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借宿妖宅 一位訪客
睡到半夜的時候,裴素非被渴醒了,由於酒精的作用他睡得很沉,一陣口乾舌燥讓他乾咳了好一會,才艱難的摸起來找水喝,眼睛都還是半眯著的。
外邊的走廊留著一盞暖燈,燈光如夜色一般曖昧照著腳下的路。半夜的風很冷,忘了披件外套的裴素非在夜風中打了個寒顫,頓時清醒了不少,瞧見前廳燈火通明,不禁心生好奇——是誰這麼晚還沒有入睡?朱衣告訴過他,妖怪雖然擁有奇異的力量,但不代表不需要休息。
裴素非到前廳後被眼前的光景嚇了一跳,十幾個像大頭娃娃的小矮人正在廳子裡上躥下跳的——這是怎麼回事?本地小偷組團出動?!
這些小矮人的腦袋奇大,四肢短小,皺巴巴的長相有種說不出的猥瑣感。
“砰”的一聲,其中一個小矮人手中的盤子摔在了地上,伴隨著清脆的響聲碎成幾塊,裴素非認出那盤子,是晚餐時盛過清炒芥藍的,上面還有些菜漬。
還不等他回過神,那些小矮人紛紛尖叫起來嚷著“啊人類、是人類!”跑出了前廳,在朦朧的月色中遁入了院子的土地裡頭!
“……我大概真的是喝多了。”裴素非猛地眨了幾下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一轉身就看到東君站在不遠處,不冷不熱的說道:“你把我的清潔工都嚇走了。”
“清潔工?就是剛剛那些小矮人?”裴素非試圖從對方表情中找出一絲開玩笑的意味。
東君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他們不是小矮人,是地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這個宅子做清潔。”
地精……聽起來就是家養清潔小精靈嘛!裴素非默默的想。
不可能放著這一地的狼藉不管,東君重新喚出那些躲起來的地精,命他們繼續打掃。
顯然,地精的膽子非常小,饒是有東君這個大妖怪的坐鎮,他們經過裴素非的時候仍是瑟瑟發抖,生怕被裴素非一伸手就捉住。
看到他們畏畏縮縮的模樣,裴素非不禁啞然失笑。
這時東君看向裴素非,問他:“這麼晚你起來做什麼?”
被他這麼一問,裴素非才忽然想起口渴的事情,下意識看向茶几,只見上邊擺著一副茶具,黛綠色的茶杯擱在煮具裡頭,騰騰冒出白色的煙氣,好像正準備著要招呼遠道而來的貴客。與周遭收拾到一半還一片狼藉的景象對比十分鮮明。
意識到自己可能打擾了東君,裴素非頓時尷尬起來,連方才覺得不喝水就會死的口渴感也一併消失不見。
東君挑了挑眉:“怎麼不說話?”
“啊,不,我、我喝口水就回去睡。”裴素非被他這麼看過來,條件反射般連忙應了,走到茶几跟前,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幾下就喝了一大杯。
東君的視線從他高瘦的背影轉到了屋外沉沉的夜空中,他目不轉睛的望著,似乎從那裡看到了些什麼。
忽然間,靜如深海的庭院被一陣陣風刮來,掀起了猶如浪潮一般的簌簌聲響——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又或者可以說是海底突變之前的漣漪。
東君轉頭看向懵懂的裴素非:“喝完了?”
裴素非聽見了急促的風聲,正踩著腳步走出廊下:“嗯,怎麼突然颳風了?”
“你不是說喝完水就回去睡麼?”東君並不回答他的疑問,反問道。
尷尬感再度襲來,裴素非摸了摸後腦勺:“呃,這就去。”他的目光兀地停在東君的身後,那裡並沒有什麼,他眨了眨眼,腦海裡隱約浮現出一些記憶,然而像被蒙上了層黑幕,難以清晰。但手中卻依稀殘留著毛茸茸的觸感,類似摸上了什麼柔軟溫暖之物的感覺。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看,又看向東君——
東君面無表情。
裴素非後退、後退,果斷轉身。
就在此時,疾風卷著一個黑影而來!一陣突如其來的尖嘯聲不是在耳邊,而是在腦中響起,腦仁都被震得發痛。
裴素非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按著額際,回過頭錯愕的看著眼前一幕。
來者一身黑衣,與東君差不多身量,潑墨般的長髮垂落在地,他的眼睛是碧綠色的,在黑夜中竟有種發亮的感覺。最讓人感到吃驚的是,他的肩上有一隻鷹!
“璧珂,你來早了。”東君的唇角微微掀起。
叫璧珂的黑衣青年卻不理會他,直直的看向走廊上的裴素非,眉頭擰起:“人類?”
說著他大步走向裴素非,肩頭上的鷹也隨著主人的意志飛向他,並在他身周盤桓。
裴素非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對方明明赤著腳一步一步悄無聲息的踏來,卻像有千斤重的東西一下一下壓向他。
“璧珂,你別多管閒事。”東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璧珂扭頭看向東君,複又回頭看了眼仍單膝跪在原處的裴素非,爾後彎下腰,伸出長指承起他的下巴,緩緩露出令人愉快不起來的笑容,那雙綠眼睛就像要吃人一樣:“你看起來真美味,好久沒見過這麼美味的東西了。”
“……”裴素非思索著是不是要回答多謝讚賞。
東君見狀,眉頭微皺,抬起左手,虛空劃了一下:“裴素非,回去睡覺。”
裴素非應聲“騰”地站起身,連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身體就自動自覺的往房間走去。
“呵呵。”璧珂低聲笑著,走回東君身側,“你很緊張嗎?連妖力都用上了。”
東君似笑非笑:“你說呢?”
璧珂摸了摸飛回肩頭的鷹,說:“我怎麼知道你,我在你身邊呆了幾百年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說著舔了舔唇,“這麼久不見,真想念你的味道。”
東君笑了一聲,捉起對方的衣襟:“我也挺想念你的。”話音未落,唇舌便纏在了一起,湧上來的是同類之間的殺戮氣息,以及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黑暗快感。
“好了,你不是說要來喝茶麼?”片刻後,東君拉下對方環繞在頸脖的手。
璧珂乾脆的鬆開手,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你這個無情的妖怪。”
“既然是妖怪,又何必多情。”東君步入前廳,廳子裡已被地精收拾乾淨,他略一頷首,接到允可的地精們迅速竄至庭院消失。
璧珂斂起臉上的笑意,看著東君:“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人類究竟是什麼身份。”
“你不是來敘舊的嗎?怎麼好像要批判我?”東君眼皮都不挑,逕自泡起茶來。
“……哼。”璧珂停下了那個話題,從懷中掏出一卷薄紙扔給了東君,“師父給你的。”
“哦?”東君露出微不可見的詫異,很快又收起,繼而解開那卷薄紙上的一層封印鎖,攤開一看,只見上頭寫著這麼幾句——美人消息隔重關,川途彎複彎。沉沉空翠厭征鞍,馬前山複山。 濃潑黛,緩拖鬟,當年看複看。只餘眉樣在人間,相逢艱複艱。
只餘眉樣在人間,相逢艱複艱。
……這又何必提醒。東君隨手將薄紙粉碎成末,化在空氣中,了無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遇到了很多極品的事,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哇~~昨晚夢見想網購志水雪老師的《LOVE MODE》,於是拼命在網上搜索……最近也沒想志水雪老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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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是最喜歡紙片兒人(是ZE)啊~~又感人肉又多~尤其那肉可香嫩啦~(ΦωΦ)