村裡,不但搶奪了村裡的財物,甚至姦淫婦女,殺人棄屍,而我的家人,也在那次死於非命。」

  遙想起當年慘痛的記憶,至今仍教他心有餘悸。

  年僅十歲的他,貪玩跑到附近的山裡,也因此躲過了一劫,只是當他回到村裡,看到全村早已面目全非,而他的家人死狀相當悽慘,他最小的妹妹只有三歲。

  為了復仇,他親自上山請高人指點他武功,練武時所承受的苦,他全都咬牙忍下,好不容易等他學成下山,親自手刃了那些殺害他家人的賊寇,之後當他對未來感到茫然困惑時,他遇到了方祥雲。

  於是他成了祥雲酒莊的釀酒師,沒人知道他曾經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面修羅」,他封閉了自己的心,只要沒有自己重視的人,那麼他就再也不會體會心痛如絞的滋味。

  只是他沒料到他會栽在鳳蘿這個小丫頭身上,她毫無預警的撞進他的生命裡,教他無法抗拒,只能順從自己的心,陪著她遠走他鄉。

  「我沒想到你的家人會遭遇到這種不幸,對不起。」

  想到一個十歲的孩子,親眼目睹自己的家人被殺害,那種強烈的震撼和無以名狀的痛苦,換作是她,說不定早就瘋了。

  但他卻獨自承受這一切,難怪他個性冷漠,原來是他的心裡曾經受過那麼大的創傷,而她還以為是他個性難搞,甚至害他回想起那不愉快的回憶。

  她真是混帳!

  看她一臉自責,他心頭流過一絲暖流。已經多久了?這種類似家人的關心,除了祥雲酒莊裡的那幫夥伴們,她是唯二個願意傾聽他說話,甚至主動關心他的人。

  「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至於那幫盜賊,我也親自為我家人報了仇,希望他們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他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她。

  「你是指,你親手殺了那些人?」她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盯著他。

  她的質問,教他忍不住屏住呼吸。她會怎麼看待他?

  用不屑的眼神鄙視他,認為他和那幫盜賊是同種人?

  抑或是對他流露出恐懼的表情,認定他雙手沾滿血腥,和殺人兇手沒什麼不同?

  不!他不希望失去她,更不希望失去她的信任。

  「鳳蘿,我可以解釋……」他想辯解些什麼,卻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啟齒。

  畢竟他殺人是事實,無論她要如何看待他,都是她的自由,只是他不希望她對他產生恐懼。

  「解釋什麼?對於那些盜賊,根本不值得同情,你這麼做,只是為民除害,我有什麼好責怪你的?」

  她又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人,再說,他是為了復仇才殺了那些壞蛋的,她才應該要好好褒獎他才是。

  「你不怕我?」她的反應,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為什麼要怕你?你長得很醜嗎?」她打趣的湊近他。

  這男人簡直是個謎哪!

  擁有一張俊美無儔的絕世面貌,卻是祥雲酒莊裡鼎鼎有名的王牌釀酒師,現在還是個武林高手,雖然她實在難以想像他殺敵的模樣,想必是冷酷無情的吧?

  思及此,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平時他板著臭臉就夠冷的了,若是真成了座萬年冰山,她大概也不想接近他吧!

  「鳳蘿,謝謝你。」她的諒解,讓他激動的握住她的手。

  「謝我什麼?我才應該要謝謝你,幸好你進了祥雲酒莊,讓我可以嚐到天下第一美酒,現在還兼任我的護衛,保護我的安全。」她嫣然一笑。

  看著她甜美的笑容,風殘雪用力一拉,緊緊的摟住她的身子,屬於她的軟馥馨香,教他情難自禁,明知道大庭廣眾之下,隨時有人會看到他們,但他就是無法抑止對她的感情。

  原來愛一個人會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只要她一個滿足的笑容,他就覺得此生無憾,這樣強烈的感情,用力撞擊著他的心。

  鳳蘿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她怔愣的瞪大眼,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屬於他的男性氣味沁入她的鼻間,伴隨著淡淡的酒香味,那個只有她獨愛的氣味。

  「風殘雪,你……」她羞紅了臉,擔心被家人撞見,隨即輕推了他一把。

  「別動,再一下就好。」他眷戀的緊攬著她,嗅聞著她的發香,想將這個氣味永遠烙印在心底。

  她身子微僵,不知怎的,他的話就像醉人的醇酒般,讓她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於是她順從本能,雙手用力環住他的腰,感受著他的擁抱。

  他對她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甚至還吻了她,應該代表他對她也是有感情的吧?

