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記憶

　　實驗室外，蘭格爾和維洛特剛剛解決了又一批伏兵。

　　「他們怎麼還不出來？」維洛特問。「不會是搞不定吧？」

　　輕輕揮去手上沾染的血跡，蘭格爾道。「按照預料，他們很可能遇到文丁家族的現任家主，會是一場硬仗。」

　　維洛特看著他一副毫不擔心的模樣，問。「既然知道，你還放心讓他們去？」

　　蘭格爾輕笑一聲。「當然放心，畢竟跟在李唯身邊的那個人，可也不是好小瞧的。」

　　他這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倒像是掌握了某些內情。

　　兩人又站在原地等待了一會。

　　「維洛特！蘭格爾！」

　　遠遠地，李唯高呼著走了過來。看見一地的對方的傷兵，他嘖嘖道。「你們玩的很開心嘛。」

　　「一般般罷了。」蘭格爾微笑，同時指著他身後。「你帶戰利品回來了？」

　　經他這一指，李唯咧開嘴笑了笑。「當然，大豐收！快點，黑莫，把我們的收穫給他們看一看。」語氣中是止不住的得瑟和炫耀。

　　走在他身後的黑莫翻了個白眼，將背在背上的人放下來。

　　維洛特仔細打量了一番，看著地上傷痕累累的人。

　　那莫名有些熟悉的氣質，以及和黑莫一樣的發色膚色，加上蘭格爾剛才說的那句話，讓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不會是把……」

　　「裡約•文丁，文丁家家主。」蘭格爾打量了一眼，笑眯眯道。「幹得不錯！」

　　「不愧是蘭格爾，一猜就准。」李唯點頭道。

　　文丁家家主？誰？那個裡約•文丁嗎？那個讓教會分外頭大的傢夥，那個暗中勾結地下組織，身份還十分難搞的文丁家家主！

　　現場寂靜了數秒，隨即響起維洛特仿佛震破天的怒吼。

　　「誰讓你把這個麻煩帶回來的！」眼鏡牧師氣急敗壞。「要是被文丁家族的人知道了，會給我們帶來多少麻煩！」

　　「冷靜冷靜。」蘭格爾卻是分外不為之動容。「既然帶回來了，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被文丁家族追殺嗎？」

　　維洛特瞪他。「李唯這笨蛋就算了，你不會不清楚這傢夥帶來的麻煩吧？」他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裡約。

　　「喂，你說誰是笨蛋？」站在一旁的李唯不滿。「這傢夥心心念念著想殺我，我不把他帶回來，難道還留個後患不成？」

　　黑莫站在一旁，淡淡道。「那你可以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李唯用見鬼的眼神瞪著他。「殘忍，血腥，魔鬼！地上這個可是你兒子，你說殺就殺的？！啊！糟了。」

　　剛一脫口，他就連忙捂住嘴。他剛才好像一不小心，把某個應該要保密的重要消息透露出去了。

　　李唯有些緊張地看向維洛特和蘭格爾，希望他們剛才是暫時性失聰，什麼都沒聽見。

　　黑莫看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

　　教會裡那麼一大幫人精，恐怕在化形的第一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了。只有李唯這個笨蛋，還把它當做天大的秘密。

　　果不其然，蘭格爾微微一笑，一點都不驚訝。

　　「哦，原來黑莫和文丁家主是父子，我還以為會是兄弟呢？」

　　黑莫看了他一眼。「文丁家代代只有一人。」

　　最後，幾人商議之下還是將昏迷中的裡約帶回去。既然已經被李唯打劫過來，總不能再放著不管。

　　當第二天裡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即使心中驚訝，但是理智並沒有讓他做出多餘的行為。

　　接下來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裡約靜靜地坐在遠處，等待著有人過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像是知道他醒了，門被從外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你醒了？」進來的是蘭格爾，金髮隊長帶著一臉禮儀性的微笑。「肚子餓了嗎，一天沒吃飯了吧。」

　　他這麼問，可並沒有帶來食物，也沒有讓裡約用餐的打算，足見隊長大人的惡趣味。

　　裡約靜靜望著他，問。「他呢？」

　　「你問的是誰？」蘭格爾笑道。「是你名義上的父親，還是那個把你抓回來的傻小子。」

　　「李唯。」靠坐在床頭的黑髮男子把腿收回來，雙手並在胸前，下意識地做出防衛反應。「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他。」

　　「問他為什麼要把你擄回來？」蘭格爾開玩笑地問道。

　　「……」

　　「好吧，好吧，我不多管閒事。」蘭格爾舉手投降。「他在外面，我去幫你把他叫過來。」

　　蘭格爾推門出去後，裡約從床邊站起，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等待著。而外面，正在和黑莫嘮嗑的李唯，卻突然被蘭格爾喊住了。

