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即將擬態

　　教會，平民，以及反叛組織，構成這個新世界的三大基礎。

　　教會管理著平民，平民服從教會的安排，而在他們中間的異類，就是反叛的地下組織。

　　人們被劃分出等級分別生活在第一至第六區，不可擅自越過界限。生活在下層的人們無法得知上面的世界，而上層的人們也無法想像底層平民的生活。

　　一層又一層的隔離通道，將這個世界劃分為界限分明的金字塔。每個人都只能在屬於他們的區域生活、工作。

　　除了第一區的人，沒有誰能夠看見頭頂的天空是什麼顏色。所有人都被束縛在這個偌大的金字塔世界。

　　有人將之成為「牢籠」，束縛十億生命的牢籠。而掌握這座牢籠鑰匙的人，就是教會。

　　不滿足於待在這座牢籠內的人們，成立了各式的組織，他們為了推翻教會而存在，為了打開那一扇門而奮鬥。

　　傳聞在第一區的某處，有一扇門，它的背後即通往外面的世界。遼闊無際的自由世界，而不是被壓迫的金字塔。

　　從來沒有誰見過那扇門，傳說中通向自由的門。

　　有人將它命名為潘朵拉之門。

　　「哈哈哈哈，這不是笑話嗎，教會的神戰勝了怪物，將人類從堡壘要塞中拯救出來。但是現在，將人類關在要塞內的卻是教會自己？」

　　男人放下手中的書，大聲嘲笑。「那個神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哭到死吧。」

　　坐在他旁邊的人望了他一眼。

　　「哦，真是抱歉，差點忘記，你們文丁家族和教會的神可是有著不小的淵源。」男人沒什麼誠意地致歉。「我應該體貼你的感受。」

　　裡約•文丁站起身來。

　　「沒有什麼感受。我這次來找你，不是來聊這些傳說故事。」

　　「傳說故事？」男人大笑。「你連神也不相信嗎？天啊，文丁家族的繼承者竟然說出這種話來，教會要哭泣了！」

　　裡約並沒有回應他的挑釁，金色瞳眸閃了一閃。

　　「昨天的事情是你的主意？本。」

　　被稱為本的這個男人坐擁著半個北區，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也是幾個反叛組織之一的領袖。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是外表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的主意？不，當然不是。」本笑道。「只是手下的人覺得沒面子，想要去討個場子回來。我怎麼能不讓他們去？」

　　他笑著說，音調卻很陰沉。

　　「不讓他們吃點教訓，就不知道誰才是老大。」

　　裡約•文丁看著眼前這個笑著，眼神中卻是一片殺意的男人。

　　「我想要你再組織一次針對區教會的襲擊，文丁家會派出助力。」

　　本沉默了，片刻後好笑道。

　　「有什麼好處嗎？我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大家族想要對教會做什麼，可我們只是為了求生活過日子，現在還不想和教會徹底鬧翻。」

　　「鬧翻也無所謂。」裡約突然出聲。

　　「什麼？！」

　　裡約轉過身，金色眸在黑暗中劃過一道殘影。

　　「這個世界很快就會顛覆了，做出你的選擇，本。」

　　本望著說出這番話的男人，久久不語。

　　「……把你的主意說來聽聽。」

　　十分鐘後，裡約•文丁從本的辦公室走出。剛才那短暫的時間內，他們已經達成了一段友好的合作協定。

　　「我真是瘋了。」本最後說。「竟然會跟你這麼幹，我怎麼就會信了你的話？」

　　裡約只是回他。「因為我能讓你看見天空。」

　　看見天空，看見一直被遮擋住的自由。

　　本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獨自步行遠去的裡約•文丁。

　　「老大，答應和他合作真的好嗎？我們目前還沒有反抗教會的實力。」身後有屬下擔憂地詢問著。

　　「呵。」眼看裡約的身影轉過轉角再也看不見，本輕笑一聲。

　　「不要忘記這個男人是誰，文丁家族可是很危險的，對我們來說是，對教會來說也是。還有……」

　　「老大？」

　　「我對這個牢籠已經不耐煩了，真想快一點——看到外面的世界！」

　　李唯一大早就被博比吵醒，昨天剛剛出任務回來，沒想到博比這小子一清早就擾人清閒。

　　「什麼事！」沒好脾氣地打開門，李唯不耐煩地問。

　　「你怎麼還不起床！我看你沒出來吃午飯，還特地幫你留了點！」博比站在門口道。

　　「午飯？等等，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博比看著他一副睡眼朦朧的模樣，頭髮全都睡得翹在腦後，歎氣道。

　　「現在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了，你睡到現在？」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李唯大驚，他只覺得才睡了沒多久啊，而且頭也昏昏沉沉的，一點都不像睡飽的樣子。