  等圍剿海賊的事告一段落,她可要好好的和他詳談關於他們兩人的事,她可不容許自己被人佔了便宜,對方卻拍拍屁股落跑,再怎麼說,她都要他心甘情願的對她負責。

  「你和那個叫風殘雪的是怎麼回事?」鳳如雲趁著用膳時,抓著女兒劈頭

  原本嘴裡還咀嚼著一口飯的鳳蘿,因為他這番話,嚇得把整口飯全吞了下去,一口氣險些喘不過來,若不是她拿水猛灌,將那口飯吞下去,否則她肯定會被噎死。

  「爹,你沒頭沒腦的說些什麼?」她不悅地數落起父親。

  「是啊!老爺,你沒瞧蘿兒差點噎到?有什麼話不能在飯後說呢?」楊芊柔輕拍著鳳蘿的背,幫她順順氣。

  鳳如雲向來嚴肅的面容,此時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的女兒,雖然他忙著重整揚州城,壓根兒沒空管她,但並不代表他無知。

  外頭的人親眼目睹鳳蘿和風殘雪成天出雙入對,兩人甚至還有親密舉動,這教他面子往哪擺?

  於是他只能趁著風殘雪有事外出的時候,和女兒把話說清楚,照他看來,這個風殘雪肯定不是妻子的什麼遠親,八成是鳳蘿的情人。

  「這事你也有份,蘿兒胡鬧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跟著胡鬧?」他怒視著妻子,將炮火掃向她。

  「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鳳蘿柳眉微蹙,不明白他意欲為何。

  鳳如雲將大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幸好他早已先遣退下人,沒讓人聽見,否則這事兒傳出去,教他如何對得起鳳家的列祖列宗?

  他堂堂一個宰相,有一個不懂禮教的女兒已經夠令他頭疼了,現在又公然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同進同出,是他給她太多自由,所以她不懂得什麼叫做禮義廉恥?

  「我都聽下人說了,你和風殘雪兩人出雙入對,甚至還當街摟摟抱抱,你是想氣死我不成?」

  感受到父親強烈的怒火,鳳蘿錯愕的驚跳了下。她和風殘雪向來自製,只有上回他抱著她的那次,難不成就剛好被人撞見了?

  「爹,那是——」她想辯駁,卻讓楊芊柔給打斷。

  「老爺,蘿兒和殘雪既然是情投意合,不如咱們就把這門親事訂下,等揚州的事情處理完後再做打算,你看如何?」打鐵趁熱,楊芊柔推波助瀾的說。

  「哼!你瞞著我謊稱風殘雪是你的遠親,那麼你知道他家居何處,家有何人,目前在哪高就嗎?」這樣就想娶他女兒?作夢!

  「這……」這點她倒是不清楚,她一心只想幫女兒,卻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看妻子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更加深了他對風殘雪的排斥。這男子肯定是為了攀龍附鳳,才會纏上鳳蘿,像這種靠著外貌欺騙女人的男人,他見多了。

  「蘿兒,我要你即刻離風殘雪遠遠的,不准和他有任何交集。」他會派手下將那男人給逐出揚州城。

  「爹,你不能這麼做,殘雪是為了我們,才跟來揚州的。」鳳蘿氣憤的站起身。

  她早該知道爹絕對不會認同他們,但爹的反彈比她預期中還要大,難道宰相千金就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切都要任憑父母作主嗎?

  她受夠這一切了,打小她就不愛學習女紅,也不善琴棋書畫,唯獨愛舞槍弄棍,更愛品酒,但這些全被她爹視為離經叛道,她只能壓抑自己,儘量把自己塑造成她爹想要的樣子。

  難得她遇上一個她真心想愛的男人,他卻要這樣拆散他們,這回她要扞衛自己的愛情,不再一味的退讓。

  「那又如何?他是貪圖你的身份才跟來的,你以為他真的是為了保護你?像那種滿口甜言蜜語的男人,就是會把你這種不懂世面的小女娃唬得團團轉。以後你不准再見他,我會派人將他逐出揚州城。」鳳如雲吃了秤砣鐵了心,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爹,從小到大,我總是順著你,捨棄了許多我想要的東西,但這次我絕對不退讓!」鳳蘿一臉凝重,頭一回正面和父親對抗。

  「蘿兒……」楊芊柔拉著女兒,不希望她一時的意氣用事,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被自己的女兒當面頂撞,向來自視甚高的鳳如雲,哪裡丟得起這個臉?他奴心火衝天的揚手摑了她一耳光,強勁的力道,讓她被打偏了身子,整個人跌在地上。

  「你有種就給我滾出去,我鳳如雲沒有你這種驚世駭俗又丟人現眼的女兒!」鳳如雲咆哮的指著外頭的大門。

  被鳳如雲打得暈頭轉向的鳳蘿,強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左臉火辣辣的痛楚,教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只能逞強的不讓淚水落下。

  「爹、娘,請原諒女兒不孝,我會證明殘雪絕對不是你們認為的那種人。」鳳蘿摀住臉,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蘿兒、蘿兒……老爺,你這又是何苦?」唉……

  「夫人,你也認為我錯了嗎?」鳳如雲看著自己的右手,對他自己方才的舉動感到懊悔不已。

  他和妻子多年來無子,尋求不少偏方,甚至到廟裡祈求神明賜子,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女兒,大概是望女成鳳,他對鳳蘿的期許比誰都多,或許是這樣,才會導致女兒對他的不諒解。

  只是他也是為了她好啊!她離經叛道,嗜酒如命,外頭市井間的傳聞,他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是想挽回她身為女子的聲譽,還有他鳳家的威信,怎知她絲毫不領情,還為了一個男人和他翻臉。

  唉……女兒養大了,終究是別人的啊!

