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取名

　　「李唯人呢？」

　　一大早，博比去隔壁串門，卻撲了個空。

　　李唯的臥室內只有小裘伊一個人在，另外一個，不，是另外兩個人卻不見蹤影。

　　「李唯哥和神秘哥哥一起出門了。」負責看家的小裘伊乖巧道。

　　「神秘……」博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裘伊指的是李唯的那擬態武器。「他們去哪了？」

　　「恩，好像是去一個有很多很多書的地方。」小裘伊掰著手指道。「李唯哥說要幫神秘哥哥取一個新名字。」

　　「那傢夥，不會是去了資料陳列室吧。」博比愣了半晌，不敢置信道。

　　同一時間，資料陳列室內。

　　「真是稀客。」正伏案閱讀的蘭格爾抬起頭來。「我還以為自從第一天以後，你就不會主動來這裡了。」

　　「呵呵。」李唯尷尬地撓了撓腦袋，轉過頭低聲道。「要不是為了給他取名字，我才不會自投羅網。」

　　「恩？你剛才有說什麼嗎？」蘭格爾微笑道。

　　「我只是問，有沒有什麼書籍是可以給人取一個好聽、響亮的名字。」李唯拉過身邊的黑美人。「這傢夥，作為他的搭檔，我得對他負責。」

　　黑美人低頭望了他一眼，不語。

　　「取名用的書籍？」蘭格爾思索。「雖然沒有這種專門書籍，但是這裡有很多古籍和文學作品，一般人取名也都是從詩詞歌賦或神話裡截取部分。或許你可以試試？」

　　「對了。」金髮隊長突然起了興致，望著李唯道。「當年你被維洛特撿回來的時候，不是失憶了嗎？那現在這個名字是誰幫你取的？」

　　他這麼一問，一直默不作聲站著的黑美人也關注起來，金色的眼珠盯著李唯，眨也不眨。

　　兩人關注的焦點，李唯卻是一臉憤憤不平。

　　「別提了，說起這件事我就窩火，維洛特那個混蛋。」

　　「我怎麼了？」

　　李唯咬牙切齒之際，從隔壁的書櫃後轉出了一個人，不是維洛特是誰？

　　「你、你怎麼在這？！」

　　「休假日的時候，我都會待在資料陳列室，蘭格爾沒有告訴你嗎？」

　　蘭格爾……

　　李唯回頭盯著不良隊長看，得到的只是蘭格爾一貫的笑臉。

　　「不好意思，剛才忘記對你說一聲，維洛特就在隔壁。」

　　這絕對是故意的！看起來笑的無害的蘭格爾，其實最喜歡戲耍隊員們取樂，似乎他經常把戲弄李唯當做日常消遣的一部分。

　　此時他掛著一臉無害的笑容，還不忘詢問維洛特。

　　「李唯的名字是你取的？有什麼意義在裡面嗎？」

　　「意義？」維洛特放下手中的書走了過來。「當年撿到他的時候，正好是在一家李氏垃圾處理站，而他又是唯一一個出現在垃圾堆裡的活人。所以就取了這個名字。」

　　李唯，原來這個名字是指垃圾堆裡唯一的活人的意思！

　　「所以我才討厭你這任意妄為的傢夥！」李唯惱羞成怒。「取名這麼重要的事，你竟然就這樣糊弄過去！」

　　「有什麼？」維洛特聳肩。「反正你現在用的也蠻好。」

　　圍觀的蘭格爾會心而笑，在場只有當事人李唯惱怒不堪。

　　「你幫我取，隨你喜歡。」站在旁一直不出聲的黑美人此時對李唯道，他有意無意地望了維洛特一眼。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會像維洛特那麼不負責任。既然你是我的搭檔，我就該好好對你負責。」李唯鄭重其事道，拍了拍擬態武器黑美人的肩膀。

　　「對我負責？」嘴角輕輕掀起，黑髮男人頗有意趣地看著李唯。

　　「好。」

　　這兩人一說話，維洛特和蘭格爾就像被排擠到另一個世界一樣，完全融入不進他們的氣氛。尤其是維洛特，他從那黑髮男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敵意。