　　「裡面那小子想要找你。」金髮隊長笑道。「自己帶回來的麻煩，自己去處理。」

　　「找我幹嘛？」李唯有些不太情願。「不會想要報復我吧。」

　　「未必是那樣，我看他很冷靜，估計想要和你談些事情。」

　　「好吧。」李唯站起身來準備去找裡約，卻被身後的黑莫拉住。「恩？」

　　他疑惑地轉過身去，黑莫頓了一下放下手。「沒什麼，你去吧。」

　　「搞什麼啊。」納悶地歎了一聲，李唯進屋去了。

　　留在原地的蘭格爾似笑非笑地看向黑莫。「不想讓他過去，直說不就好了。」

　　黑莫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思緒萬分，卻什麼都沒有說。

　　「聽說你找我有事。」一進屋，李唯開門見山地問。

　　他看見裡約正站在床邊，雖然衣衫襤褸，身上也有許多傷痕。然而這副狼狽的模樣，卻一點都沒有折損他的光華。像是黑暗中綻放的高山之花，透露著一股清冷和傲氣。

　　李唯再一次在心中感歎，文丁家族的基因還真不是蓋的啊。

　　文丁家主抬眸看著眼前的白髮青年。「我只想問你一件事。三年前你從實驗室出逃，是誰給你灌輸了記憶？」

　　他這話問的李唯十分不解。「灌輸記憶，什麼東西？難道你以為我也像你們文丁家的人一樣，把某個人的記憶灌輸到自己腦中。」

　　裡約不語默認。

　　「這怎麼可能！」李唯嗤笑道：「雖然我一直被維洛特鄙視是失憶患者，可我腦海裡可從來沒有多出什麼莫名其妙的記憶。無論是其他人的，還是那個勞什子的神的。」

　　「沒有？」裡約不敢置信。「不可能。」

　　「我騙你幹嘛，我醒來就沒有什麼記憶。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是失憶了，不過現在看來，當時的狀況應該是處於出廠狀態。」李唯調笑自己道：「剛剛從生產線下來的最新產品，怎麼可能有記憶？」

　　「這絕對不可能！」裡約還是否認。

　　李唯漸漸地有些不耐煩。「不可能，不可能！你說夠了沒有？我說沒有記憶就是沒有記憶！騙你有飯吃啊？」

　　「沒有其他人的記憶的話，那你的常識是從哪裡來，你的語言從哪來，你的智慧不應該是成年人的水準。」金色的眸子泛著異樣的光芒，裡約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現在的智商應該是一個三歲的小孩。」

　　「智商，常識什麼的，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嗎？」李唯愣了。

　　「在製造人造人的時候，由於是批量生產，並沒有做這種設定。我們只賦予人造人一定的智慧，但是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例如一般常識和語言，卻需要人造人自己去慢慢學習。」裡約沉聲道：「如果你沒有接受其他人的記憶，不可能一開始就學會這一切，而是應該像個嬰兒一樣無知。」

　　你才像嬰兒一樣無知！還有，這該死的量產也太坑爹了吧！雖然不指望像你們克隆自己一樣那麼精細，可這設定也太粗糙了。

　　李唯心裡默默吐槽，許久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他一開始被維洛特撿回去的時候，除了沒有記憶外，其他的表現都和一個正常的成年人無二樣。

　　他一直以為這樣很正常，但今天聽裡約這麼一解釋，好像他一個剛出廠的人造人就這樣，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他一直說你是不一樣的，我現在才明白是為什麼。」裡約看向李唯的眼神帶著些炙熱的溫度。

　　「你的確和其他人造人很不一樣。」

　　他那帶著詭異熱度的眼神，讓李唯很不舒坦。「你可以不要張口閉口人造人的，我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和一般人沒兩樣，我是人類，你懂？」

　　他這麼一說，裡約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古怪的讓李唯直起雞皮疙瘩，他不想再在這個房間裡多待，趕緊找了個藉口出去。「我告、告訴你！安分點別想東想西的，想要安然無恙就乖乖聽話！」

　　放完狠話，李唯逃一般地離開了這間房間。

　　一出門，他就向外面的黑莫直奔過去。

　　「你們文丁家族的基因也太奇怪了！一個個都是怪人。」

　　「他對你怎麼了？」黑莫有些緊張地問。

　　「沒什麼，就是問了些奇怪的問題。」李唯揮揮手不想多談。「比起這些，我們還是商量商量該怎麼回去吧。」

　　黑莫還是不放心地上下打量著李唯一圈，又向那間屋子看了一眼。

　　「這個問題，等維洛特回來就有答案了。」蘭格爾看了看時間。

　　離維洛特出發前往第四區區教會已經有一段時間，怎麼還沒有回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