  「老爺,蘿兒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老縛著她,也難怪她會有這麼大的反彈。」楊芊柔苦口婆心的規勸。

  她只希望風殘雪是真心對待蘿兒,而不是像丈夫說的那樣,只是為了貪圖他們鳳家的聲譽和財富。

  「罷了罷了,此行揚州還有許多要忙的事,那丫頭想怎樣就怎樣吧!我管不住也不想管了。」鳳如雲重嘆一口氣,甩袖離開。

  就讓那丫頭嚐點苦頭吧!總有一天,她會知道他才是對的。

  鳳蘿跑到一處幽靜的湖畔,顧不得此時揚州城風聲鶴唳,百姓幾乎足不出戶,她仰躺在草地上,看著點點星空,淚水卻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也看不清。

  撫著紅腫疼痛的左臉,她忍不住啜泣著。從小到大,爹從來沒有打過她,就算她再偷懶、再叛逆,他都只是唸唸她,或是罰她去抄書,這是頭一回他動手打她。

  「嗚……」越想越委屈,她索性放聲大哭。

  「你可真會跑。」

  熟悉的嗓音揚起,她倏地停止哭泣。

  風殘雪尚未踏進府裡,就被一名護衛攔了下來,這才知道他的身份已被鳳如雲識破,而且不許他和鳳蘿來往,此時楊芊柔現身,將今晚發生的事全部轉述了一遍,他才瞭解事情的始末。

  「殘雪,我是打從心底相信你,所以我從不去追問有關你的一切,我只希望你好好待蘿兒,不要讓她傷心,這樣你可以做到嗎?」

  為人母的哀求,教他為之動容。

  「夫人,我會的。」他允諾。

  「這段時間揚州動盪不安,我差人替你們安排了住處,就在城尾的一戶人家,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別跟我客氣。」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她可狠不下心腸,不顧她的死活。

  於是在楊芊柔的懇求下,他幾乎找遍了整個揚州城,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剛好讓他聽到了細微的哭泣聲。

  他親眼目睹鳳蘿哭得像個淚人兒,左臉頰還有著明顯的腫脹,可見鳳如雲下手有多重。他坐在她身旁,將她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無聲的安慰她。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讓他看見現在的自己。

  她現在肯定很醜,臉頰八成腫得跟豬頭沒兩樣,眼睛大概也腫得跟核桃一樣大,再加上她哭得毫無氣質,簡直活脫脫就是個醜女嘛!

  「有個笨蛋氣沖沖的離家出走,我若不追上來,如果她發生什麼事了,那可怎麼辦?」他心疼的輕拍著她的頭。

  「要你管!反正我爹都不要我了,就算我出了什麼事,正好如他的願,他就不用受我的氣了。」她賭氣的說。

  聞言,他俊容微凜,用力扳過她的身子,逼她面向他。

  感受到他全身散發出的強烈怒氣,她震懾的望著他的眼,發現他的眸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讓她不由得屏氣凝神,吭也不敢吭一聲。

  「你說那什麼話?有多少人在關心你、愛你,你卻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就算你爹不接受我,也不能磨滅他愛你的事實!」他對她咆哮,音量之大,連林間的鳥兒都受到驚嚇,四處逃竄。

  他失去過,所以更希望她能珍惜她現有的,尤其是親情,是再多金錢也買不到的。

  鳳蘿瞠目結舌的瞪著他,從未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忘了臉頰的痛,她深吸一口氣。或許她真的氣到失去了理智,被他這麼一吼,她的心似乎沉澱了下來。

  「你說的對,是我的想法太偏激了。」

  「你娘擔心我們沒地方住,還差人替我們打理好落腳處,這樣你還認為沒人關心你嗎?」他輕嘆口氣,看著她紅腫的臉頰。

  他不過是去處理一些事情,怎麼一回來就人事已非?

  看她臉上的紅腫,可知鳳如雲是用了多大的力道打這一掌,他眉心深鎖,這傷不處理不行,若是再拖下去,怕她得腫上個三天三夜了。

  「我就說我知道錯了嘛!還好有娘支持我,不然怕是咱們今晚要露宿街頭了呢!」她揚唇,卻不經意牽動了臉上的傷。

  「瞧你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咱們先回去吧!我替你療傷。」

  「你還敢嫌?如果我以後真的醜得跟豬頭一樣,你敢拋棄我就試試看。」她面目猙獰的瞅著他。

  「放心,你本來就不是美女,我不會因為這樣而拋棄你的。」他難得調侃

  被自己的心上人這麼一說,鳳蘿忍不住漲紅了臉,雖然她知道自己比不上丁小蓉的絕色,但好歹也算是清秀佳人呀!

  「風、殘、雪!」她高亢的叫聲,在林間響起,其中還伴隨著男子的爽朗笑聲,透過晚風迴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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