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其實這個戰車還不能發揮到最好的水平,如果用鐵片取代竹片的話,它的殺傷力會更強,只是打鐵需要時間,目前只能用竹片來代替。”無塵來到戰車前,手指劃過竹片尖銳的邊緣,接著他眉毛蹙動了幾下,手指尖,殷虹的血液等不及流了出來。
“少主。”文左趕忙拿出帕子去包紮。
“無妨。”無塵用另一隻手阻止他,接著那隻流血的手指,塞進了自己的口中。血的腥味,對像他這種從來不開葷食的人來說,異常的濃重。感覺得到文左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無塵微微笑了一下,“其實在師門的時候,我經常看到師兄弟們這樣止血,也一直很想試一次,奈何我就是沒有流血,我也不至於拿刀子去割自己的手,是不?所以,這是一次機會。”
文左脣角抽動了幾下,他發誓,少主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惡意的。而一邊的文右和楊敏兩人,已經傻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在他們的心中,少主是個一本正經的人,做事有條有理。這種故意讓自己流血的行為,和他們氣質淡雅的主子,總是沾不上邊的。可如今想來,也是錯了。
潘成安比起他們算是正經。
“報……將軍,山姆渡對面的戰鼓敲響了。”守在城墻的士兵一路跑進將軍府。“將軍,不好了,山姆渡對面忠王軍隊要打過來了。”
什麼?
潘成安和無塵對看一眼。“走,我們去看看。”
因為昨日無塵才到來,又連夜派人趕了戰車,潘成安原本還想和無塵說些什麼,卻是沒有想到,忠王的戰鼓敲響的如此之快。
帝皇的旨意還沒有到,現在只有一輛現成的戰車,何況這裡只有兩萬的兵馬,怎麼跟三王聯軍的兵馬抗衡?潘成安來到城墻上,看著前方傳來的一聲聲的鑼鼓聲。心,沉了下來。
文左和文右帶著無塵是從升降梯直接上去的。這個年代的升降梯相當於現代的電梯,不同的是這個年代用的是人力,而現在用的是高科技。
“怎麼樣?”聲聲加重的戰鼓聲,讓從來沒有見識過戰爭的無塵,心情顫動。心跟著戰鼓再跳,一下比一下快。
無塵開始明白了所謂戰士的豪情。
“看樣子不像是試探。”潘成安此時的眼神,銳利的如同箭一般,恨不得飛過去,一箭穿透所有人的心。“無塵,你且迴避,這裡恐怕不安全了。”
“將軍。”又一個守衛從城墻下跑上來,“下面的百姓開始慌亂了,怎麼辦?”
“你派人去疏散百姓,這裡遲早會淪為戰場,他們在這裡……”
“不妥。”無塵開口,“在戰火之前疏散百姓是出於他們的安全考慮,可是這裡的士兵和對方的軍隊人數懸殊太大。我覺得……軍民團結才是力量。”
潘成安輕笑著拍了拍無塵的肩膀:“侄子啊,你不明白人心。你且去看看,現在,他們擔心的是自己的妻女,自己的父母,試問有多少個人會放棄逃命的機會,而死死守著隨時會送命的地方?”
無塵來到另一邊,他向著城墻下看。果然,昨晚還有些人氣的街道,現在,已經亂七八糟了。逃的逃吼的吼,對生命的執著,是誰也沒有辦法勸阻的。
無塵覺得有些好笑。他生來就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打從出生,他就擁有了一切,也許這輩子經歷過波折,可是不可以否認,除去十八年前的那件事,他的人生是幸福的。極光之殿的無憂無慮,那才是真正的人間天堂。
“潘將軍,可否幫我做件事情。而今陛下的旨意還沒有到,援軍也沒有到,他們要做的,不是開戰迎接,這樣不單擾民,也會令這裡所有的兄弟不安心。沒有後備的力量,前線的人就算有再多的勇氣,也總有用光的時候。”
潘成安明白無塵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是他不明白無塵說這些話,是準備做什麼。
“侄子有話,但說無妨。”
“我聽說,兩國交戰,是不殺來使的,是嗎?”