　　這讓維洛特十分摸不著頭腦，本來李唯的槍化形後竟然是這麼一副模樣，他們還都沒有說什麼，怎麼這傢夥反倒對他有敵意了？

　　一下午的時間，李唯坐在書堆前翻閱各種書籍，誓要為黑美人取一個驚天動地的名字。

　　到了晚上，一下午的辛苦終於有了收穫，李唯在七十七分隊隊員面前宣佈他的成果。

　　「我來看看，究竟取了個什麼名字。」博比從李唯手中拿過紙條，翻看了一會。

　　「這是什麼字？」

　　噗——

　　路易士一口酒噴出來。

　　「不是吧！博比，你連字都不認識？」

　　「你自己來看看，李唯寫的什麼東西？」博比把紙條交給路易士。

　　大叔那過來一看，嘴裡的酒也嗆在喉嚨中。「咳咳，這個字還真不認識。李唯，還是你自己說吧。」

　　「一群文盲。」李唯奪過紙條，一個一個地讀了出來。

　　「莫戒剴。」

　　「什麼意思？」

　　「剴，有殺伐的意思。」李唯頭頭是道。「戒剴，意指禁殺伐，再加上一個莫字，意思就深遠了。懂嗎？」

　　「不懂。」一群人搖頭。

　　博比還對黑美人道。「他幫你取了一個這麼晦澀的名字，你就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在屋裡十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黑美人，不，現在該稱呼為莫戒剴了。

　　「挺好。」

　　吐完這兩個字，他又一言不語，像個石像一樣站在李唯身邊。

　　「喂，我說你的擬態武器，是不是心智不太健全啊？」博比湊到李唯耳邊低語。「人長得帥小夥子一個，怎麼就不愛說話呢？難道是自閉症？」

　　「閉你個頭！」李唯瞪他一眼。「我家黑美人這是成熟低調，你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博比氣急，這李唯真是太不識好人心了，他不是替他擔心嗎？混小子，竟然這麼不給面子。博比摩拳擦掌，準備悄悄揍李唯兩拳。

　　嗖——

　　不知何處來的寒意，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博比回頭一看，一雙金色的冷眸正直直望過來。

　　黑美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在衡量了自己的拳頭和黑槍究竟哪個更快後，博比放棄了痛扁李唯一頓的想法。

　　最終，在眾人一致抗議太拗口太生澀後，李唯妥協了。他決定莫戒剴還是大名，不過為黑美人取個方便記的小民。再拒絕了博比一系列的諸如小黑，阿黑，黑子這種的諢名後。

　　黑美人的統稱暫定為——黑莫。

　　經飼主李唯詢問，黑美人表示接受。

　　「李唯哥！李唯哥！」在眾人剛剛商定完姓名，小裘伊大叫著跑了進來。一頭紮進了李唯懷裡。

　　「怎麼了？」李唯抱起他轉了一圈。

　　「其實我有一個秘密沒告訴你。」

　　裘伊拉著他的手，悄悄看了黑莫一眼。黑莫望著他，微微點頭。裘伊舒了一口氣，拉著李唯說了起來。

　　「其實那天晚上，我早就看見了……」

　　裘伊一手拉著李唯，另一隻手拉著黑莫走了出去。

　　看著這三人和樂融融的背影，有人感歎。

　　「真是和諧的一家三口啊。」

　　蘭格爾同樣笑著，眼中卻閃過一絲不認同。

　　夜晚，當所有人都回房休息時，七十七分隊隊長卻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夜晚的教會有一股空靈詭異的氣氛，蘭格爾一個人走在空曠的過道上，整個漆黑的大樓內只有他手中的一盞亮光。

　　他走下宿舍樓，走過無人的祈禱室。如果現在是白天，一定會有修女們圍上來拉住蘭格爾，不過還好是夜深人靜的晚上，蘭格爾暢通無阻地通過了祈禱室。

　　當他推開通往目的地的最後一扇門，裡面燈光明媚，早有人等候在此。

　　維洛特，還有巴羅特利主教。

　　「夜安，主教，牧師。」

　　「夜安，蘭格爾。」兩人同樣對他回禮。

　　在這空寂的深夜，這三人聚集在一起，一臉嚴峻地準備商議什麼？

　　「主教，通過這幾日的觀察，還是沒有進一步關於那間實驗室的消息。」維洛特先出聲道。「文丁家族已經撤得一乾二淨，一點線索都沒有給我們留下。」

　　「蘭格爾，你呢？」主教詢問。

　　「一無所獲。」蘭格爾躬身道。「他本身少言寡語，除了李唯，他不和外人多做交流。」

　　「是嗎？」巴羅特利主教歎一口氣。

　　「看來還是沒有什麼進展啊。」

　　「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最起碼我們可以肯定，李唯的擬態武器絕對和文丁家族脫不了幹係。」蘭格爾道。「僅憑那一雙眼，就是鐵證。」

　　維洛特沉默不語。蘭格爾卻是不放過他，直接問道。

　　「甚至我在想，你當時撿到李唯，究竟是巧合？還是——」

　　「他什麼都不知道！」維洛特打斷他，神色不耐。「我可以確定，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李唯都是一無所知，他根本就沒有那個腦子想這麼多手段。」

　　「冷靜點，維洛特。」蘭格爾安撫他。「我並不是說李唯有什麼，而是想或許在他的背後，有著我們無法想像得到的人物在策劃著這一切。」

　　「你是指誰？」維洛特望著他。

　　金髮隊長輕笑一聲。

　　「那個黑髮金眸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