　　「你臉色不太對勁，要不要去醫生那裡看看？」博比擔心地問。

　　「不，不用，我只是睡過頭了頭疼而已。」

　　李唯轉身回房，奇怪自己怎麼一睡就睡到下午，明明昨天他也不是很累。說起來，他這幾天也是特別嗜睡，經常沒有理由地就睡著，醒來後卻都發現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怎麼回事，難道自己還夢遊？

　　「我看你還是去醫生那裡看看！」博比見他臉色蒼白，不由分說地就拉著李唯的手。「這幾天如果還有任務來，你這個狀態可不行！」

　　「等等，博比！我還沒洗臉！」

　　李唯就這樣踉蹌著被博比拉到教會的醫生那裡。

　　「恩？嗜睡啊。」瑞恩醫生翻了翻李唯的臉皮，又看了看他的舌苔。

　　「看起來一切正常，沒什麼病。」

　　「瑞恩，這小子絕對不正常！」博比一臉不贊同道。「他以前都是第一個起來去食堂用早餐，現在他睡得連午飯都不吃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很嚴重的病情，醫生！李唯他竟然不吃飯！」

　　當事人一臉黑線地看著博比，難道自己忘記用午餐就真的是這麼嚴重的事情，不就是少吃了一頓嘛。況且最近他還真的沒什麼食欲。

　　不知不覺間，李唯把最後一句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博比簡直就像看見末日一樣看著他。「你竟然覺得沒食欲！天啊，這一定是病入膏肓了！瑞恩，你一定要治好他！治好我的朋友，不然以後誰陪我去找蘭格爾混吃混喝？」

　　「喂，喂。」李唯忍不住抗議。「我什麼時候陪你去找隊長混飯吃了？」

　　「這是我以後的長遠目標，你現在沒食欲了我怎麼實現這個理想！恩？說起來你不是說過希望自己的黑槍化形為廚房的嗎，你不會連這個都忘記了吧，李唯！」

　　見博比用一種看待背叛者的目光看著自己，李唯還真說不出話來。

　　「的確，這應該是和那把槍有關。」瑞恩突然插了一句。

　　「醫生？」李唯不解地看著他。

　　「這種情況並不常見，但是通常出現在某一種特定人身上。」瑞恩醫生扶著下巴笑道。「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親眼見證這種轉變。」

　　「等一下，醫生，你剛才開始就在說什麼？什麼轉變？」

　　瑞恩笑道。「當然是你的擬態武器的轉變，李唯。使用擬態武器的人，會在某一時期出現嗜睡減少食欲的現象，這就證明他們的武器即將進入擬態階段。」

　　李唯和博比目瞪口呆。

　　「恭喜你，李唯。」

　　直到從瑞恩醫生那裡離開的時候，李唯還是一臉不敢置信。

　　「瑞恩說，你的黑槍很快就要擬態了？」博比卻是很興奮。「會不會真的變成一間廚房。」

　　李唯無奈地看著他。「博比，你沒有聽見醫生後來說的話嗎？」

　　「啊？」

　　「一般會出現這種現象的，都是人型擬態武器。也就是說，我這把黑美人再不過幾天，會變成一個人。」

　　「……」博比張嘴，無聲地吐出幾個音符。

　　「真的假的！變成人！」

　　李唯點點頭，他也很不容易接受這個事實，倒不是說排斥，只是不太習慣。一直默默陪著自己的黑美人，會變成一個有思想有自我的人。

　　這樣他們倆會變成什麼關係？主人和僕人嗎

　　而博比擔心的卻是另外一點。

　　「靠！那這以後不就會多一個人跟我搶飯吃！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李唯不滿。「你對黑美人有什麼意見？」

　　「我對現在的它沒意見，只是如果它變成人以後有和你一樣的大胃口，我就很有意見！」

　　「少吃幾口你會死啊！」

　　「會死！」

　　兩人就像小孩一樣站在門口大吵起來，爭執的話題還那麼可笑。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一個優雅而磁性的聲音傳來，李唯和博比回頭看去，正望見蘭格爾似笑非笑地在一旁看著他們。

　　「什麼有趣的事情，不妨說來給我聽聽？」

　　那猶如惡魔般的微笑，讓兩人不寒而慄。

　　數分鐘後。

　　「原來你的武器很快就可以擬態成人型了，恭喜你。」蘭格爾聽明白原委，真誠道。

　　「啊，謝謝。」李唯乾笑幾聲。

　　「至於食物問題，區教會的經濟狀況還用不著你們擔心，多養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不會讓某些人餓死。」蘭格爾意有所指，笑容明媚。

　　某些人在一旁打了個寒顫。

　　「好了，找到了你們兩個，跟我去大廳吧。」

　　「有任務？」李唯問。

　　「上回救出的那個孩子，已經被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