“這個……”潘成安明白無塵的意思了,“這事不得。”且不說護國公只有一個兒子,而且無塵雙腿還不便,他就算是拼死守著這裡,也絕對不會放無塵去送死。
無塵看出了潘成安的想法,他也不安慰,只是順著自己的想法道:“將軍,人若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既然有可以能多活一下的機會,為什麼要選擇死?”
“如果我的活著是建立在別人冒著生命危險之上的,那麼,我寧死。”
“這是所謂的英雄氣長?”無塵挑眉反問。
潘成安一時啞口,這話,不好說。可是所謂的英雄氣長,也是有些的。畢竟從來是受著這樣的教育。
“潘叔放心,我不會死。”無塵又補上一句。
風輕雲淡的語氣,卻有著令人無法懷疑的信任。
山姆渡三軍營地。
忠王已經穿上了戰甲,用不著出動他的十萬兵馬,山姆渡縣只有二萬的兵,而且步兵居多。又因為山姆渡位置特別,自從太祖冊封領地至今已有百年以上的時間,這裡一直很太平。而太平會滅人的志氣。
如果不是十八年前潘成安因為傾家的事情被貶來這裡,原本留守這裡的將軍,根本不值得一提。
“忠王,本王祝你成功。”
“本王也祝你成功。”
此番攻打山姆渡縣,是忠王自己的軍馬,瑞王和靖王沒有參合其中。瑞王是個老狐狸,忠王縱使有勇有謀,這謀略不如瑞王來得深。何況,他的野心不小。這一點,義王倒是顯得不起眼了。
因為野心太大,所以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叛變機會,忠王當然不會放過。而且石連明德的二十萬兵馬在對付義王,朝廷那邊又有探子回報,沒有援軍過來。所以忠王這次,信心很足。
“這麼好的機會,我等我錯過了。”瑞王和靖王並肩而立。氣勢倒是不輸人,只是這身形,差的也是十萬八千里。
瑞王富態,靖王高貴,兩個人怎麼看,怎麼滑稽。
“倒也不會。”靖王微微一笑,“世子福澤好,否則,也會成全了王爺。”
經望著一語雙關,瑞王聽得出來,也不介意。只是眼角閃過危險的光芒。這個靖王,也是不能小看。
“瑞王,三王聯名懇求放了質子的事情,本王也參合了,恐怕這會兒,也沒有本王的事情了吧?既然如此,本王也打算告辭了。”靖王拱手,準備離開。
“且慢。”瑞王喊住他,“靖王若要走,怎麼也得跟忠王打聲招呼吧。”
靖王回首,微微一笑。那一笑,竟有種說不出的風情。“這不是亂了忠王的心嗎?”
瑞王一愣,看著他的背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話。
“這個格力宇浩和我們聯盟,意不在此。”瑞寒不知何時來到瑞王的身邊,他的臉色看上去還是有些蒼白。這病態,比起之前風流的瑞小王爺,又多了惹人心動的本錢。不得不說。瑞寒這相貌,的確俊美。
“你說得對,對於格力宇浩此人,父王一直看不透,而監視他的探子卻又瞧不出什麼動作。”
“所以這次的三萬會談,也是父王試探他的一次機會?”瑞寒雖是問,語氣卻是相當肯定。“父王,要不要再試試?”
“你的意思是?”
“我瞧著跟他一起來的那個瑞王府的總管功夫應該不錯。”瑞寒托著下巴,眼中的算計毫不掩飾。
“你想打什麼主意?”瑞王眯起眼。這個兒子從小沒養在身邊,雖是他最重視的兒子,可是瑞王知道,也是他最難以猜測的兒子。瑞王甚至相信,將來繼承他大業,肯定是這個兒子。
“靖王這一退,能退出很多事來。”瑞寒開口。
“比如?”
“父王,忠王舉兵已經兩天了,京都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算起來書信來回兩天,昨晚應該就到了,可是等到今日還沒有消息。”不過不保證中途有什麼情況,所以瑞王還是相當有耐性的。“你有看法?”
“我從來就不相信巧合。”瑞王狂言。“父王,這裡交給你,我想去和靖王交手。我怕將來有一天,此人會是你的對手。”若真是到了那一天,那就完了。
靖王從來不出封地,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瑞寒當然要好好的把握。之前他被困在京都沒有辦法,現在出了京都,他就像脫韁的野馬。野馬的野性很大,但是一旦有人能夠馴服。那將用之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